鬼蜮迷泷天障 第十四章 案发
差人喘着粗气。</p>
脸上一阵青白。</p>
方才拍门的那只手还未放下,见着姬轩之后马上落在他的肩上。</p>
瞪着的眼珠子如两个铃铛,满是血丝。</p>
“……姬、姬主簿,大事不好了,南七街口出了一桩事情,需要您去看一下。”</p>
“放松,慢慢说……需要喝口水吗?”</p>
姬轩轻轻地将那只手从他的肩上移开。</p>
话音刚落。</p>
就见身后一只小手伸了过来,端着一碗水。</p>
雪儿正站在姬轩身后。</p>
瞧见姬轩望来,笑容越发兴盛。</p>
差人喝了水,情绪看上去也稳定了不少。</p>
这才说道。</p>
“南七街口,第五户人家。</p>
有个叫江翠的。</p>
已经有九个月身孕。</p>
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自己床上,死状……非常凄惨。”</p>
说到这里。</p>
差人的脸上不免露出悲戚和不忍之色。</p>
这差人也算是监天司的老人,呆了有一段时间,按道理见惯了风浪。</p>
却没想到也会露出这种表情。</p>
“怎么死的?”</p>
“不知道……”</p>
“你们这些捕快不是都去了现场,为什么会不知道?”</p>
姬轩皱了皱眉。</p>
心中不免有些来火。</p>
可对方却面露惊惧之色,只道。</p>
“六个捕头都去了!可他们自从进屋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了。”</p>
此言一出。</p>
姬轩脸色顿时就变了。</p>
六个捕头,全都折在了里面?</p>
不过是区区丰和县,这么一个偏远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事情?</p>
自从那一位帝君传下长生法之后,灵王朝尽是修士。</p>
若说府衙只是管理人之间的纠纷。</p>
而监天司则是作为专管妖鬼的地方,监天司的捕头,最低标准就是练气九重。</p>
因为是司幽钦定,所以绝对不可能有丝毫水分。</p>
此等修为,说句不好听的,足够在此等乡野之地横着走了。</p>
“你觉得我能对付这件事情?”</p>
姬轩眯缝起一双眼睛。</p>
语气略微有些沉闷。</p>
那差人认真地点了点头道。</p>
“姬主簿您就别谦虚了,以您的修为都可以做捕头了,这种事情还不手到擒来!”</p>
“闹事的是人是鬼?”</p>
“这……”</p>
差人语塞。</p>
只说他来得匆忙,甚至没有打探清楚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p>
姬轩随即看向身后的小姑娘。</p>
“你给我留在这儿。”</p>
“不,我要跟着!”</p>
“可能会有危险。”</p>
姬轩皱眉。</p>
却见少女还是那般倔强。</p>
又添了一句。</p>
“那你会打架不?”</p>
“本——”雪儿原本颇有气势的开头,在姬轩的眼神注视下甚至还没来得及走完半句,顿时就焉了下去,“我……大概会点吧。”</p>
“那就跟上来。”</p>
差人在前头带路。</p>
姬轩两人紧随其后。</p>
……</p>
“姬主簿,您若是求财,为什么不和司幽大人说一句,给您一个捕头当当,这主簿虽然是文职,但我们这儿只是小县,也捞不了多少油水啊。”</p>
跟前差人在前边走着。</p>
忽然提了一句。</p>
只是话音刚落,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赶紧咳嗽两声。</p>
“那个,姬主簿您就当我乱说,嘿嘿……刚才的不作数,不作数。”</p>
“说说也无妨,反正也不是什么不</p>
可说的秘密。”</p>
姬轩对此倒是毫无所谓。</p>
反正对他来说,这也不过是另一个‘谎言’而已。</p>
直接笑着道。</p>
“若是做了捕头,可是得冲到第一线的。</p>
有了案子就得第一时间赶到。</p>
我这个人平日里懒散惯了。</p>
可做不到起得比鸡早。”</p>
“咱们这丰和县可是小地方,平日里哪里有那么多事情去做。”</p>
“是嘛?”</p>
被姬轩盯着后辈的差人顿了顿,随即苦恼地摇了摇头。</p>
“按常理,的确如此……可最近也不知怎么的,事情忽然就多了起来。</p>
不过那应该也只是特例。</p>
再过些时日……”</p>
“那我就等再过些时日,再考虑要不要去做什么捕头。”</p>
……</p>
虽然过去一段时间也经常有人找姬轩做事。</p>
但他也不是每一件事情都会凑上去。</p>
他知道自己能力的局限性,以及自己的目标。</p>
所以非鬼祟不去,哪怕监天司的人再如何恳求都无用。</p>
只是这一回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一点。</p>
六个至少练气九重的捕头,全都栽了进去。</p>
发生这种事情很不正常。</p>
让姬轩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些许危机。</p>
……</p>
「监天司卷宗,玄字卷。</p>
玄元历三百一十八年,七月二十三。</p>
阴阳师御鬼案。</p>
南七街口,五户,周家儿媳姜翠,暴毙于家中。</p>
口供:</p>
周家独子周元闻得侧旁血腥味,梦中惊醒,见身侧妻子目光呆滞,表情僵硬,触之无体温……</p>
掀被见腹中空洞,血溢满衫……</p>
遂出门告监天司。</p>
之后家门紧闭,遂不复入。」</p>
……</p>
监天司的捕快已经将这户人家周围的人都遣散了。</p>
姬轩眼熟的有刘老头等人,正挡着看热闹的人群。</p>
有几个长了点横肉的,把刀往面前那么一摆,顿时就吓跑了不少的看客。</p>
“空有一身修为,却无搏杀之术,在这儿反而是最危险的。”</p>
这是姬轩对那些百姓的评价。</p>
寻常人修炼只为了生活,哪里会什么杀生之术。</p>
“那几个人长相倒是不错。</p>
只可惜修为不够……”</p>
“姬主簿,已经够了啊。</p>
咱们这小地方要那么高修为作甚。”</p>
“若是真的出现了什么危险,譬如今日若没有我,你们当如何?”</p>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给朝堂写信啊!”</p>
差人自然而然地说道。</p>
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p>
三人经过当做路障的捕快,终于站在了这户人家的家门口。</p>
门口有几个捕快正蹲着,面色阴沉,手里的长刀已经出鞘,就对着那扇大门。</p>
门边墙角,正颓然坐着一个中年男子。</p>
这中年男子长得挺大众,此时正板着一张苍白的脸,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p>
“这是周家的那个孩子,叫周元。”</p>
“一尸两命,原本还有一个月就是他们家大喜的日子,实在是可惜……”</p>
姬轩感慨一句。</p>
却也没有多说什么。</p>
快步走到了那扇门前,将手落在门扉上。</p>
霎时间,他的面色便是猛地一变。</p>
口中轻念。</p>
“这不可能……”</p>
……</p>
门背后有浓郁的阴气。</p>
单是手掌触碰到门扉的瞬间,姬轩便觉得自己仿佛触碰到了一块万年的玄冰。</p>
若非现在是白天,恐怕这里边的阴气都要透过门扉溢出来。</p>
可想而知,里边究竟有多少凶险。</p>
“那个孕妇……生前修为几何?”</p>
他压低声音轻声问道。</p>
一直紧跟着的差人连忙道。</p>
“练气三重。”</p>
“只是练气三重吗?会不会这段时间她有所长进?”</p>
“这不可能啊,姬主簿您可太高看他们了……练气九重之后才刚触及修道的门槛。</p>
像他们这种小民一旦有了点修为,可就懒得再继续修炼了。</p>
而且咱们这地方,那资源也不允许啊。”</p>
姬轩闻言颔首。</p>
丰和县灵气贫瘠,地下也没有什么灵脉,需要继续修炼练气五重之后的境界就得使用聚灵阵。</p>
朝堂批准搭建的聚灵阵在这里只有一座,便在监天司。</p>
但这又产生了新的问题。</p>
因为这门后边的‘东西’,其实力绝对超过了练气九重。</p>
这怎么可能?</p>
“对了,口供你们录了吗?</p>
给我看一下。</p>
折了六个捕头进去,恐怕这一卷卷宗会放在玄子卷里头,甚至还得往上报。”</p>
“都在这儿呢。”</p>
就在姬轩不断思索的当间。</p>
忽闻耳畔传来少女尖锐的惨叫声。</p>
回身便见那小姑娘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p>
抬手指着前方,面色惨白。</p>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p>
姬轩皱眉。</p>
直到刚才为止,都还在思考里边的东西究竟是什么。</p>
根本没有注意雪儿的行动。</p>
却见雪儿眼眶里有晶莹在不断打转。</p>
哭丧着道。</p>
“我……我看见里边……有鬼!”</p>
“大白天的哪里有什么鬼祟——”</p>
姬轩下意识地说着。</p>
将视线顺着少女手指指着的方向看去。</p>
却见原本灰白色的墙上,出现了一个小巧的手印。</p>
殷红的手印,边上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p>
“这……闹鬼了,大白天还闹鬼了!”</p>
有捕快瞧见了这一幕。</p>
惊诧道。</p>
此言一出。</p>
剩下来那些看客们纷纷哗然。</p>
但这时候,姬轩已经懒得搭理他们了。</p>
看着这些东西。</p>
姬轩目光一凛。</p>
手一翻,掌心便浮现出一根半人高的长杖。</p>
这根杖子通体漆黑,一段系着白绫,一段有衔尾之蛇的纹理。</p>
他用杖子敲了敲墙壁。</p>
呢喃自语。</p>
“这血手印是从墙壁另一边沁出来的。”</p>
“公子,里头……真的有鬼啊?”</p>
“嗯,自然有。”看着少女哀怨的表情,姬轩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朝着她点了点头,“雪儿姑娘,请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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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脸色瞬间垮了下来。</p>
……</p>
姬轩自然不可能真的让这小姑娘进去冒险。</p>
可他也没料到雪儿的反应那么大,抱着一根梁柱哭闹着怎么也不肯松开。</p>
让姬轩不禁感叹。</p>
之前她说的‘会打架’,估计也做不得真了。</p>
……</p>
用杖子ding开了门。</p>
见到的是一片昏暗,只能看见一些简单的房间布置,乍一看也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p>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气,以及某种奇怪的香味。</p>
只是在姬轩深入这座宅邸十步之后,听得砰地一声。</p>
唯一的出口被关了上去。</p>
虽说现在是白天,但眼前,却瞬间一如黑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