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蜮迷泷天障 第三十六章 规律

    监天司正堂。</p>

    差人将那一对老夫妇送走之后。</p>

    高不咎火急火燎地离开了，神色看上去有些凝重。</p>

    却没人知道原因。</p>

    “诶，我说……这真的是连环杀人案？”</p>

    几个捕头正倚靠在门柱上聊着闲天。</p>

    留下来的捕快正一点点整理各自的行头。</p>

    把棍子、佩刀摆回原来的地方。</p>

    将高不咎留下来的茶盏、纸张收起。</p>

    也不忘了擦拭一番堂前正当中那块烙印着‘公正严明’四个金色大字的牌匾。</p>

    虽然方才高不咎吩咐下去的时候语气急促且坚决。</p>

    但他们是知道的。</p>

    还没有到要真正着急的时候。</p>

    说话的那个捕头抬了抬眉毛。</p>

    言语中略微透着些迟疑。</p>

    再看另一头。</p>

    被他搭话的那个捕头咂了咂舌。</p>

    一脸不屑的模样。</p>

    “姬主簿是危言耸听了。</p>

    年轻人嘛，总有那么一段心高气傲的时候。</p>

    不过是前些时日被司幽大人看重了，办了几件像样的案子，就把自己当做是天下第一了。</p>

    他就是一个主簿，文职而已。</p>

    哪里懂什么办案查案！</p>

    还连环杀人案？我做捕头那么多年了，可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什么连环杀人案。</p>

    要我说。</p>

    是姬主簿看那些怪志小说看多了，心里头胡思乱想呢。”</p>

    “可我听他说的那什么尸毒……”</p>

    “尸毒？那是什么玩意儿，我长这么大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他一个小毛孩儿懂个什么。</p>

    虽然丰和县就是一个小地方，但也不是一个孩子能指手画脚的！</p>

    谁知道他是不是动了些什么手脚，给我们看到的又是不是他自编自演的。</p>

    要我说，司幽大人没有当堂拆穿他，那是我们家大人宅心仁厚！</p>

    还想让我们加强夜里的巡守？</p>

    我们可不是他这主簿的手下人。”</p>

    此言一出。</p>

    周遭两个捕头纷纷出言附和。</p>

    表示深有同感。</p>

    “那我们今晚……”</p>

    “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下来了也不管我们的事情。</p>

    至于这个案子……实在查不清就算了吧。</p>

    反正那个娃也快死了，早死几天而已。</p>

    到时候让司幽大人给点钱也就打发了。”</p>

    此言一出，那几个还没走的捕快更是附和了起来。</p>

    直言说话的那个捕头是真性情。</p>

    说话之人得到了这般肯定，脸上红光更甚。</p>

    一时间勾肩搭背，拽着其他几个捕头就往外走。</p>

    “走走，今晚上我们再去吃一顿好的。</p>

    记着啊小子们。</p>

    如果晚上有人来找，就说我们去巡视了。</p>

    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除了司幽大人亲自说要召见我们，其他的一概别理会。”</p>

    他转头面露凶狠之相，瞪着那些个小捕快。</p>

    令他们尽皆不自觉地抖了抖身子。</p>

    ……</p>

    深夜。</p>

    主簿的房间里还亮着灯。</p>

    回光珠倒映下来的光幕上，开始出现一行行新的名词。</p>

    「鲁襄王、帝君、征伐、失踪……」</p>

    看着光幕上不断闪烁交替的符文。</p>

    姬轩时而露出迷茫之色，时而又微微颔首。</p>

    少顷。</p>

    他忽然开口道。</p>

    “鲁襄王，本名姬斯尘。</p>

    是现在帝君的亲叔叔。</p>

    当年鲁襄王坐拥南域疆土，为此地藩王，其血脉世代守护南域</p>

    边疆。</p>

    手中更是执掌南域大部分的兵权——这里的兵，非是那些寻常凡人的兵士，而是开始修炼，并且掌握了强大兵之一道秘法的修士。</p>

    当初青山一族三犯我灵王朝边境，有鲁襄王携一众兵士将其击退。</p>

    在当时来说，鲁襄王姬斯尘的名字，是不弱于燕宁当红的花魁的。</p>

    他威名在外，为我灵王朝立下汗马功劳。</p>

    但如今关于鲁襄王的一切都被人淡忘……</p>

    其原因，在于五十年前的一次重案。</p>

    鲁襄王叛乱，天下诸侯共诛之。</p>

    这件事情早已结束多年，是我出生以前发生的事情了。</p>

    我也只听我的父王讲起过。</p>

    所以这里如果真的存在什么‘威胁灵王朝的势力’，那它的价值就远超一个小小的王家。”</p>

    “那公子就这样把秘密说给我听了呐？”</p>

    “这的确算是我灵王朝的一段秘辛。</p>

    但也不是不能说给你听。</p>

    毕竟现在距离鲁襄王叛乱被平定已经过去很久，南域虽然暂时没有了藩王，但将士还在、阵法也还在。</p>

    你们青山圣地根本就钻不了空子。</p>

    再者说……”</p>

    姬轩回身看去。</p>

    原本空无一人的座位上，不知何时正坐着个素裙少女。</p>

    她正翘着二郎腿，颇为不雅地摆弄着略显单薄的裙摆。</p>

    “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回去吗？</p>

    “呀，公子这是在威胁我了？”</p>

    “虽然不知道帝君为何会允许你进来，不过据我所知，自从青山圣地与我灵王朝决裂以来，就没有一个族人能活着离开这里。”</p>

    小姑娘撇了撇嘴。</p>

    把之前拿来的地图往桌上一摊。</p>

    姬轩正要上前去取，地图却被对方一把按住。</p>

    “公子可知道，我今天找到了一些东西，可有意思了呐。”</p>

    “什么东西那么有意思？”</p>

    虽然是这么说着。</p>

    但姬轩的那张死鱼脸却纹丝不动。</p>

    这时候，小姑娘才将手给松开，那张地图彻底展露在他的面前。</p>

    直到此时，姬轩的耳畔才响起雪儿天真无邪的声音。</p>

    “这里阴气汇聚之地总共有七处，不过每一处都没有特别明显的共通点。</p>

    比如这里的池塘，下边应该是有一块灵气偏向阴寒的灵石。</p>

    这边的集市应该是过去宰杀了太多的牲畜，积攒了许多的阴煞气息。</p>

    还有这边的房子，里头使用的木料应该是掺杂的一点‘五鬼木’中的一种。</p>

    ……</p>

    最有意思的是这边。</p>

    阴气的来源居然是一个人呢！</p>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这盏灯出了问题，怎么指路的方向忽上忽下的。</p>

    谁知道那阴气源头居然是一个人哩。</p>

    至于公子所说的尸毒，我倒是没什么印象呐。</p>

    可能是我眼花了也说不定。”</p>

    姬轩将视线抬起，刚好与雪儿四目相对。</p>

    在那双澄澈无垢的眼眸中。</p>

    仿佛有什么别样的神采。</p>

    少女空灵的声音落下。</p>

    让姬轩的神情都为之一震。</p>

    “简直就和……”</p>

    “够了。”</p>

    他打断了雪儿的话语。</p>

    将整张地图都摊在掌心。</p>

    总共七个黑点，分布在地图上各处。</p>

    看上去有些杂乱无章，但若是将地图上标注出来的道路看作是点与点之间的连线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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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个黑点交织、组合在一起。</p>

    就像是化作了一个诡异的符文。</p>

    只是其中尚有一处，显得如此格格不入。</p>

    “这里……雪儿你刚才说这里有什么？”</p>

    “哪里？</p>

    哦~让我瞧瞧。</p>

    这里是一户人家呢，里边关着一个人，感觉就像是监天司的重犯一样。</p>

    关着他的房间四周贴满了用来封镇的符箓。</p>

    而且另一边房间里头摆着监天司的法器呢！”</p>

    “监天司的法器……”</p>

    姬轩抬手，指尖敲了敲自己的侧耳。</p>

    目中流露出思索之色。</p>

    “是嘛。”</p>

    “公子可是想到了什么？”</p>

    “我今天去了一趟府衙，去看了一些东西。</p>

    真相应该马上就明了了。</p>

    你做得不错，回头想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满足。”</p>

    姬轩满意地点了点头。</p>

    将地图塞进怀中便要往门外走。</p>

    只听得身后传来少女娇柔的呼声。</p>

    “公子怎的那般愚钝呐，我当然只要——”</p>

    砰地一声。</p>

    门重新合了上去。</p>

    少女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姬轩的身影。</p>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整个身子就像是要融化了一般瘫在椅子上。</p>

    看着姬轩离开的方向，撇了撇嘴。</p>

    ……</p>

    此时在监天司门口值守的捕快长得有点面生。</p>

    但这两个人倒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他。</p>

    见着姬轩便颇为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p>

    只是这种客气的语气里边满是疏远，三者之间也保持着一段距离。</p>

    两个捕快似乎对姬轩有些畏惧。</p>

    姬轩也不念有他，拱手对二人便道。</p>

    “二位，这是我调查出来的七处可疑的地方，还望你们能派人前往这七个地方巡视。</p>

    其中之一，定然就是真凶所在！</p>

    现在这个时辰不算晚，可能凶手还没有开始行动，趁着这时候将其抓获，定能够阻止其下一次的行凶！”</p>

    “姬主簿您说得有道理，还请放心，此事交给我们二人。”</p>

    其中一个捕快脸上略带着不耐烦，正要开口说些什么。</p>

    但只是瞬间。</p>

    另一人就拽着他的胳膊朝后一拉。</p>

    从姬轩的手里恭敬地接过地图，满脸严肃地道。</p>

    “我即刻去通知诸位捕头。</p>

    若是能抓住凶手，将其绳之以法，自然是最好。”</p>

    “如此……多谢了。”</p>

    姬轩眉头一挑。</p>

    便转身离去。</p>

    等其离开后不多时。</p>

    就见先前最开始要说话的捕快颇为愤懑地瞪了自己同僚一眼。</p>

    “我说兄弟……你这是做什么？</p>

    刚才我正想拒绝他呢。</p>

    不过是一个区区主簿，还真当自己是那么一回事了……”</p>

    “诶，话不能这么说。</p>

    你想想看，姬主簿现在还在我们监天司，甚至没有任何处罚。</p>

    这说明了什么？</p>

    说明我们的司幽大人还是看重他的。</p>

    有些话背地里说说也就得了，真要ding撞了他，若是哪天司幽大人把他提拔成捕头，成了我们的上司怎么办？”</p>

    方才接过地图的捕快淡笑道。</p>

    将地图收进了怀里。</p>

    “行了，我先出去一趟。”</p>

    “诶？不是，你真要根捕头说啊？”</p>

    “怎么可能，你脑子进水了不成。”他哑然，“我就出去溜达一圈，你在这儿好好看着，如果姬主簿杀个回马枪，就说我已经去通知捕头了。”</p>

    “行嘞。”</p>

    “想我给你带点什么吗？这大晚上的也没点乐子，宵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这时辰快宵禁了吧，那这样，我给你带点酒来。”</p>

    留守的捕快顿时喜笑颜开。</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