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冥往世葬土 第二百八十一章 脉动
「最后,一切都步入了正轨。」</p>
「你们得到了你们需要的,而我,也终将得到我想要的东西。」</p>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等价交换,不是吗?</p>
至于后果。</p>
你们都不怕那个后果,我为什么要害怕?</p>
反正做这一切的不是我。</p>
但是我姑且在此断言——就算你们得到了一切,你们终将无法战胜灵王朝。」</p>
空气中带着阴冷潮湿的味道。</p>
粗壮的根须纵横交错。</p>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然后枯萎。</p>
它们撑开了巨大的石块、将原本一体的山腹洞穿,然后创造出巨大的空间。</p>
原本是它们所依附的存在。</p>
如今,却成为了它们的一部分。</p>
山岳不再成为载体。</p>
而它们,也不再是原本的根须。</p>
地下甬道被人为地修整、按上了夜明的石头。</p>
在昏暗的光源尽头,是一根自上而下贯通的粗壮枝干。</p>
这枝干悬在山腹内巨大的空间里,上达一片狭窄的天穹,在那ding端可见一道裂隙,却分外地遥远。</p>
其下有悠远的深渊。</p>
隐约能从下方听见波涛翻涌。</p>
在枝干正中。</p>
赫然裂开了一道缝隙。</p>
在这缝隙里面镶嵌了一枚半人高的白色圆球,其上烙印着玄妙的金色符文,随着枝干上延伸出来的根须不停地再生、毁灭,明灭不定。</p>
「上古流传下来的传说。</p>
凤皇死后身化千里火海。</p>
燃尽八方万年。</p>
其万年之后,有修士从火海之中寻到六枚真凰卵。</p>
然凤皇已死,不论是凤族或是凰族,突逢巨变,一时无法保住这六枚或许能让凤皇再生的真凰卵,在一次围剿之中,六枚真凰卵遗失了。</p>
其中一枚被一圣地掌掴,炼制成升仙的丹药。</p>
有一枚坠入深渊,堕入幽冥,从此杳无音信。</p>
又有一枚被一天骄所食,让一部分人族从此拥有了凤族血脉……</p>
而这一枚。</p>
据说便是自幽冥中寻来的那一枚。</p>
……呵呵。</p>
你们还在怀疑我的话吗?</p>
这上面的凤族气息不是假的吧?</p>
到了现在还在怀疑我……让我不得不反过来问你们一句。</p>
你们真的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与我合作吗?</p>
……涅槃术?</p>
哈哈哈。</p>
那种法术并不适合人族,要不然你们凤族早就已经被灵王朝的修士给抓干净了,哪里还有现在的凤霞山。</p>
说白了。</p>
你们凤族过去什么价值都没有。</p>
别生气嘛。</p>
你看。</p>
今天之后,你的价值不就存在了吗?」</p>
生灵被杀死了。</p>
魂魄消亡,尸体直接被推下深渊,挂在已经腐朽的枝干上。</p>
有的尸体已经经过太多年岁,变成了骷髅。</p>
有的尚是刚死不久的。</p>
他擒住了那个少年的脖颈,将少年的身体抬了起来,让其悬在深渊之上。</p>
便在那时。</p>
少年睁开了眼睛。</p>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迷茫。</p>
甚至带着一种过于异常的平静。</p>
「但是。</p>
现在醒过来又有什么用?</p>
身中妖毒,早就命不久矣,若是想多活上一回儿,便不能动用体内的灵气。</p>
更何况这里的阴气有些特殊,是死气!</p>
就算是修炼阴间法的修士,也绝不会轻易去触碰的死气!</p>
现在的他早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p>
是我胜了!」</p>
或许是已经看到大局定了下来。</p>
他情不自禁地咧嘴笑出了声。</p>
带着慢慢的讥讽,看着眼前这个不怎么聪明的‘大人物’。</p>
四周弥漫着腐臭的气味。</p>
但他却是深吸一口气,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p>
……</p>
“所以这就是真凰卵?”</p>
姬轩的眼角余光看见了镶嵌在梧桐枝干上的那枚圆球。</p>
他的确从里面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生机,饶是无法准确感知阳气的他,都已经能感知到圆球里面传来的那种属于生命的脉动。</p>
“的确有点意思。</p>
传说中的凤皇乃是仙境修士。</p>
若是他能重回世间,以现在天地之中仙人的数量,说不定真的能让他重新恢复凤族在人间的辉煌。</p>
但是有一点我很好奇。</p>
你们费劲千辛万苦地戕害那么多生灵,让他们死在这里,然后在这里积蓄如此多的死气。</p>
真的能让这枚卵孵化出来吗?”</p>
“这是涅槃之法必要的条件。”</p>
一直站在后面不说话的凤十三终于是向前一步。</p>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衣服。</p>
比起白天见到的如同公子哥一样的打扮,现在的她已经身着素色长裙,俨然是一副女子模样。</p>
“要让涅槃化卵的凤皇感受到‘死亡’,从而迎来‘新生’。”</p>
“原来如此。”</p>
姬轩露出恍然之色。</p>
他明白了凤十三……或者说是凤族的打算。</p>
死亡是一个契机,是一把钥匙。</p>
通过死亡,可以让真凰卵孵化,而这也是凤族的涅槃术的秘辛。</p>
姬轩冷哼一声后,面色便变得阴沉了起来。</p>
“那么你们应该也知道自己所做的究竟是何等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吧。”</p>
“伤天害理?</p>
哈哈哈。</p>
那只是你们灵王朝的天,你们灵王朝的理!</p>
或许普通的族人不知道,但我可是清楚得很,现在在我们头ding上的那个究竟是什么——只要有它在,我们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推翻灵王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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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这么想的吧?</p>
姬轩,姬殿下?”</p>
凤十三昂首冷笑。</p>
将原本不应该被她知晓的信息脱口而出。</p>
“你是怎么知道的?”</p>
“这和你没关系,总之,只要凤皇重生,以他仙境的力量足以将一切障碍推倒。</p>
不过可惜了。</p>
姬殿下,姬大人。</p>
你永远都没有看到那一天的时候了。”</p>
一把剑,刺穿了姬轩的身躯。</p>
那把剑上带着殷红的火焰,仿佛永远不会燃尽一般熊熊燃烧。</p>
而随着这把剑刺穿了姬轩,抓着姬轩的那只手,也被松开。</p>
手的主人。</p>
符旭初勾着唇角,平淡地看着那瘦弱的身躯坠下深渊,然后挂在其中一根根须上。</p>
“如何,他死了吗?”</p>
“被你的翎羽剑捅了个对穿。</p>
难道还有活的机会么?</p>
不过可惜了啊,那把剑可是道友祭炼了十多年的……”</p>
“闭嘴。</p>
我只想知道他死了没有。”</p>
符旭初耸了耸肩。</p>
收回了目光。</p>
随后微微颔首。</p>
“一切如道友所料。</p>
他已经死了。</p>
生机断绝。</p>
再无生还的可能。</p>
啧啧。</p>
真是可惜了啊,他可是终于的一位皇族,若是被帝君知道了此事,不知道你们凤族又将遭遇什么大难。”</p>
“哼。</p>
到时候凤族只会将灵王朝彻底推翻。</p>
你就等着瞧好了吧。</p>
……对了。</p>
昨天那道雷,当真只是一场意外?”</p>
“绝对是意外。</p>
被雷劈中的不过是一块临水的青石。</p>
附近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道友还请放心就是,我们头上的‘那个东西’,还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p>
“最好如此。</p>
走吧。</p>
这里尽是污浊,等凤皇重生之后,一定要将这里彻底毁掉!”</p>
“哈哈哈哈。</p>
道友,这里可是你们凤族的禁地。</p>
若是叫其他族人听见了,说不定还得落人口舌。”</p>
正说着。</p>
符旭初已经伸手牵住了另一边红鲤的一只手。</p>
这一幕落在凤十三的眼中,顿时让其眉头一皱。</p>
一股杀意闪过。</p>
“道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p>
“诶呀,情不自禁,哈哈哈。</p>
勿怪,勿怪。</p>
只是知道今天就要得偿所愿,所以有些得意忘形了。</p>
我绝对没有不尊重你们的意思。”</p>
符旭初讪讪一笑。</p>
松开了手。</p>
……</p>
想要诞生。</p>
想要获得「存在」。</p>
不论代价。</p>
不计后果。</p>
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p>
在空虚的狭缝中求索。</p>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只有微弱的「自我」在萌生。</p>
于没有时间概念的此间。</p>
仿佛是从平静的水面投入一块巨石一般。</p>
有什么东西,闯入了这里。</p>
「之前没办法深入,倒是没有注意。</p>
缺口?</p>
后门?</p>
哈哈哈,原来如此。</p>
原来还有这种存在么?</p>
有意思的小家伙。</p>
你是谁?能和我对话吗?唔……还是说一点意识都没有,只是初生的一点萌芽?」</p>
「……」</p>
那是远强大于自我的力量。</p>
是足以毁灭「自我」的力量。</p>
「原来如此。</p>
想要‘出来’对吗?</p>
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坏事,生灵对于‘诞生’向来都有着本能。</p>
既然你想诞生。</p>
我觉得我可以帮你一把。</p>
当然,等你诞生之后,也得帮我一个小忙,可以吗?</p>
互惠互助才是朋友嘛。</p>
啊,你问我‘什么是朋友’?」</p>
然后,渺小的萌芽开始思考。</p>
在空寂无光的‘永恒’之中。</p>
时间开始流动起来。</p>
……</p>
每一棵树上都系着白绫。</p>
树下放着一盘供物。</p>
因为是每个月举行一次的节日,所以这些供物都只是用纸张折叠的假货。</p>
大小不一的纸船上安上了白色的蜡烛,整齐地摆在河岸边上。</p>
穿着素色衣衫的人们聚在一起,看着道士服的中年人舞弄着手里的长剑。</p>
又有村中长者朝着河道拜下。</p>
其余众人紧随其后,拜了下来。</p>
伴随着轻微的悸哭。</p>
仪式才算是结束了。</p>
接下来,只需要赶在日落时分将那些纸船顺着河道放下。</p>
祀生节就算是结束了。</p>
毕竟祀生节,并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节日。</p>
年幼的孩童在林间飞奔玩耍。</p>
尚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p>
年长的青年倚靠在树下,旁若无人般地呢喃自语。</p>
根据传说,祀生节的晚上,冥河会降临太银河,届时幽冥的鬼魂会顺着河道来到人间。</p>
然后附在挂着白绫的树上。</p>
倾听亲人的思念。</p>
时值日正中天。</p>
天穹之上却是突兀地黯淡了下来。</p>
地上的生灵抬头望去,看见的却是头ding的太阳逐渐被一团黑色覆没。</p>
见到这一幕,所有生灵都飞奔一般地回到家中,关紧了门窗。</p>
日蚀!</p>
已然降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