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冥往世葬土 第二百八十三章 诞生之时已至
“这怎么可能!</p>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p>
不。</p>
不可能的——”</p>
符旭初怔怔地看着那个挂在一根粗壮根须上的少年。</p>
那个本应该失去了所有生机、彻头彻尾地变成一个死人的少年。</p>
此时却生龙活虎地出现在他的面前。</p>
甚至在他的身上连一点受伤的痕迹都看不到。</p>
这多少都有些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p>
红鲤的妖毒当初能够毒杀七位炼气十重的大妖。</p>
这虽然不是他亲眼目睹。</p>
但那可是在文书之中记录在案的,做不得假。</p>
就算退一步说,少年有抵御妖毒的力量,或许身为灵王朝的皇族成员的确有那么一点神异之处。</p>
但凤族的翎羽剑上还带着她们一族引以为傲的本命之火。</p>
那种力量足以在任何生灵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对方顷刻间化为灰烬。</p>
哪怕少年的修为乃是观山境。</p>
在无法自如动用灵气、又被一剑贯穿了身体的那种情况下,不管怎么看都不会有任何活路才对。</p>
面对符旭初茫然的呢喃自语。</p>
少年咧嘴一笑。</p>
将抓住凤十三的手向上提了那么点距离。</p>
“符道友真的是好算计。</p>
想叫凤族与灵王朝斗个你死我活……哦,不。</p>
这么说或许有点高估了凤族。</p>
应该说……</p>
让凤族去送死。</p>
而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p>
你所求的是什么?”</p>
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伪装的了。</p>
符旭初哽噎了片刻后。</p>
当即放声大笑起来。</p>
“哈哈哈哈。</p>
姬大人这说的是哪里话。</p>
作为修道之人。</p>
作为长生宫的宫主。</p>
我所求的自然是长生。</p>
我将真凰卵赠予凤族,所求的乃是一根凤皇的翎羽。</p>
没错。</p>
姬大人您先前猜得没错,我的确是对凤族的涅槃术非常地眼红,毕竟那可是能活出第二世的秘法!</p>
试问天下间但凡是修道之人,有谁不会眼红?</p>
将这一秘法摆在姬大人面前,想必您也会与我一样陷入疯狂吧?</p>
至于您后面说的‘让凤族送死’,这纯属无稽之谈。</p>
等凤皇涅槃重生之后。</p>
凤族就拥有了与灵王朝抗衡的力量。</p>
我倒是很期待,如今的帝君与昔日的凤皇比起来,究竟孰强孰弱呢?”</p>
“那自然是我们的凤皇——”</p>
“你给我闭嘴。”</p>
姬轩皱着眉。</p>
瞪了一眼仍旧被他攥住胳膊的凤十三。</p>
这只小凤鸟哪怕是现在生机快要消散殆尽,仍然不忘了嘴碎那么一两句。</p>
但旋即就听见符旭初冷冷地说道。</p>
“姬大人。</p>
没想到您居然还能活下来,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了。</p>
不过没有关系。</p>
你已经是强弩之末,在这里充满了死气,就算大人您修炼了阴间法,也绝无可能翻盘。</p>
可惜。</p>
你见不到灵王朝的覆灭了。”</p>
“我或许还能见到。”姬轩正说着,已经将凤十三甩在了一旁的根须上面,然后不待她多作挣扎,一脚踩在了她的身上,让脚下的凤十三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低哼一声,原本就有些孱弱的生机变得细若游丝,“不过你应该是见不到了。”</p>
“死鸭子嘴硬——”</p>
“符道友。</p>
你交给凤族的东西的确是真凰卵。</p>
那或许是出自幽冥。</p>
或许是出自别的什么地方。</p>
但是我倒想问你一声。</p>
里面的东西——真的是凤皇吗?”</p>
姬轩话音落下。</p>
符旭初的脸上便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p>
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被姬轩看在眼里。</p>
随即便听见脚下的凤十三低吟道。</p>
“你不要得意忘形……笑话,真凰卵里面的不是凤皇,那还能是什么……”</p>
“谁知道呢,你觉得会是什么?</p>
符道友。</p>
不知道你是否已经猜到了?”</p>
“哼,我不知道大人究竟在说些什么。</p>
难不成这真凰卵里边还能孵出一只鸡仔不成?</p>
……姬大人。</p>
日蚀已至。</p>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p>
只要你脚下的这只凤族死了,让凤皇的卵真正感受到同族的死亡,它就会孵化出来。</p>
而你,根本没有一点机会。”</p>
“若是我现在把它给破坏了,又如何?”</p>
“笑话!</p>
真凰卵乃是当初凤皇涅槃之后留下来的东西。</p>
凝聚了一位仙境强者六分之一的力量。</p>
又岂是你能破坏得了的。”</p>
符旭初显得很笃定。</p>
但表面上的淡然,却难以掩饰内在的畏惧。</p>
从对方身上散逸出来的‘情绪’带着些许负面。</p>
姬轩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p>
反倒是低下头。</p>
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只差一口气就彻底死了的凤十三。</p>
“喂喂。</p>
十三姑娘。</p>
还能听见我说话吗?</p>
你快要死了啊,你真的就这么甘心去死吗?</p>
怎么样。</p>
和我做个交易如何?</p>
只要你给我几百斤的悟道茶,我就救你一条性命。”</p>
“笑话。</p>
凤十三的死乃是凤族的决定。</p>
她的死,会成为凤皇复生的基石。</p>
我劝姬大人还是不要白费口舌之利的好。”</p>
虽然符旭初一直在嘲讽。</p>
但姬轩却置若罔闻。</p>
他俯下身去。</p>
看着那张惨淡的脸,那双眼睛渐渐地趋于无神。</p>
凤十三身上的死气正在迅速蔓延。</p>
她正在步入死亡。</p>
但就在下一刻。</p>
姬轩抬起一根手指,落在了她的背脊。</p>
那一瞬间,却见她身上的死气陷入了停滞的状态。</p>
没有增加,但也没有减少。</p>
就见那双唇轻启。</p>
沙哑无力的声音传入姬轩的耳中。</p>
“为了……族人去死……我心甘情愿……”</p>
“是嘛。</p>
为了族人去死……</p>
红鲤。</p>
你是听谁说的,要将凤十三杀死?</p>
监天司对于司幽有约束。</p>
上司面前,下属不能说谎,只要你还是司幽,这一点就永远奏效。”</p>
“是凤族的九位大人。”</p>
站在符旭初一边的红鲤皱了皱眉。</p>
滞涩地开口道。</p>
这句话显然并非是出自她的本意。</p>
但还是被迫说了出来。</p>
而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符旭初的脸上顿时就绽出了笑容。</p>
一副‘你看,便是如此’的模样。</p>
只是红鲤的声音却尚未止住。</p>
接着道。</p>
“……还有符旭初。”</p>
“为……什么?”</p>
轻微的吐息。</p>
就如同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前的那一缕哀叹。</p>
本不应该被任何人听见。</p>
却被姬轩人为地不断放大。</p>
最终,在整个昏暗的空间内回荡着。</p>
带着悲怆与疑惑。</p>
这不是在问为什么还有个符旭初。</p>
而是红鲤说出来的那句话当中,直接将如今凤族在凤霞山的部署全都吐露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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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族至今有十二位观山境修士。</p>
偏偏在凤霞山存在九人!</p>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吗?</p>
但对于凤十三的疑问,红鲤只是淡漠地扭头看向符旭初。</p>
“你答应过我的。”</p>
“唔。</p>
的确。</p>
作为我的朋友,你的确是已经完成了我的请求。</p>
谢谢你。所以我也会如实地将我掌握的信息告诉你。”</p>
符旭初一只手攥成拳头,抵住下巴。</p>
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p>
一边皱着眉。</p>
“那么就先从结论开始吧。</p>
根据我的调查。</p>
你的父亲,的确就是韵龙潭里的水生妖族。</p>
而你的母亲。</p>
她的遭遇,与凤族当初告诉你的那般遭遇一致。”</p>
此言一出。</p>
一股滔天杀意瞬间席卷而下。</p>
符旭初连忙后退几步,讪讪笑道。</p>
“诶,先不要着急。</p>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p>
首先你应该明白,出于与灵王朝的约定,凤霞山的监天司司幽必须是半妖。</p>
这是为了让司幽不偏颇任何一方。</p>
不论是人也好、妖也好。</p>
他们都需要一个不会偏向于任何一边的裁定。</p>
而凤族……他们不会允许自己被裁决。</p>
所以除了一开始的几任司幽,后面的司幽其实都已经是凤族自己筛选、培养的。”</p>
“……筛选、培养?”</p>
“你觉得当年那件事情,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p>
其实你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p>
灵王朝对于生灵的把控非常强烈。</p>
只要燕宁的那些大人物想,那么就没有任何生灵可以逃脱他们的追踪。</p>
你的父亲,又怎么可能不知所踪呢?</p>
你看。</p>
这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吗?</p>
只需要一个悲惨的身世、一个扭曲的灵魂、再加上适当的引导。</p>
你就可以坐上那个位置。</p>
你就可以成为监天司的司幽。”</p>
啪嗒。</p>
红鲤手中的刀落在地上。</p>
那双赤红的眼睛。</p>
怔怔地看向远处匍匐着的凤十三。</p>
“……是真的吗?”</p>
“……”</p>
凤十三并没有死。</p>
但她却一言不发地闭上了嘴。</p>
看不出她究竟是默认还是否定。</p>
但紧接着,就听见红鲤的一声咆哮。</p>
“回答我!”</p>
“我不知道……”</p>
片刻后。</p>
凤十三挪开嘴唇。</p>
苦涩地呢喃道。</p>
但就在她把话说完的瞬间,一旁的姬轩却是旁若无人般地随口道。</p>
“嗯。</p>
关于那件事情。</p>
符道友所说的都是真的哦。”</p>
“诶?”</p>
“只要监天司想查一个人,就断然没有失手的时候。</p>
关于这一点,符道友说得很对。</p>
所以只要我想查一些东西,就没有查不到的情况。</p>
诶呀。</p>
该怎么说呢,巧合?还是说我运气不错?</p>
本来昨天晚上是想调查你与凤族之间有多少关联的。</p>
没想到居然还能被我查到这种事情。”</p>
……</p>
“若是大人您想离间监天司的那只半妖与凤族之间的关系,其实也不难。”</p>
树妖抖擞枝干。</p>
从龟裂的缝隙当中落下一枚玉简。</p>
这枚玉简看上去有几分年头。</p>
有一大半沁着血迹。</p>
玉简上沾染的乃是某一实力强大的妖族之血,若非如此,也不会在一块玉简上留有痕迹。</p>
“只需要将此枚玉简当中的内容照实说给那司幽听就可以了。”</p>
“这是什么?”</p>
姬轩接过玉简。</p>
没有第一时间将灵识探入其中。</p>
他能感觉到上面传来的不同寻常的灵气。</p>
而对于姬轩的疑问。</p>
树妖只是发出一阵笑声。</p>
“那是……监天司司幽的把柄,也是凤族的把柄。”</p>
“凤族,那不是你效忠的对象吗?”</p>
“哈哈哈哈。</p>
大人您说笑了。</p>
老朽的心里,可一直都是灵王朝排在第一位。”</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