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梦里叹长安·外道
一行人从那处蓝色的空间中离开后，便来到了封魔殿外。</p>
在哪里，陆鹤舒已经等候多时。</p>
见到姬轩之后，那张老脸也有些难看。</p>
可姬轩却没有去管他，自顾自地顺着原路返回。</p>
“大人，那里面的东西……”</p>
“嗯，都已经解决了。</p>
所以你也可以准备一下了，你应该明白这件事情的后果。</p>
哦，对了。</p>
在那之前，我要你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好了吧？”</p>
陆鹤舒两手攥拳，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p>
姬轩对他的回答很满意。</p>
带着众人往回走去。</p>
“大人真是太厉害了，居然如此轻易地解决了这件事情！”</p>
“能为这些死去的生灵正名。</p>
而且还能将事情的真相完整地说出来。</p>
大人您这回可是功德无量啊。</p>
诶嘿嘿。</p>
西方佛门有句话叫……哦，对对。</p>
活菩萨！</p>
大人您可真是活菩萨。”</p>
身后的韦洪啧啧称赞，丝毫不顾及另外两个司幽幽怨的目光。</p>
姬轩也很是受用地点头。</p>
“韦洪。”</p>
“小的在！”</p>
“你知道西方佛门？”</p>
“也就是在书上读到过，粗略地了解了一些，嘿嘿。</p>
大人谬赞了。</p>
那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问题。”</p>
“是嘛……</p>
不过我可不是是嘛菩萨。</p>
我做不到西方佛门那样的事情，最多也不过是……”</p>
????????????????佛门。</p>
这又是一个存在于古老过去的词。</p>
传说在很久以前，西方出现过一脉专修香火的修士，自称佛门。</p>
佛门修士以接济天下苍生来吸纳香火帮助修炼。</p>
他们曾经鼎盛一时，最终却也湮灭在时光之中。</p>
而所谓菩萨，便是佛门的一种修为境界。</p>
陆鹤舒终于有些听不下去。</p>
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姬轩的前面。</p>
不久后。</p>
就在姬轩他们出现在外边的时候，率先走出去的瞬间，走在最前面的陆鹤舒突然一声惊呼。</p>
“不……不可能！</p>
这怎么可能，那个东西不是已经被解决掉了吗？</p>
为什么！</p>
为什么——”</p>
伴随着前边处于极端惊诧状态的陆鹤舒的怒吼，姬轩下一步也从地下走了出来。</p>
当他们终于重归地表，站在监天司的一处小院里的时候。</p>
所有人交谈的声音尽皆戛然而止。</p>
胖道人双眸瞪得浑圆，虽然他那双眼睛原本就如同米粒一般大小。</p>
姬向阳看着四周，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p>
而姬轩则不急不缓地向前走着。</p>
站到了最前面，随即猛地转身，朝着所有人咧嘴一笑道。</p>
“诸位道友，可有什么想问的吗？”</p>
“大、大人，刚才在里边……我们不是把那个怪异解决掉了吗？”</p>
韦洪面色惨白。</p>
虽然他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究竟要发生什么。</p>
但作为监天司的捕快，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p>
“按道理……这次的事情不是已经了解了吗？”</p>
“诶？是这样吗？”</p>
倒是姬轩仿佛是听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p>
诧异地张大了嘴巴，随即惊异的神情突然化作放声大笑。</p>
“哈哈哈，哈哈！</p>
没想到你们是这样觉得的啊。</p>
真是，真是……</p>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一些什么。</p>
区区亡魂都不是的残渣，你们居然觉得祂拥有这种力量？</p>
区区蝼蚁……蝼蚁一般的力量，就算聚集在一起也是蝼蚁！”</p>
笑了好长一会儿，姬轩才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笑容。</p>
他掩嘴轻咳一声，淡淡地说道。</p>
“失敬了。</p>
我的意思是说。</p>
就凭那些枉死之人的魂魄，是无法办到现在正发生的这件事情的。</p>
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联手都办不到的事情，等到他们死后就更加不可能做到了。</p>
你们的法术无法对那些异形产生伤害，但不代表你们比那异形要弱小。</p>
恰恰相反。</p>
刚才陆大人若是全力施为，恐怕那异形会彻底地被轰散吧。”</p>
“那大人你刚才——”</p>
陆鹤舒黑着脸。</p>
刚才姬轩可是话都不让他说，直接就要把他给赶出去的。</p>
姬轩大方地点了点头道。</p>
“当然是为了我自己的职责。</p>
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来坏我的……呃，咳咳。</p>
我是说这是我分内的事情。</p>
不需要陆大人您动手。”</p>
“既然如此，刚才的事情暂且不论。</p>
现在的情况大人您又作何解释！</p>
那些魂魄的残存没有能力做到的事情，究竟又是何人所为！”</p>
陆鹤舒愤然道。</p>
姬轩看着周围依旧存在的晦暗迷雾。</p>
看着那些在迷雾当中浮沉的石碑。</p>
笑着闭上了眼睛。</p>
“刚才空间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些字迹，对么。</p>
空间内的地面都是用特殊的灵气凝聚而成，坚硬无比。</p>
就算是上品灵器都不一定能在上面留下多少痕迹。</p>
可事实上，却是在地面留下了那些字迹。</p>
对了。</p>
你们可有谁记得上面写的是什么？”</p>
众人面面相觑。</p>
所有人眼中都带着几分茫然。</p>
“大人，您之前不是说，那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么？”</p>
胖道人尴尬地笑道。</p>
但姬轩面色瞬间板了起来，冷哼一声。</p>
“不重要你们就不去记了吗？”</p>
“这……”</p>
胖道人一时间哑口无言。</p>
没办法，现在姬轩是老大，当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p>
姬轩已经是搓着手笑道。</p>
“那接下来我们来讲一个故事。”</p>
“大人，现在没时间听您讲故事了！”</p>
“故事的主角，是某个存在。</p>
某个想要毁灭整个燕宁的存在。</p>
不……或许他原本并不想要毁灭燕宁，甚至在他只想作为寻常的生灵活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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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剑官大人！”</p>
陆鹤舒皱眉。</p>
可下一瞬间。</p>
韦洪便拍起了手，兴奋地道。</p>
“大人您讲得真好！</p>
小的受益颇多，????????????????还请大人您再接着讲下去！”</p>
这个马屁精！</p>
陆鹤舒此刻对韦洪的好感度直线下降。</p>
越发觉得此人是为了自己的仕途故意这么做的。</p>
果然，姬轩对韦洪的话很是受用，笑着道。</p>
“接下来啊。</p>
他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封魔殿内。</p>
在封魔殿中，找到了已经化为非人之物的某种存在。</p>
这‘某种存在’就是那些魂魄残存下来的东西。</p>
他看到了那个存在留下来的痕迹。</p>
赞同、理解了那种纯粹的情感。</p>
然后将最纯粹的情感在世上重现出来。</p>
「那一天，我向邪魔许下了一个愿望。」</p>
这是那些痕迹当中刻写下来的第一句话。”</p>
“可是大人，你刚才也说过了。</p>
这些残魂遗留下来的存在，根本就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p>
“嗯，我的确说过。</p>
所以祂自然也就不可能称为‘邪魔’。</p>
而是祂们向某个存在许下了一个愿望，才有了今天的局面。”</p>
他看着天穹上数不尽的石碑。</p>
目光却不知究竟看向何处。</p>
“那个‘邪魔’将祂们的情感重现于世。</p>
给与了祂们复仇的机会。</p>
那种力量第一次出现在燕宁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感觉到了。</p>
正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p>
现在我再复述一遍。</p>
我理解祂们的情感，赞同祂们为了复仇所做的一切。</p>
而现在那些犯下罪孽的生灵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基于以上原因，祂们之间的罪业已经一笔勾销，祂们本身也会被送入轮回。</p>
但回应祂们的邪魔，却不仅仅是想要帮助祂们完成遗愿那么简单吧？”</p>
说到这里，姬轩轻叹一声。</p>
脸上神情越发淡漠。</p>
“若祂们想要的只是纯粹的因果报应，那么那位邪魔想要的便是现在我们所见到的成果。</p>
通过仍旧陷入沉睡中的生灵，以他们的身躯作为道标，将虚无缥缈的梦中道域化作现实。</p>
但是我不明白。</p>
这样做了之后究竟会怎么样呢？</p>
不知道你能否为我解惑，韦洪道友？”</p>
突如其来的一声责问，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众人之间的韦洪身上。</p>
原本正开心地吃瓜的韦洪瞬间茫然地盯着姬轩。</p>
他张大了嘴巴，脸上带着困惑。</p>
“那、那个。</p>
大人您在说什么？</p>
为什么我完全不明白？”</p>
“封魔殿内自成天地。</p>
几乎可以被视为一处完全封闭的洞天。</p>
在里面的生灵无法感应到外界的变化，想必你也是一样的吧。”</p>
与韦洪的茫然相对应的，却是姬轩淡然的笑容。</p>
他仿佛看穿了一切，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中年男子。</p>
“所以让我们不妨做一个小实验吧。</p>
就在刚才我们还在封魔殿的时候，有一个人潜入了梦中的世界。</p>
因为道域的主人当时并不在城中，所以他无法感知到自己道域出现的变化。</p>
但现在不一样。</p>
想必在那座道域中做些什么的话，它的主人一定能很清晰地感觉到什么的吧？”</p>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四周灵气一阵激荡。</p>
浓郁的雾霭出现了一瞬间的澄澈，但也迅速地恢复了正常。</p>
韦洪的面色徒然一变，瞬间一个踉跄，单膝跪在地上。</p>
那双眼神中的茫然在下一刻迅速变作了灿烂的笑容。</p>
“咳咳……咳……用元神的力量炼制虚幻的符箓……</p>
不愧是‘鬼师’。</p>
看来我那两个师弟在你的手里吃亏并不是运气不好。”</p>
“韦洪，真的是你！”</p>
相对于姬轩的从容，另外三位司幽倒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p>
迅速与之拉开了距离。</p>
唯有姬向阳在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又迅速靠近韦洪附近，怒声道。</p>
“你们躲什么躲！</p>
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抓住此人！</p>
还不快结阵！没想到敌人就在我们身边，当真是可恶！”</p>
“哦……是哦。</p>
倒是让诸位受惊了。</p>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p>
姬道友，不知你是什么时候知晓关于我的事情的？”</p>
韦洪没有去管三位监天司在他附近绕成一个圈。</p>
他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落在姬轩的身上。</p>
姬轩深吸一口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p>
“最开始进入那场梦的时候，你给我看得首先是那些生灵的遗念。”</p>
“嗯。</p>
因为我原本只是听说你是一位鬼师。</p>
所以就没忍住想试试你的斤两，没想到你们鬼师还真的一脉相承。</p>
居然真的对这件事情不管不顾。</p>
呵呵。</p>
哈哈哈哈。</p>
难道????????????????你们就不怕我将这里的生灵全都杀了吗？”</p>
“我只管死物的事情。</p>
生者之事和我没有半点关系。</p>
当然……我还是不大希望你一次性杀太多人。</p>
因为这回给我增加很多无谓的工作。”</p>
姬轩的回答让对方嘴角微微抽搐。</p>
隔了片刻后才有些嘲讽意味地说道。</p>
“果然是鬼师，说出来的话也都是一些鬼话。”</p>
“原本我的确以为造成这一切的是某种魂魄的集合体。</p>
可你暴露的太快了一些。”</p>
“……我什么地方暴露了？”</p>
“我去过封魔殿。</p>
所以我知道那是一个除了司幽首肯，是永远都没有办法联系上外界的地方。</p>
但你却提前告诉我祂们是一群魂魄留下的残渣。</p>
而且还是关在封魔殿里面。</p>
所以答案就呼之欲出了。”</p>
“……有人去里面，见到了祂。</p>
但为什么一定是我？</p>
能进去的人也不少吧。</p>
难道你不觉得这几位司幽大人更有嫌疑么？”</p>
“看来你还不知道封魔殿的特性。”</p>
“你说什么？”</p>
韦洪皱眉。</p>
他的气息从刚才开始就有些飘忽不定，仿佛随时都会从原地消失。</p>
但他本人却实实在在地站在原地，是如此地真实。</p>
适时三位司幽已经摆好了架势。</p>
厚重的灵气壁障落下，将韦洪紧紧地缚在中央。</p>
可韦洪本人却并没有丝毫反抗的动静。</p>
或者说。</p>
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p>
他只是看着姬轩。</p>
如同看待一位老朋友。</p>
“我不认为我做的一切有什么破绽。”</p>
“封魔殿的器灵并不在封魔殿内。</p>
说到底，封魔殿的核心自始至终都被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p>
而封魔殿本身，会主动记录下每一个进入其中生灵的气息。</p>
很不巧，你的气息被记录下来了。”</p>
“区区气息——”</p>
“气息当然可以伪造，但是道友是不是忘了一些什么东西？”</p>
“什么？”</p>
“道友是幻化成陆鹤舒的模样进入的封魔殿，这一切伪装得很好。</p>
其实不论气息、容貌、乃至身周的灵气。</p>
这些加起来真的做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p>
但是有些可惜。</p>
道友似乎并不知道我对气息，尤其是阴气有些自己的见解。</p>
虽然你觉得我们之间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我们曾经几度见过。”</p>
韦洪被控制住了。</p>
但姬轩脸上却没有半点安逸的模样。</p>
反倒是带着几分紧张地道。</p>
“你败在对自己过分的自信。</p>
所以可以告诉我了么？</p>
你究竟是谁。</p>
我可以容许你帮那些残魂复仇，但现在因果已经散去，那些残魂也已经从封魔殿中得到解放。</p>
现在的你，已经不再是那些亡魂的代言者了。”</p>
回应他的。</p>
却只有压抑得如同咳喘一般的笑声。</p>
“呵呵……</p>
哈哈哈。</p>
和哈哈哈！</p>
桀桀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