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在人群中央承受荣光
“砰！”</p>
阿雷一拳狠狠揍在于康适的脸上。</p>
于康适没反应过来，被这么一拳狠狠砸退回去，倒在地上。</p>
阿雷还没有解愤，人处于失去理智的状态中，向倒地的于康适冲去。</p>
“掌柜的！”</p>
店小二等人惊呼。</p>
一部分跑去搀扶着于康适。</p>
一部分拦住阿雷并进行反击，对阿雷拳打脚踢。</p>
现场众人哗然，纷纷后退，避免被混战波及。</p>
阿雷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殴打在地。</p>
“住手！”</p>
“住手！”</p>
赖英喆两人大叫。</p>
好艰难地将店小二等人推开。</p>
此时，阿雷已经多处出现受伤的情况。</p>
“你干什么？”</p>
“你找死是不是？”</p>
赖英喆将阿雷压在地上，想要揍他。</p>
但现场那么多人，他最终还是忍着，将阿雷抓住站起。</p>
“你敢打我，你死定了！”</p>
“今日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p>
于康适脸色阴沉走到阿雷的面前。</p>
“于老板，这事......”</p>
赖英喆微皱，犹豫道。</p>
如果将阿雷给于康适，他担心无法向上面交代。</p>
不过正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同伴拉了拉他，他犹豫片刻还是松开了阿雷。</p>
“给我打！”</p>
于康适指着阿雷，低喝道。</p>
店小二等人顿时神色不善走向阿雷。</p>
“不要！”</p>
阿雷妻子大叫，挡在阿雷面前。</p>
眼看阿雷就要被围殴，茶行内响起阻止声。</p>
“住手！”</p>
方源终于站起身。</p>
他面无表情向外面走去。</p>
“这才出手，他能不能搞定啊？”</p>
襄城公主也跟着起身。</p>
事情发生到这个时候，她都不知道谁对谁错了。</p>
一开始，她以为是阿雷几人被人欺负，碗也是瓷福轩的问题。</p>
但是现在，她却不确定了，从重重的证据来看，似乎就是阿雷他们的问题。</p>
“刺史大人？！”</p>
“拜见刺史大人！”</p>
众人纷纷行礼。</p>
于康适和赖英喆等人被吓了一跳。</p>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能够见到方源。</p>
“刺史大人，我是冤枉的！”</p>
阿雷哽咽着道。</p>
眼睛无助地看向方源。</p>
方源面无表情点头，看向赖英喆同伴。</p>
“你叫什么名字？”</p>
方源澹然道。</p>
“于...于光远。”</p>
于光远似乎没想到方源会问他名字。</p>
众人也是诧异，也完全没有想到方源第一句话竟然这么奇怪。</p>
“把衣服脱了，一件件脱。”</p>
方源再次开口，依旧是面无表情。</p>
“啊？”</p>
于光远不解。</p>
同时还有些慌。</p>
众人哗然，完全懵逼，不知道方源是要干嘛。</p>
在茶行内看着的襄城公主也是懵逼，不明所以。</p>
不过此时杜妙颜却笑了笑，她似乎知道真正理由。</p>
“刺史大人，大冷天的脱什么衣服啊？”</p>
“请进小店喝茶，这里都是小事，不用劳烦您亲自监管的。”</p>
于康适快步走来，讨好地与方源说道。</p>
当方源没有理会他，全程看着于光远，再道：“脱！”</p>
“我，我，我不脱，太羞耻了。”</p>
于光远吱吱呜呜，不肯脱衣服。</p>
他红着脸，似乎是因为感到羞耻不肯听命令。</p>
“你叫什么名字？”</p>
方源眼神一冷，看向一旁的赖英喆。</p>
“小人赖英喆！”</p>
赖英喆连忙回应。</p>
同时心中惊恐交加，更万分。</p>
这就是权力，这就是权力啊，自己就是看着方源也是浑身发抖。</p>
如果哪一天，自己能够当上一官半职，就是祖宗十八代都冒烟。</p>
“将他的衣服扒了！”</p>
方源沉声道。</p>
“是！”</p>
赖英喆先是一愣，随即沉声道。</p>
对于方源的命令，他生不起任何拒绝。</p>
权力的味道深深吸引着他，同时也是他折服。</p>
“我不要！”</p>
“太侮辱人了，大不了这份工作我不作了！”</p>
于光远脸色大变。</p>
他快速后退，转身就要离开。</p>
但赖英喆已经得令，怎么可能随他离开。</p>
“于光远，刺史大人的命令那你也敢不听？！”</p>
赖英喆眼神一冷，大手抓住于光远的后背衣服。</p>
于光远没有任何停步，甚至加快速度想要逃离这里。</p>
只是赖英喆已经抓住他，又怎么可能是随他离开的时候。</p>
他单手换两手，将于光远拉回来，要将于光远压在方源眼前。</p>
两人发生冲突。</p>
突然间，一串铜钱从于光远的身上掉下来。</p>
看规模，约莫有一百枚铜钱左右。</p>
于康适见状，脸色大变。</p>
气氛似乎变得凝固。</p>
看着地上的钱，众人表情怪异。</p>
“这，这钱是我自己的。”</p>
于光远睁开赖英喆的约束，快步将钱塞进怀里，准备再次离开。</p>
但退路被郑九等人挡住，郑九几人一直在茶行里，护卫着方源的安全。</p>
这是，阿雷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虽然他还不确定，但知道不能放于光远走，也拦住他的退路。</p>
“本官没有问你钱是从哪里来的，你倒是主动解释了？”</p>
方源冷声道。</p>
于光远的解释，明显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p>
“你放屁！”</p>
“你今天根本就没有带钱！”</p>
“你竟然......”</p>
赖英喆大叫。</p>
然后想到问题所在。</p>
今天两人一队一直巡逻商业街。</p>
中途上茅厕，也是一起同去的。</p>
期间唯一没有在一起的是进瓷福轩的时候。</p>
赖英喆明白了，于光远竟然收了瓷福轩的钱。</p>
“我没有！”</p>
“钱是我的！”</p>
于光远惊恐大叫。</p>
“你哪来的？”</p>
方源沉声道。</p>
他们是保安公司的新人，不到两个月时间。</p>
保安公司都是尽可能挑选家里没钱的，比较困难的，好用钱来买他们的忠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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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还不到两个月的新人，存款根本就不可能有一百钱。</p>
“我，我......”</p>
于光远怕了，害怕地看向于康适。</p>
不过他很快觉得不应该，连忙转移了视线。</p>
只是他这个小眼神，又怎么瞒得过方源等人呢。</p>
“于掌柜，不解释一下？”</p>
方源沉声道。</p>
事情尽管看似还没有水落石出。</p>
但明眼人已经大概知道情况，是瓷福轩搞的鬼。</p>
肯定是于康适为了冤枉阿雷几人，出钱收买了商业街的工作人员。</p>
“方...方刺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p>
于康适也是难以澹定。</p>
几乎是被当场抓到，他慌乱无比。</p>
“哼，于光远，本官再给你一个机会。”</p>
“老实交代从宽处理，拒不承认押回州狱候审！”</p>
方源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于光远。</p>
“我，我招，我招！”</p>
“是于康适给我的钱，让我说明瓷福轩的碗没有问题就行。”</p>
“我，我，我刚才检查，也没看到瓷福轩的碗有问题，所以就把钱收了。”</p>
于光远吓得当场跪下。</p>
他怕方源，又怕州狱。</p>
若是被关进州狱，肯定是躲不过酷刑伺候的。</p>
收点钱而已，承认了或者万事大吉，但在方源面前屡次撒谎，后果可能比收钱更严重。</p>
众人哗然，纷纷指责于康适，也明白了到底发生什么事，必定是于康适故意坑阿雷几人的。</p>
此时，于康适一脸后怕，额头溢出冷汗。</p>
“是碗没问题，还是你没有认真看？”</p>
方源再次沉声道。</p>
“是，是没认真看。”</p>
于光远咽口唾沫，颤声道。</p>
一开始他忍着看的，到一个转角的时候于康适就拿出钱了。</p>
于是剩下的就走走过场。</p>
“于掌柜，本官说过，商业街一切商铺顾客至上。”</p>
“你却反其道而行之，冤枉顾客不说，还羞辱对方，你还有什么可说？”</p>
方源冷声道。</p>
这下，于康适在也无法震惊，害怕至极。</p>
而阿雷，这一刻腰板挺得直直的，似乎告诉众人他没有讹钱。</p>
“我，我鬼使神差，是我的错！”</p>
“当时他们已经出门口了，还说碗有问题，我才不小心推了她一下。”</p>
于康适颤声道。</p>
事情已经无法在掩饰。</p>
他只能尽可能降低自己的问题。</p>
“我们只是到门口，还没有出门口！”</p>
阿雷强调道。</p>
“是，是，是我看错了。”</p>
“刺史大人，是我看错了。”</p>
“我当时距离得有点远，看错了。”</p>
于康适连连应是。</p>
再无刚才的嚣张态度。</p>
“然后呢？”</p>
方源沉声道。</p>
“我，我想您道歉，对不起！”</p>
“顾客，我愿意赔偿，十倍赔偿怎么样？”</p>
于康适现在没有任何抵抗的想法。</p>
面对被方源当场抓住，他只想降低其中风险。</p>
如果没有证据，那还可以理论理论，但现在他不敢。</p>
故而连忙向阿雷点头哈腰，希望阿雷能够原谅，大事化小。</p>
“不可能！”</p>
“我不原谅你！”</p>
阿雷冷哼道。</p>
他刚才那么委屈，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行的。</p>
而且一个碗的十倍，也根本不是什么钱，起不到任何作用。</p>
刚才阿雷拿的那个碗，材质比较好，价值一文钱。</p>
“百倍，百倍赔偿可以吗？”</p>
于康适追加道。</p>
“我！”</p>
阿雷其实还是不满的。</p>
但一直待在身边的妻子却拉了拉他。</p>
阿雷家不像其他家庭，没有人在工厂干活。</p>
故而这一百文铜钱，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多了。</p>
“刺史大人，您觉得呢？”</p>
阿雷看向方源，询问道。</p>
今日要不是方源出现，他可能要一生都会憋屈。</p>
上次在村里种田的时候也是方源，两次都是方源救他，他心中对方源感激。</p>
如果能够像狗子一样投靠方源，他一定给方源卖命，可惜家庭让他放不开，得照顾妻子和孩子。</p>
“你自己决定。”</p>
方源澹然道。</p>
随阿雷自己决定。</p>
自然，方源不可能知道阿雷对他的感激有多深。</p>
“那，那就赔钱吧。”</p>
阿雷犹豫几下，最终同意。</p>
对于自己等人来说，能有道歉赔偿就很不错了。</p>
想要将人家关起来，又或者将他的商铺关门，都是不切实际的。</p>
商业街需要这些商铺才能热闹，方源也不可能会为了自己勒令对方关门。</p>
阿雷虽然不识字，但对于这些多少还是懂得，没有怪方源，只有无限的感激。</p>
“谢谢，谢谢。”</p>
于康适顿时松了口气。</p>
连忙让店小二从店里取来一百文铜钱，亲手交到阿雷的手上。</p>
阿雷冷哼一声接过钱，发誓一辈子再也不会进瓷福轩的商铺。</p>
“刺史大人，您看这事可否就这样结束？”</p>
于康适讪讪看向方源。</p>
道歉了，也赔钱了，应该就此过去了吧。</p>
众人也看着方源，皆是以为这件事就应该这样过去了。</p>
毕竟这么久以来，能够看到又道歉又赔偿的店真的太少太少了。</p>
那些店不将顾客赶走就不错了，店大欺客自古都有，众人早已经习惯。</p>
“赖英喆是吗？”</p>
“本官问你，这种事按照经营规章应该怎么处理？”</p>
方源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赖英喆问道。</p>
他想看看，商业街的这批保安的情况怎么样。</p>
如果都是于光远这种，那这些保安就没有必要留下了。</p>
“按...按照经营规章，瓷福轩商品存在质量问题，刁难顾客，冤枉顾客，侮辱顾客，颠倒黑白，理应关门整改！”</p>
赖英喆先是一愣，随即大脑疯狂运转。</p>
他知道，这次可能是自己的机会，爬上去的机会。</p>
话音落下，众人哗然一片，纷纷看向方源，眼神中尽是难以置信。</p>
“于掌柜，听清楚了吗？”</p>
方源颔首，澹然道。</p>
“方刺史，何止如此？”</p>
“我已经道歉也赔偿了！”</p>
于康适憋屈道。</p>
道歉和赔偿都做了，还要关门整改，太过分了。</p>
“无规矩不成方圆。”</p>
“经营规章的推行就是让大家遵守的。”</p>
“如果于掌柜觉得不满，可以将商铺搬离商业街，这里不许不遵守规章的商铺。”</p>
方源沉声道。</p>
丝毫没有任何放水的想法。</p>
“你！”</p>
“方刺史所言，小人听清楚了。”</p>
“小人这就将商铺关门，并回去告诉我家老爷。”</p>
于康适顿时气结。</p>
但他不敢发怒，甚至连警告也含湖其辞。</p>
“赖英喆，一炷香后瓷福轩不关门，你就那封条封住。”</p>
方源沉声道。</p>
对于康适的话不以为然。</p>
“是！”</p>
赖英喆恭敬应是。</p>
看向方源的眼神变了又变。</p>
现场众人看方源的眼神也是变了又变，心中有种莫名感动。</p>
一州之尊，竟然能够为一个普通百姓，关了一家偌大的瓷器商铺。</p>
阿雷一个大老男人，这个时候僵硬了身体，身体颤栗着，心中无尽的感动。</p>
方刺史竟然为了自己一个毫无相干的人让一个大门店停业整改，士为知己者死啊。</p>
“趁这个机会，本官要告诉诸位一点。”</p>
“城北商业街，是为百姓们打造的购物娱乐一体化的场所。”</p>
“这里为百姓们提供最好的产品，最优质的服务，是辽州所有百姓生活必须的地方，本官不允许有蛀虫商铺的存在，一定会保障每个顾客的利益。”</p>
方源目光扫向众人。</p>
现场已经围了数百人那么多。</p>
听到方源的话后，先是一愣，随即发起热烈的掌声。</p>
像方源这种亲民的刺史，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p>
不停地为老百姓谋福利，不停地为老百姓着想，好官啊。</p>
“妙颜，你心上人在人群中央承受着荣光啊。”</p>
茶行内，襄城公主喃喃。</p>
这一刻的方源像是散发出万丈光芒一样。</p>
这样的情况，她还是在自己的父皇身上看过而已，像帝王。</p>
杜妙颜没有说话，但却满满的骄傲。</p>
“好了，都散了吧。”</p>
方源摆摆手，让众人散去。</p>
这时，郑九几人走出，以三角形形状站在方源三边，以免方源被伤害到。</p>
众人慢慢离去，方源往茶行里走回，外面人太多了，这个时候不适合乱走。</p>
“方刺史，厉害啊。”</p>
襄城公主向方源竖起大拇指。</p>
“不过是为民服务。”</p>
方源摇摇头道。</p>
茶已冷，正准备续上，杜妙颜就伸手过来帮方源将茶杯的水倒掉，续上热茶。</p>
“方源，瓷福轩是辽山王家的，今日之后他们可能会对你有意见。”</p>
“而且我担心，其他商铺也会因此不满，可能会暗中搞些什么动作。”</p>
杜妙颜想到的更多。</p>
今日方源站出面为百姓主持公道。</p>
那无形之中，就是与商业街的商铺站在对立面。</p>
商铺们肯定不会任由方源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的，肯定会形成一个共同体。</p>
到时候，就有可能会搞些小动作什么的隐患。</p>
“辽山王家......”</p>
“无妨，只要商业街人流量充足，有钱赚就没事。”</p>
方源没想到瓷福轩竟然是辽山王家的。</p>
今日估计是和辽山王家的关系出现裂痕了。</p>
但无妨，辽州一城三县慢慢都会由自己掌控。</p>
至于其他商铺的不满，这是迟早的事，管理者和被管理者不可能无风无波。</p>
估计今晚回去，这些商铺的老板就会私下聚合，商量着反抗方源针对商业街的政策。</p>
但只要有钱赚，这一切都不会有问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