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家属来哭丧有点早

    “我，我不去。”</p>

    薛娇燕吓得后退。</p>

    薛博武见状，又再次挡在薛娇燕的身前。</p>

    “你如果不去，问题更大。”</p>

    “去了，本官还有可能还你公道，不去，你就是畏罪潜逃。”</p>

    方源面无表情道。</p>

    这个时候他没有和薛娇燕姐弟开玩笑的想法，也暂时打消收服薛博武的想法。</p>

    不管是任何时候，有人员死亡就是最大的桉件，而且现在还不知道困住多少人在里面。</p>

    如果能够将其压下去，或许能够大事化小，但是在辽州，方源觉得有人不想他将事情压下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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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我和你去。”</p>

    “你，你一定要还我公道啊。”</p>

    薛娇燕抽搐着，一哭一涕的。</p>

    “黄山聪，你立即赶回去，封锁消息，也禁止他人靠近。”</p>

    方源回过头，面对黄山聪等人。</p>

    “是！”</p>

    黄山聪立即应是，用跑离开现场。</p>

    他门口停着快马，能快速赶回武东山。</p>

    “郑九，回州府...不，回方府，让红絮青媱集合三百保安，分开出城前往武东山救援。”</p>

    方源看向郑九，沉声道。</p>

    “属下得令！”</p>

    郑九连忙应是，快速离开。</p>

    “妙颜，你回去还是跟我去武东山？”</p>

    方源神色稍微缓了缓说道。</p>

    “我跟你去吧。”</p>

    杜妙颜有些担心，决定陪着方源一起去。</p>

    “好！”</p>

    “薛娇燕，你们姐弟也要跟上。”</p>

    “记住，没有本官的允许，你们不要擅自离开本官的视线，否则本官不能确定你们两人是否要背锅。”</p>

    方源对杜妙颜点点头表示感谢。</p>

    随即看向薛娇燕，神色变得严肃。</p>

    “知，知道啦。”</p>

    薛娇燕色厉内荏回答。</p>

    她似乎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p>

    众人出发，快马加鞭赶往榆社县武东山。</p>

    约莫半个多时辰，方源等人终于到达武东山脚下。</p>

    刚下车，黄山聪就迎上来，浑身黑熘熘的，沾染了煤渣。</p>

    “老爷，坏消息是还没有挖通矿井，好消息是能与里面的工人交流，他们暂无人员伤亡。”</p>

    “还有，榆社县县令也来了，我还没有回到他就来了，并且加入救援当中。”</p>

    黄山聪禀报。</p>

    “先停止救援！”</p>

    “告诉矿井内的工人不要慌。”</p>

    “然后集合众人，先开一个紧急会议！”</p>

    方源一听，顿时松了口气。</p>

    但很快，他另一个担心就浮出脑海。</p>

    很多时候矿井坍塌没有造成人员死亡，但错误救援使得矿井再次坍塌，于是才会造成死亡。</p>

    既然他们没有事，那就先暂停救援，方源觉得很有必要召开一个紧急的会议，商议怎么救援才是安全的救援。</p>

    “是！”</p>

    黄山聪立即应是，退下。</p>

    “方刺史，你不是故意不救人的吧？”</p>

    薛娇燕疑狐地看着方源。</p>

    现在矿井坍塌和她有关，人员死亡也和她有关。</p>

    如果没有人死，那这件事就是大事化小，自己应该就没有事了。</p>

    可方源却没有立即救援，这不是置工人于危险当中，陷自己于危险之中吗？</p>

    方源看她一眼，直接忽视，没有理会她，倒是杜妙颜看不过去，回怼并算是解释。</p>

    “薛小姐，你应该感谢方源没有立即救援。”</p>

    “像坍塌这种情况，情况不明下救援，很有可能使得再次坍塌的。”</p>

    杜妙颜冷笑道。</p>

    她看过很多书，看过类似的记载。</p>

    “哦，哦，原来是这样。”</p>

    “嘻嘻，方刺史，谢谢你呀。”</p>

    薛娇燕一听，觉得很有可能，于是朝方源笑嘻嘻说道。</p>

    方源同样没有理会她，这个时候黄山聪回来，旁边还跟着榆社县令周凯乐。</p>

    更后边的，还有煤矿工人，以及榆社县的衙役他们，约莫有一百三十多人。</p>

    “下官拜见刺史大人。”</p>

    周凯乐走近方源，连忙行礼。</p>

    他两手脏兮兮的，最外层的官服脱掉，里面较白的衣服几乎变黑了。</p>

    “不用虚礼。”</p>

    “周县令是怎么知道矿井坍塌的？”</p>

    方源摆摆手，澹然道。</p>

    “有百姓禀报，说武东山发生巨响。”</p>

    “下官知道武东山是大人正在挖煤的地方，于是赶来看看。”</p>

    周凯乐解释道。</p>

    这时，现场的人都已经到来。</p>

    “都靠近点，本官与诸位开个简单会议。”</p>

    方源向他们招手。</p>

    黄山聪当即搬来简单的凳子和桌子。</p>

    凳子很多，但是桌子太小了，就只能围坐三人。</p>

    方源和周凯乐以及黄山聪三人坐下，其他人都是站着。</p>

    有不少人不满，此时正一脸不忿看着方源等人，不解为何要开会。</p>

    人都被困在里面，时刻有生命的危险，却召集众人开会，这不是无视人命吗？</p>

    “首先，矿井坍塌，救援是重中之中！”</p>

    “其次，无计划救援，不清楚情况救援，很有可能会造成再次坍塌，造成里面的人员死亡。”</p>

    “最后，也是本官这次开会的主要目的，就是有没有比较了解里面情况的，里面是怎么被困，有没有安全救援方法？”</p>

    方源大声道。</p>

    尽可能让在场的人都听到。</p>

    原本不少人对这次紧急会议有意见的。</p>

    听到方源的话之后，顿时心有余季，态度立即改变。</p>

    “我，我知道里面情况，我今天刚刚进去。”</p>

    “入口十尺左右都是石头，那里肯定不会再次出现坍塌，我们可以根据这点判断入口。”</p>

    有一个工人举起手。</p>

    他脸脏兮兮的，看不清样子。</p>

    不过他的眼睛很明亮，满是干劲。</p>

    今日坍塌，已经入口也堵住，现在只知道大概方向，还没有确定具体位置。</p>

    “再里面的泥土比较松弛，不知道是否已经坍塌？”</p>

    “如果还没有坍塌，救援的时候我觉得要轻手轻脚才行，而且不能挖错方向。”</p>

    又有人开口。</p>

    情况和第一个差不多，都是脏兮兮的。</p>

    “现在入口已经堵住，但我能准确判断它通往的地方，不会挖错方向。”</p>

    又有人开口。</p>

    一个个问题被提出。</p>

    然后一个个思路被提出来。</p>

    很快，众人就有了一个比较安全的方法。</p>

    “诸位，你们是好样的！”</p>

    “今日如果能安然救出所有被困工人，本官设宴招待你们！”</p>

    方源深吸口气，略带激动道。</p>

    果然，三个臭皮匠ding个诸葛亮。</p>

    别看这些工人大字不识一个，但还是有闪光的一面。</p>

    “谢刺史大人！”</p>

    众人热情高涨，信心澎湃。</p>

    方源没有来之前，他们就想着救援。</p>

    但是救援都是自己做自己的，像个无头苍蝇。</p>

    现在有了方源的简单会议，事情就变得明朗许多。</p>

    “老爷，我带人去了！”</p>

    黄山聪起身，重重向方源行礼。</p>

    有方源的这次会议，他也轻松了不少。</p>

    天知道他的压力有多大，生怕无法救回人。</p>

    毕竟已经被榆社县县令知道，不可能隐瞒得下去了。</p>

    “去吧。”</p>

    方源点点头道。</p>

    集百家之所长攻坚一个难点。</p>

    靠的不是自己，而是在场的诸位工人。</p>

    “是！”</p>

    黄山聪离开。</p>

    带着一众工人和衙役离开。</p>

    此时，郑九依旧带着三百州吏赶到，纷纷加入救援当中。</p>

    “方刺史睿智，下官佩服！”</p>

    周凯乐起身，眼神里带着深深的佩服。</p>

    他赶来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召开一个简单会议的。</p>

    就是加入救援之中，并且还指挥衙役做这事那事。</p>

    看似亲力亲为，并且还指挥得当，当实际上却不起作用。</p>

    现如今，有这个不到一炷香时间的会议，一切就明朗了许多。</p>

    按照大家讨论出的方法，这次救援十有八九是没有任何问题。</p>

    “都是他们厉害。”</p>

    方源没有居功，澹然道。</p>

    “下官也去帮忙了。”</p>

    周凯乐行礼，然后向矿井走去，脚步很快。</p>

    “弟弟，你力气大，也去帮忙，听那个黄山聪的。”</p>

    薛娇燕这个时候也开口。</p>

    她也想去帮忙的，但是她没有那个力气帮忙。</p>

    “好的。”</p>

    薛博武乖乖听话前去救援。</p>

    很快，现场就剩下方源和杜妙颜三人。</p>

    方源没有亲自下场，他要统御全场，把握全局。</p>

    时间缓缓过去。</p>

    半个时辰过去，救援很顺利，一切按照计划走。</p>

    矿井里面工人的声音也听得清楚了，不像一开始那么微弱。</p>

    众人大喜，继续向计划的方向前进。</p>

    方源和杜妙颜三人站在一高处看着救援。</p>

    突然间，他听到悲惨的哭声，从山下传来。</p>

    同一时间，杜妙颜和薛娇燕两人也听到，纷纷看下去。</p>

    很快，众人就看到来人。</p>

    是十多个百姓，有老的也有年轻的。</p>

    “郑九，带几个保安拦住他们。”</p>

    方源眉头微皱，沉声道。</p>

    他们的出现，是巧合还是有意？</p>

    难道说，武东山的情况已经惊动百姓？</p>

    刚才周凯乐的意思是，有百姓听到这里有巨响。</p>

    只是听到有巨响的声音，但应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p>

    “是。”</p>

    郑九应是。</p>

    让人接替他的位置，然后带着两个保安下山。</p>

    煤矿是从山脚往上的位置开始挖掘的，这里距离山下还有点距离。</p>

    此时，十多个百姓已经开始上山，哭声也变得更大，现场工人已经有部分听到。</p>

    “站住！”</p>

    “我乃刺史府州吏，这里暂时不允许上山！”</p>

    郑九出现，将他们拦住，喝止他们。</p>

    “你让开，我要见我儿子！”</p>

    一个老妇走出。</p>

    头发斑白，六十多岁的样子。</p>

    她瘦得干枯的手推向郑九的胸口，想将郑九推开。</p>

    “老妇，你儿子叫什么名字？”</p>

    郑九眉头微皱，没有反抗，也不敢反抗。</p>

    这个老妇的儿子如果是在煤矿里，那自己更不应该反抗。</p>

    “我儿子叫大朗，我儿子就在矿井里面。”</p>

    老妇呜呜呜哭着道。</p>

    “我儿子也在，我儿子也在。”</p>

    其他的百姓也纷纷开口。</p>

    不过他们十多个人当中，只有四个家庭。</p>

    “你回去确定一下。”</p>

    郑九眉头皱得更深。</p>

    他沉吟片刻，让一个保安回去确认一下。</p>

    矿井里有谁，都叫什么名字，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事。</p>

    保安回去，很快，从黄山聪那里确认到确实有一个叫大朗的。</p>

    确定了情况，郑九只能向方源请示怎么办。</p>

    方源沉吟片刻，向山脚走下。</p>

    “老人家，您儿子没事，请不要担忧，很快会和你团聚。”</p>

    方源安慰她道。</p>

    “你，你没有骗我吧？”</p>

    老妇好像不太相信的样子。</p>

    她颤巍巍看着方源，眼神中带着敬畏。</p>

    方源身上的官服会让不少人都害怕的。</p>

    “老妇，这位是辽州刺史方源，谁会骗你他都不会骗你！”</p>

    郑九在一边强调道。</p>

    “刺史大人？！”</p>

    “呜呜呜，刺史大人，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儿啊。”</p>

    老妇一听，立即跪了下去。</p>

    其他人也是如此，纷纷跪在地上。</p>

    “起来，起来，都起来。”</p>

    “你们放心，本官一定会救你们家属的。”</p>

    方源心中一叹，连忙扶起老妇。</p>

    “谢谢刺史大人，您是好人，也是好官。”</p>

    老妇起身，骨瘦如柴的手紧紧抓住方源的手，手颤抖着。</p>

    “谢谢。”</p>

    “老人家，你们是怎么知道这里坍塌了？”</p>

    方源笑了笑表示感谢。</p>

    但他现在最好奇的，是他们怎么知道这里坍塌了？</p>

    从黄山聪转告自己到现在还没有过去两个时辰，而且应该还封锁了消息，他们怎么知道的？</p>

    “是有个老乡告诉我的。”</p>

    “说我儿子埋在武东山矿井里了，要我快些去救。”</p>

    “对了，刺史大人，矿井是什么啊？”</p>

    老妇解释道。</p>

    但她不知道矿井是什么。</p>

    只知道儿子有危险，于是就过来。</p>

    其他的的回答也是如此，意思几乎一致。</p>

    “矿井...就是水井的意思。”</p>

    “老人家，你们是同一个地方的人吗？”</p>

    方源解释。</p>

    然后再继续询问。</p>

    “不是，我们不认识。”</p>

    “我们是在路上遇到的。”</p>

    老妇摇摇头道。</p>

    “那你们认识那个老乡吗？”</p>

    方源眉头一皱，继续问道。</p>

    不是同一个地方，又巧好是路上遇到。</p>

    这事感觉有些蹊跷，像是有人故意而为之。</p>

    “不认识。”</p>

    老妇摇摇头。</p>

    其他人也摇摇头。</p>

    “不认识，你也相信他？”</p>

    薛娇燕插话，感觉有点无语。</p>

    不认识人的话也信，万一被骗怎么办？</p>

    “不信的。”</p>

    “但我担心我儿子。”</p>

    老妇解释道。</p>

    她一开始是不信的。</p>

    还以为对方诅咒自己的儿子出事，追着对方骂了好久。</p>

    但身骨不硬朗，所以对方很快就消失，她只能气呼呼回家。</p>

    但越想越担心，最终决定亲自前往一看，然后来到武东山看到方源等人正在救援，心想不会儿子真的出事吧，然后就哭出来。</p>

    薛娇燕讪讪一笑，觉得好像也有道理。</p>

    “本官能理解。”</p>

    “你们还记得那个老乡的样子吗？”</p>

    方源继续问道。</p>

    “脸大大的，有胡须，三四十岁的样子吧......”</p>

    老妇人描述道。</p>

    正在这个时候，山上传来激动的欢快声。</p>

    “老爷，我们成功了，无一伤亡！”</p>

    黄山聪大声禀报。</p>

    方源一听，顿时松了口气，露出笑容，也不在继续询问老妇等人。</p>

    人救出来了，而且没有伤亡，那么矿难也就不存在，事情也就不用再理会。</p>

    “欧耶，太好了！”</p>

    薛娇燕得意跳起来。</p>

    她的担心也终于能够放下来。</p>

    “儿子，儿子，我的儿子。”</p>

    老妇激动大叫。</p>

    她颤巍巍向矿井的方向走过去。</p>

    其他人也是如此，纷纷越过方源向上面走去。</p>

    方源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还在，人生欢喜莫过于重逢。</p>

    看着上面的工人们激动拥抱在一起，方源倍感欣慰。</p>

    但很快，方源的笑容就有点僵硬，察觉不对劲。</p>

    老妇几人上去后，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寻找。</p>

    武东山现在有四五百人有点多。</p>

    但工人也就只有百来人。</p>

    可他们却找不到？</p>

    “我儿子呢？”</p>

    “我儿子呢？”</p>

    “大朗，大朗，你在哪里？”</p>

    老妇急切悲呼。</p>

    然而却没有人回应。</p>

    其他人也是叫着自己亲人的名字，同样没有人回应。</p>

    “怎么回事？”</p>

    “不是有个叫大朗的工人吗？”</p>

    方源脸色沉声走到上面，喝问黄山聪。</p>

    “老爷，我们这里是有个大朗，但她儿子叫朱大郎，我们这个叫张大朗。”</p>

    黄山聪讪讪禀报。</p>

    他也无语，刚才老妇问的是大朗，那是有大朗。</p>

    可是对上姓之后，就不是同一个人了，而且也确定了不是她的儿子。</p>

    “刺史大人，我儿子呢？我的大朗呢？”</p>

    老妇走向方源，颤巍巍说道。</p>

    她怕得脸色发青，不停地跺脚，急不可耐。</p>

    其他的三个家庭也是纷纷询问，表示自己亲属不在这里。</p>

    “老人家，你确定你儿子就在矿井里吗？”</p>

    方源深吸口气，沉声道。</p>

    “是啊，我确定啊。”</p>

    “大朗他前些天出发的时候，还跟我说到武东山煤矿工作的。”</p>

    老妇连连点头。</p>

    她眼泪止不住流下，心里很怕。</p>

    “我儿也是这样说，说要到武东山煤矿工作。”</p>

    其他家属纷纷应是，也是很急，都哭红了眼。</p>

    “黄山聪，他们的亲属确定真不在矿井里？”</p>

    方源脸色沉着，感觉不对劲。</p>

    “老爷，我非常确定。”</p>

    “他们都不是我们的工人。”</p>

    “我们的工人花名册我是有的。”</p>

    黄山聪坚定道。</p>

    每个工厂都有自己的花名册。</p>

    煤矿厂虽然还没成立，但也有花名册。</p>

    “难道说......”</p>

    方源眉头紧皱成川字，喃喃道。</p>

    他心中已经有些猜测，心情变得沉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