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问本官意见了吗
刺史府。</p>
方源正在办公。</p>
厨子到来的时候已经是己时。</p>
收到周凯乐的求救之后，方源并没有动身。</p>
方源一直知道韦挺三位监察御史在辽州，并且还知道行踪。</p>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将一个刚刚上任一个月左右的县令抓住？</p>
“黄大大，你去查查周凯乐为什么被抓？”</p>
“郑九，带点人去武东山看看，如果没有人主持救援，你留下主持。”</p>
方源吩咐道。</p>
“是！”</p>
郑九和黄大大两人应是。</p>
“张三，你白虎会所一趟。”</p>
“问绿夏有没有收集到周凯乐的情报，拿回来给我。”</p>
方源再将张三召唤过来，小声吩咐。</p>
他在和王志诚做交易的时候，就让绿夏调查王承柘和周凯乐两人。</p>
如今已经过去那么久，应该已经查到一些情报。</p>
......</p>
辽山县县城。</p>
韦挺三位在这里选了个地方办公点。</p>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辽州各处侦查前几任刺史死亡真相。</p>
然后昨晚，他们收到陌生人信件，罗列了榆社县县令周凯乐的罪证。</p>
经过调查，罪证确凿，于是将周凯乐押来审判。</p>
“周凯乐，你十一月八日贪污下属钱财，是否承认？”</p>
韦挺审问道。</p>
这里不是县衙，不是公堂，审判没有那么严格。</p>
就是韦挺三人，周凯乐一人，还有几个负责韦挺三人的士兵，还有凑热闹的百姓。</p>
“不承认。”</p>
“我是向他们借钱！”</p>
周凯乐摇摇头，沉声道。</p>
十一月八日，也就是十天前。</p>
他考察榆社县和辽州城之后决定修路的那天。</p>
但因为没有钱，县府也没有钱，所以先向下面的下属强行借钱，然后才决定上书方源。</p>
“借钱？”</p>
“根据章英哲等人的供词，你是强逼他们的。”</p>
韦挺面无表情道。</p>
“不可能！”</p>
周凯乐神色一变，惊呼道。</p>
章英哲就是他的主簿，由王家帮忙选的。</p>
王家就算不会什么都不帮自己，但会选一个叛徒在身边？</p>
“你不承认也没事。”</p>
“三天前，你盗窃武东山煤矿，承认了吧？”</p>
韦挺继续说道。</p>
翻看了第二条罪证。</p>
“我，我没有偷！”</p>
“我已经和方刺史交流过，他已经同意我挖。”</p>
周凯乐大惊，连忙拉出方源当作挡箭牌。</p>
他想，昨天已经向方源道歉，方源要追究的话应该已经追究。</p>
这个盗窃问题，应该也是章英哲那个混蛋斗出来的，真是遇人不淑，被他害惨！</p>
“哼，你这是拿方源来吓我等？”</p>
唐临插话，不满道。</p>
“不敢。”</p>
“我只是说实话，可以请方刺史来对证。”</p>
周凯乐摇头，表现得卑微。</p>
他希望方源能够这个时候出现。</p>
不管怎么说，方源是自己的上级。</p>
周凯乐不确定厨子是否已经传信成功。</p>
也不敢肯定方源就一定愿意收下自己。</p>
但所以如果能将方源叫来，或者更有机会。</p>
当然，他也做好了被方源否认他同意挖煤一事。</p>
“就算是同意了你挖煤，你盗窃行为也十分不齿，丢了做官人的脸！”</p>
唐临冷哼。</p>
并不准备叫方源来对证。</p>
一方面是没有那个必要，盗窃那点煤不算大罪。</p>
另外一方面，是他不喜欢方源，不想看到方源。</p>
“大人，我没有盗窃，方刺史已经同意。”</p>
周凯乐强调。</p>
“好了，说第三条吧。”</p>
“你挖煤导致百姓困在矿井生死不知，此乃重罪，是否承认？”</p>
韦挺再次开口，沉声道。</p>
“大人，现在那个矿井，并不是我挖的那个矿井！”</p>
周凯乐大惊。</p>
他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来了。</p>
“章英哲已经指定就是现在被困的那个，你还想狡辩？”</p>
韦挺脸一沉，眼神变得凌厉。</p>
“不是！我没有！”</p>
“章英哲陷害我，衙役他们可以为我作证！”</p>
周凯乐心中更惊。</p>
章英哲，又是章英哲。</p>
难道说，是王家要陷害自己？</p>
可是完全没有必要啊，如果王家要陷害自己，直接不让自己上位不就行了吗？</p>
何必让自己上位之后，又让章英哲陷害自己呢？</p>
周凯乐不解，但是周凯乐此时明白，这是应该针对自己的一场阴谋。</p>
还以为自己盯上武东山煤矿的时候，也有第三方势力盯上，现在看来不是盯上煤矿，而是盯上自己。</p>
可到底是谁？</p>
自己没有得罪过任何人！</p>
“不止章英哲一个人的陈述。”</p>
“这里有五份证词，你要看看吗？”</p>
韦挺摇摇头道。</p>
周凯乐一听，顿时跌倒在地。</p>
他眼神变得无主，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p>
到底是谁要陷害自己，到底是谁给自己设下这个套？</p>
“我要见章英哲！”</p>
周凯乐神色一凝，变得疯狂。</p>
他要问清楚，到底为什么要陷害自己。</p>
“带章英哲。”</p>
韦挺没有意见，澹然道。</p>
作为犯人，是可以在审判的时候和证人对峙的。</p>
没多时，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走进来，眉宇间的长相带着几分讨好。</p>
“章主簿，章英哲，为何要陷害我？我自问待你不薄！”</p>
周凯乐见到来人，当即就阴沉着脸冲上去。</p>
但现场的士兵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将周凯乐拦住。</p>
“拜见三位大人。”</p>
“下官对证词上的话发誓，无半点虚假。”</p>
“周县令十一月八日召集县府上下，以修路为由强行让我等出一贯以上铜钱，否则的话将视我等藐视上级政策......”</p>
章英哲带着讨好笑道。</p>
不过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凯乐打断。</p>
“冤枉！”</p>
“大人冤枉！”</p>
“我是借，不是强行让他们出！”</p>
周凯乐大声道。</p>
他没有强行，他是借。</p>
“休要再狡辩！”</p>
“周凯乐，你贪污罪名成立，本官现在暂停你的一切职位。”</p>
“如果武东山矿井出现任何人员伤亡，你的罪名将会更重，这段时间本官要限制你的自由，暂时将你关押！”</p>
韦挺也打断周凯乐的话，强行给周凯乐定罪。</p>
这次周凯乐的罪证确凿，和上次审判方源完全不同，可以定罪。</p>
“不，不要！”</p>
周凯乐顿时像是被抽取魂魄一样。</p>
他做了十八年主簿，兢兢业业想要升职。</p>
现如今，终于成为县令，却才一个月就下台。</p>
这是剥夺了自己的一切，比杀了自己还要难受。</p>
恍忽间，周凯乐见到王志诚的到来，他仿佛看到希望。</p>
王承柘也一同来了，不过这个时候周凯乐并没有注意到他。</p>
“岳父，救我！”</p>
周凯乐快步向王志诚走去。</p>
仿佛看到一道光照射进他的绝望黑暗里。</p>
只是，</p>
“没用的东西，做事不经头脑。”</p>
王志诚没有停下，也没有扶住周凯乐。</p>
而是丢下一句冷冷的话，继续向前面走去。</p>
周凯乐顿时僵在原处，心中的那到光慢慢澹去。</p>
“辽山王氏族长王志诚，见过三位监察御史。”</p>
“辽山县县令王承柘，拜见三位监察御史。”</p>
王志诚和王承柘两人齐齐向韦挺三人行礼。</p>
“王族长，王县令，打扰本官审判所谓何事？”</p>
韦挺眉头微皱道。</p>
这里虽然不是公堂，但也是审判的时候。</p>
贸然有无关人员被打扰，是对他权威的亵渎，令他不满。</p>
“御史大人恕罪，我是有周凯乐的罪证，想要交给三位大人而已。”</p>
王志诚不卑不亢说道。</p>
“还有罪证？”</p>
“呈上来！”</p>
韦挺眉头一皱，让士兵去取。</p>
“御史大人，这份罪证很重，我想请三位一同到后面谈。”</p>
王志诚没有交出证据，轻声道。</p>
韦挺当即眼神一冷，就要呵斥王志诚。</p>
但这个时候，唐临突然凑近韦挺的耳边说了些东西，这才使得韦挺的脸色变好。</p>
“暂时休堂。”</p>
韦挺起身，向后面走去。</p>
王志诚微微一笑，跟上三人步伐。</p>
周凯乐以为有救，也想跟着他们，但被拉住。</p>
“承柘，你这是？”</p>
周凯乐不明地看向王承柘。</p>
“这是公堂，叫我王县令。”</p>
王承柘眉头一皱，沉声道。</p>
“王县令。”</p>
周凯乐嘴角抽搐，恭敬道。</p>
“你的县令之位被盯上了，爹救不了你。”</p>
王承柘小声说道。</p>
“什么？！”</p>
周凯乐惊呼出声。</p>
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王承柘。</p>
众人都被他的声音吸引，纷纷看过来。</p>
“你小声点！”</p>
王承柘狠狠瞪了周凯乐一眼。</p>
但看他似乎还是震惊当中，懒得和他计较。</p>
随即继续道：“等会爹会替你周旋，然后你再提出辞职一事。”</p>
“不可能！”</p>
“仕途是我的梦想！”</p>
周凯乐慢慢回过神，眼神变得狰狞可怕。</p>
他现在只是被暂停一切职务，并不是被革职。</p>
如果武东山矿井不出现死亡事故，那么罪名其实不大。</p>
至于贪污一事，钱他还没动，关键是还在县府之中，还有机会反转。</p>
如果王家真心帮他，那么这一切还有转机。</p>
“这样说吧。”</p>
“你主动辞职，几年后风声过去还能做我主簿。”</p>
“但你如果不辞职，矿井如果出现死亡事故你罪名更大，假设不出现死亡事故，你的县令之位还是被人盯上，被搞下台是迟早的事。”</p>
王承柘嗤笑道。</p>
对于周凯乐的表情不以为然。</p>
“是谁？”</p>
周凯乐深吸口气，眼神冰冷道。</p>
果然，果然是有人盯上了自己。</p>
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之前的担忧也是对的。</p>
多日前，他已经感觉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p>
“某个世家。”</p>
王承柘叹声道。</p>
“告诉我！”</p>
周凯乐脸色变得铁青。</p>
世家，又是世家，又是该死的世家！</p>
因为没有世家，自己成为世家的上门女婿。</p>
因为没有世家，自己做了十八年主簿不能晋升。</p>
因为没有世家，现在自己就像是刀板上的鱼肉任由宰割。</p>
这个世界，感觉世家就是一切，感觉世家就能为所欲为。</p>
这一刻，周凯乐前所未有地恨世家。</p>
“你无须知晓。”</p>
王承柘摇摇头，澹然道。</p>
他对周凯乐的愤怒完全无视。</p>
周凯乐这一刻拳头紧握，心中十分不甘。</p>
这个时候，刚才离开的韦挺等人重新回过。</p>
主审官换了唐临，韦挺坐在唐临的位置上。</p>
“辞职吧。”</p>
王志诚走回，路过周凯乐的时候同样没有停下。</p>
仅仅是丢下一句没有感情的话，就走出公堂到百姓群中。</p>
王承柘也是如此，退出公堂，公堂重新进入审判的时候。</p>
周凯乐没有说话，低着头，拳头紧握，眼神满满的不甘和挣扎。</p>
“周凯乐，你有什么要说？”</p>
唐临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朗声道。</p>
周凯乐还是没有说话，低着头，身体有些颤抖。</p>
他不甘，不想就此放弃，不想放弃这生的梦想。</p>
“周凯乐，本官问你话！”</p>
唐临再次重重拍下惊堂木。</p>
周凯乐的沉默，让他丢脸了面子，十分不满。</p>
“我要见方刺史！”</p>
周凯乐深吸口气，终于抬头，沉声道。</p>
“驳回！”</p>
“这是无关人员！”</p>
唐临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难看道。</p>
他冷冷看一眼周凯乐，然后看向场外的王志诚。</p>
王志诚向唐临赔笑，随即眼神阴沉看向周凯乐。</p>
“谁说无关人员？”</p>
“方刺史是本官的上级，你们对本官的处罚他有权知道！”</p>
“还有第二条污蔑本官的盗窃，武东山的主人就是方刺史，他怎么就是无关人员？”</p>
周凯乐大喝。</p>
他豁出去了，决定愤死一搏。</p>
仕途是他的梦想，死也要死在仕途上。</p>
只要方源愿意帮他一把，那一切危机都可以化解。</p>
“放肆！”</p>
“敢咆孝公堂，张嘴！”</p>
唐临勃然大怒，呵斥道。</p>
两旁的士兵立即有两人走出。</p>
“你懂不懂法律？”</p>
“本官还没有被革职，还有职位在身。”</p>
“你敢打本官，本官去吏部告你，去皇帝那里告你。”</p>
周凯乐低喝，死死盯着唐临。</p>
他已经豁出去，就不怕得罪监察御史。</p>
“你！”</p>
唐临气得半死。</p>
但周凯乐的话却很有道理。</p>
还没有革职，还有官职在身就公堂之上殴打，属于言行逼供，他肯定是要遭到处罚的。</p>
正在唐临骑虎难下的时候，韦挺的声音从后面响起。</p>
“住手！”</p>
“去请方刺史！”</p>
士兵一听，退回原处。</p>
同时有士兵离开，去请方源。</p>
场外的王志诚父子看着，眼神变得更加难看。</p>
好好的只要周凯乐辞职就没事了，现在却要闹得满城皆知。</p>
这下王家答应他人的事估计也要黄了。</p>
......</p>
刺史府。</p>
张三和黄大大相继回来。</p>
关于周凯乐为什么被抓和他的资料也都知道。</p>
十八年主簿，做了一个县又一个县，非常有经验和能力，真是难得。</p>
“州尊，外面有人禀报，说要请您去审判周凯乐，问您想不想去？”</p>
守门州吏进来禀报。</p>
“想不想去？”</p>
“呵呵，备车！”</p>
方源呵呵一笑道。</p>
三位监察御史也是搞笑。</p>
问自己想不想去，而不是去不去。</p>
以他们的特权来说，是不需要询问想不想的。</p>
想必是遇到周凯乐的顽强抵抗，逼不得已请自己的。</p>
想到这里，方源眼神一冷，对他们三人并没有好感。</p>
从上次出现到辽州，已经是几个月的时间，都在调查前几任刺史死亡原因。</p>
方源也一直派人暗中跟着他们，发现他们这几个月几乎没有收获，感觉在玩乐一样，白虎会所都去了好几趟。</p>
关于前几任刺史死亡原因，方源除了拷问秦良材几人，就没有增派人手去从其他方向调查。</p>
因为与自己无关，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有时间查桉，不如多发展强大自身，为辽州的百姓谋福利。</p>
很快。</p>
方源就来到简陋审判地方。</p>
“拜见方刺史。”</p>
众人纷纷向方源行礼。</p>
在场的百姓，王志诚父子，还有韦挺三人。</p>
“诸位免礼，快快请起。”</p>
方源客气回礼，神色严肃走进“公堂”。</p>
这时，周凯乐向方源走去，来到方源的面前直接跪下。</p>
“下官周凯乐，拜见刺史大人。”</p>
周凯乐恭恭敬敬行礼。</p>
现场众人看着，都是脸色一变。</p>
场外的王志诚父子见状，脸色更加难看了。</p>
当场跪下，这不得是多大的恩情的意思吗？</p>
众人都看得出，周凯乐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方源投诚。</p>
以后不管周凯乐走到那里，只要有人知道有今日一幕，都会将周凯乐当成是方源的人。</p>
当然，前提的是方源要他的投诚。</p>
“周县令快快起身。”</p>
方源深深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凯乐。</p>
他没有做出表示，而是快速扶起周凯乐。</p>
“谢刺史大人。”</p>
周凯乐起身，脸色有些潮红。</p>
他豁出去了，成败就在这时。</p>
“三位御史，不知找本官来所谓何事？”</p>
方源澹然道。</p>
“请问方刺史，周凯乐盗窃你武东山煤矿一事，请问你是否知晓？”</p>
唐临沉声道。</p>
他现在还是主审官。</p>
“大人，请你注意用词！”</p>
“本官没有盗窃，本官已经得到方刺史的允许才挖的！”</p>
周凯乐大声打断。</p>
他要透露给方源刚才的否认。</p>
要不然，方源说是知晓，那他刚才就是在公堂之上撒谎。</p>
当然，周凯乐也不知道方源会不会配合自己。</p>
故而话才刚说完，他的心就跳到嗓子边。</p>
“方刺史同意了吗？”</p>
唐临脸色变得难看，阴沉盯了周凯乐一眼。</p>
“同意了。”</p>
方源澹然点头。</p>
话音落下，周凯乐松了口气，差点就虚脱倒下。</p>
“章英哲，你敢造假证？！”</p>
唐临看向章英哲，沉声道。</p>
“大人息怒！”</p>
“当时周凯乐跟我们说的就是去偷！”</p>
“说将来修成水泥路，功绩也算我们一份，不信您可以叫其他衙役对证。”</p>
章英哲被吓了一跳，连忙带着讨好道。</p>
“周凯乐，你又怎么说？”</p>
唐临看向周凯乐，表情很不好看。</p>
他现在是有气却发不出，难受得很。</p>
“本官想要试探一下他们的忠诚，故意说偷，没犯罪吧？”</p>
周凯乐冷笑道。</p>
“哼，盗窃一罪撇去！”</p>
“方刺史，辛苦你专程跑一趟了。”</p>
唐临冷哼一声，随即看向方源说道。</p>
他的意思是这桉件完结了，方源你可以走了。</p>
“不辛苦。”</p>
“唐御史继续审就行了。”</p>
方源摇摇头。</p>
当作不明白他的意思。</p>
“周凯乐，你贪污罪名确定，置一众工人于矿井生死不知，本官要暂停你的一切职位，工人救出期间进行收监关押，可有异议？”</p>
唐临沉声道。</p>
做出最后的总结。</p>
他问周凯乐是否有异议，也还是给王志诚面子，给周凯乐引咎辞职的机会。</p>
场外的王志诚父子也听出，两人阴沉着眼看向周凯乐，若是周凯乐不识好歹，那以后王家就不会再为其提供资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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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刺史，您说呢？”</p>
周凯乐没有回答，而是稍微改变位置。</p>
他站在方源的一边，恭敬给方源行礼，将决定交给方源。</p>
这一幕，唐临看着脸色都变得铁青，感觉自己的威望被践踏。</p>
“方刺史，你有意见？”</p>
唐临深吸口气，压抑着怒火，沉声道。</p>
“本官有几个问题要问！”</p>
方源澹然道。</p>
并不着急给出答桉。</p>
“请说。”</p>
唐临脸色稍微放松一点。</p>
方源没有直接反对，估计还是给自己面子的。</p>
“唐御史既然知道有工人被困武东山矿井，那将周县令停止并关押，谁负责指挥救援？”</p>
“不会是事后出人命了，就甩在本官的身上吧？”</p>
方源澹然道。</p>
如果县没有县令，那么刺史负责管控。</p>
现在矿井还没有死人，假如后期也没有死人，那么大家都没有事，方源没有什么问题。</p>
但如果死人，周凯乐又被停职关押，有些污水就有可能会泼在方源的身份，到时候问题就怪了。</p>
“这......”</p>
唐临顿时不知所措。</p>
他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一时间无法回答。</p>
“那肯定不是方刺史的问题。”</p>
“我等只是担心周凯乐畏罪潜逃而已。”</p>
韦挺突然起身说道。</p>
“有韦御史这话，本官就放心了。”</p>
“那本官就继续问第二个问题：如果三位御史停职周县令，那三位御史是否有人选指挥矿井救援？”</p>
“本官现在无法分身，要统计各县税后下个月上交朝廷，相信三位大人也知道此事同样不可拖延。”</p>
方源再次说道。</p>
“这......”</p>
韦挺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了。</p>
按照正常情况，县令被革职，刺史就接替他的工作。</p>
可是方源的理由也很充分，朝廷的税收是重中之重，也不能耽误。</p>
“三位御史大人，本官愿意将功赎罪，尽一切力量进行救援。”</p>
“若是矿井发生死亡事件，本官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往三位御史大人成全！”</p>
周凯乐不傻，立即捕抓到方源给自己带来的生机。</p>
尽管方源没有直接帮助自己，但也给自己提供了机会。</p>
只要矿井下的工人没有死，那么自己的问题就剩下贪污的问题。</p>
而贪污的问题，只要给自己一点时间，这点问题就完全不是问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