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明争暗斗

    在徐荣出外长城之时。</p>

    云中郡，云中城下，看着久攻不下的城池。</p>

    鲜卑首领不由有些苦恼，他们进入汉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p>

    要是那些同为胡人的家伙还好，哪怕给了他们坚城，他们也守不了，可要是遇到那些汉民较多的城池。</p>

    那简直就是他们的噩梦，这根本就没法打。</p>

    此时，一名首领模样打扮之人，领着一瞎子，来到鲜卑首领面前。</p>

    一阵窃窃私语后，鲜卑首领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而后嘴巴越咧越大，直至和斗牛犬一般，都咧到耳根了。</p>

    这才放开自己的压抑，哈哈大笑之声，响彻小半个营地。</p>

    短短片刻间的这段笑声，身前这名前来汇报的瞎子，或者说是鹰视者。</p>

    便从中听出了三分喜悦，两分畅快，和一分恨意。</p>

    此处不应有恨……</p>

    这是他这个瞎子的第一想法。</p>

    然则领导们的想法，总是如此难猜，他一个瞎子，眼前见到的，是草原上快速移动的大军，而此刻听到的。</p>

    却是首领的笑声，周围的小声议论声，以及身后远处传来的喊杀声。</p>

    这种体验并不算好，此刻的他，甚至不知道，还需不需要，继续向首领汇报他看到的情况。</p>

    “好了，你下去吧！”</p>

    这是首领的声音，他听得清，也记得住。</p>

    且必须听清，必须记住，躬身一礼，随着他的侍者，离开了此处，据说是战场前沿的地方，回到他安静的帐篷。</p>

    鲜卑首领笑意收敛，眼中闪烁着危险，阴狠的目光。</p>

    这种渗人的目光，从右边诸多部落首领中扫过，进而很快便又收敛。</p>

    一些感知稍微比较敏锐一些的部落首领。</p>

    只感觉一阵凉意，从自己脖颈划过，心中一颤的同时，几乎下意识的，心虚般的，朝着大首领的方向看了一眼。</p>

    却只是看到大首领那欣慰的表情，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的攻城之战。</p>

    难道是我们想多了？</p>

    心中有鬼的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便又心虚的望着前方。</p>

    仿佛他们同样担心着前线的战斗一般。</p>

    一阵西北方掠过战场，吹向众人，众人只觉得，今日的西北风，有些割脖子了。</p>

    鲜卑大首领身后，一面大纛，在这阵毫不客气的西北风中，哗啦啦的扯动，仿佛对限制他自由的旗杆，很是不满。</p>

    其上一个大大的“檀”字，在上边扭曲变动，很快，便看不出其该有的模样……</p>

    光和二年，十一月廿六夜，平城，城北，康乐坊。</p>

    夜色沉沉，便不是一个好天气。</p>

    不过这边的天气向来如此，给人一种，即将要下雪，却又攒着不下的错觉。</p>

    不过这应该不是错觉，因为它真的在下雪了。</p>

    城北康乐坊中，一队士卒手脚麻利，翻过不算太高的坊墙，悄悄的打开坊门，放后边一行同伴入内。</p>

    同手康乐坊房ding上，已有五人手持大黄弩静候，五人弯弓搭箭静静等待。</p>

    很快，楼下便想起一阵阵呼喝声：</p>

    “郡守府门下督贼曹办事，闲杂人等，居家静待……”</p>

    “郡守府门下督贼曹办事，闲杂人等，居家静待……”</p>

    随着一声声警告声响起的，还有紧随而来的厮杀声，以及翅膀的扑腾声。</p>

    “来了！注意，两两一组。”</p>

    什长刚刚吩咐完，一直鹰隼便自坊中直冲而出。</p>

    两声弓弦的声音近乎同时响起，刚刚冲上半空的鹰隼，便被直接击落，身上一支羽箭，一支弩箭，极为显眼。</p>

    片刻之后，又有两只鹰隼冲天而起。</p>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尽皆被击落当场……</p>

    此时下方康乐坊中，基本算是控制住了局势。</p>

    这时，一人才呆着两名随从，走进坊中，一名头目模样军官上前禀报道：“启禀上官，其内蛮子，</p>

    一共一十二人，全部剿灭，无一生还鹰隼三只，全部击落，弟兄们伤了四人，正送往军医营就医……”</p>

    “很好，告知这边居民，注意保密，事关重大，如有泄露，拿他们是问！”</p>

    “是！”</p>

    ……</p>

    片刻的响动之后，整个康乐坊中，便又恢复了平静。</p>

    一道信号打出，此刻，平城外城，南门迎恩门瓮城箭楼之上，忽然火光亮起。</p>

    火光照耀，城外的官道之上，一阵阵铠甲黑亮的反光传来。</p>

    片刻之后，火把落入城下，一道铁链哗哗的响动，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了老远。</p>

    “砰~”</p>

    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响起，却并未传出多远，吊桥便成功个搭在对岸，原本漆黑的城门洞中，迅速被差上一熘火把。</p>

    火把的亮光，透过狭小的门缝，钻出城外。</p>

    光亮随着一声声重物摩擦的声音，先是变窄，而后缓缓变大。</p>

    直至如门洞一般大小。</p>

    此时，被丘志清明令禁止，夜间禁止打开的城门，夜间洞开……</p>

    一队队身穿铠甲，或是皮甲的汉军士兵，踏着夜色，自黑暗中走来，没入光明的城门洞中，直至消失在拐角。</p>

    东门，也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p>

    外出两个营，原本仅剩一个营守军的平城，又恢复了三个营的兵力。</p>

    光和二年，十一月廿七，小雪。</p>

    鲜卑仿佛和代郡上下官员开了个玩笑，太勐在劫掠两天后，便开始有条不紊的退出长城外，甚至都没有尝试一番攻打城池。</p>

    便从容退去。</p>

    护乌桓校尉宗员，很自然的尾随追击。</p>

    结果并不算美好，差点中了埋伏不说，后来还跟丢了。</p>

    攻打云中城的鲜卑大营，亦是连夜便离开了原地，开始向东而去。</p>

    全员骑兵的鲜卑，远比丘志清想象中，来的还要快。</p>

    光和二年，十一月廿九，小雪。</p>

    此时，离那个所谓的鲜卑后勤基地白湖，仅剩五百里的徐荣大军，开始原地停住，不明所以的鹰隼，还在上空徘回。</p>

    徐荣左手微微示意，等首最佳时机。</p>

    果然，迟迟不见下方动作的鹰隼，或者说是鹰视者，百年打算降低高度看看。</p>

    以防被汉军军阵骗到。</p>

    训练他们的祭司就曾经跟他们说过，所见便不一定为真，有可能只是对面给你看到的假象，汉军有一种叫军阵的东西。</p>

    便可以迷惑你的感官，让你产生幻觉。</p>

    此刻见下方军中一动不动，仿佛祭司们所说的一般。</p>

    只见天空上的鹰隼，高高的盘旋几圈后，便一头往下扎去，宗浪见此，便要引弓射箭，却是被徐荣传音阻止了。</p>

    果然，只见俯冲而下的鹰隼，在达到一个自认为比较危险的高度之后。</p>

    便又勐然拉伸，如此反复几次之后，这才看似慢慢下降。</p>

    反而不似一开始那般，勐冲勐拉。</p>

    徐荣的传音，再次响在宗浪脑海：</p>

    “看到了吧，敌人可比我等认知中，要狡猾得多，这种东西，一人只能和一只鹰隼进行血契，他们不可能不谨慎，</p>

    要是没了这个东西，那些所谓的鹰视者，地位瞬间便会一落千丈，这也是他们格外重视的原因。”</p>

    见鹰隼已经下降的差不多了。</p>

    不见徐荣动作，只听他大喝一声：“射！”</p>

    军中射术高超的记名射手，纷纷抬手就射。</p>

    一熘羽箭直奔空中盘旋而落的鹰隼。</p>

    此刻鹰隼眼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惊恐，双翅一震，便要远离这片区域。</p>

    奈何，它快，箭失更快，双翅一震，正正好，一直箭失穿过翅膀，将其高高抛起，未等所谓的鹰视者，</p>

    适应这翻滚的视角，数支箭失紧随而至。</p>

    那名鹰视者，只感觉自己的眼睛中充斥着血色，除此之外，还是不断的翻滚。</p>

    最终，血色隐没，只剩下了纯黑色。</p>

    此刻还在行军队伍中的鹰视者，发出了渗人的惨叫之声。</p>

    他的叫声，很快便引来了祭司，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祭司一看便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没好气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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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嚎什么，那本就不是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早已失去，你正在为本不属于你的东西而痛苦……”</p>

    虽然祭司说的很有道理，不过祭司不懂。</p>

    以前他被挖掉眼睛，他感觉自己失去了光明。</p>

    不过那种失去，只是暂时的，他很快便获得了新的光明。</p>

    虽然它没有自己的感觉好用，不过看得远，看的圆，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而今，他的光明，将彻底离他而去……</p>

    而此刻祭司的声音，却不仅熄灭了他眼中的光。</p>

    还灭掉了他心中的火……</p>

    “走吧，他已经废了，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吧，他已经没了价值。”</p>

    说罢，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p>

    这名鹰视者，没有闹腾，他知道，自己乖乖接受这一切，他还能有着未来，他今天要是敢说半个不字。</p>

    他的人生，便止于此……</p>

    一队队骑兵，骑马路过，偶尔有人给他丢个水壶，却没人愿意和他多说一句。</p>

    因为他，已经被部落抛起，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了。</p>

    徐荣等人，射杀鹰隼后，便没有回援平城，而是转而向东，往代郡以北，骆驼山（尚义）方向而去。</p>

    竟然人家打算给他一个惊喜，来而不往，非礼也。</p>

    他也打算反过来，给鲜卑一个惊喜。</p>

    光和二年，十一月三十，大雪，北风呼哨，大雪漫天。</p>

    原本应该今日遭到攻击的“鲜卑后勤营地”，确实毫无动静。</p>

    反倒是一只十万余人的大军，缓缓自代郡之中，退出了长城范围，在那个所谓后勤营地东南七十里出，秘密扎营。</p>

    “怎么样，探查清楚了么？”</p>

    说话的，是一手啃炒面，一手抓着积雪的徐荣。</p>

    此刻不能生火，只能如此应付着。</p>

    “启禀都尉，已经探查清楚了，就在我们东边，三百多里处，黑角山南麓。”</p>

    “很好，告诉弟兄们，早点休息，傍晚出发，人衔枚，马裹蹄，给他们一个惊喜，让他们看看算计我等的下场！”</p>

    说罢，率先睡觉去了。</p>

    此时，打算给丘志清一个惊喜的鲜卑首领，却是刚刚刚到岱海南岸，原来的强阴县境内。</p>

    大帐中，鲜卑首领，正在看着自家的大祭司，漫不经心的问道：</p>

    “路开好了么。”</p>

    这名祭司有些犹豫道：“已经探查过了，路开好了一大半，还有一小段路程，大概七十里左右，并未开通……且……”</p>

    有话直说，不要学那些南人。</p>

    吞吞吐吐，唯唯诺诺，平白堕了我等草原英雄的威风。</p>

    既然如此，那祭司也就不在隐瞒，直接把实情到处：</p>

    “沿途的有不少村落，都有人居住过的痕迹，不过看痕迹，应该都被大灰那个家伙收拾掉了，道路也是它们开出来的，</p>

    这个没错，可是我们失去了大灰，以及它的狼群的踪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p>

    “哐当……”</p>

    一只青铜酒爵被砸落在其脚边，一声爆喝响彻整个大帐。</p>

    却是无法传出，仿佛被什么东西隔绝一般。</p>

    “混账，本汗就知道，那个家伙不靠谱，尔等非要给他弄个什么启灵，血祭，这下好了，它不见了踪影，</p>

    到时候袭击我等部落子民，尔等如何给他们一个交代？啊？说话呀？”</p>

    祭司不想说话，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罪羔羊而已。</p>

    这位自称可汗的家伙，他其实真正不满的，是大祭司，而不是他这个小小的祭司。</p>

    想必这位可汗也很清楚，他只要保持沉默片刻，便会云消雾散……</p>

    果然，片刻之后，暴雨稍歇，知道很没意思的可汗，摆手让他出去，虚空一抓，方才丢出去的酒爵，便再次落入其手中。</p>

    稍一用力，整个青铜酒爵，便碎成数瓣，手一松，簌簌落在地上……</p>

    平城郡守府中，丘志清手持印绶，身前浮现一个沙盘。</p>

    凭借着对强阴县的微弱控制，在丘志清这边，还是可以面前显现出来。</p>

    叫来平城之中，各个校尉。</p>

    虽然徐荣给丘志清留了两万余人，然而丘志清能够有效调动的，仅有一万人。</p>

    其余五个营，不是要看守要道，便是要驻守地方，因此丘志清手中，亦是兵力有限，虽然此次出击，占了先手。</p>

    奈何对面人数优势有些大，只不过对面要是真的按照他们猜想的一般，走山路偷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