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论迹不论心

    “琏二奶奶还真是好大的威风，连朝廷的改良方子都敢抢！”</p>

    既然皇帝为了将事情做实，连妃都封了，自己扯虎皮做大旗，又有何妨。</p>

    先给王熙凤冠上个罪名，不信她还敢乱说。</p>

    这个色胆包天的罪名，也只是仗着自家贾府出身，真要不想被看，不见外男才是正经女子该做的。</p>

    再者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人真君子。</p>

    这又不是前世，还有拳师一说。</p>

    呃……</p>

    类似的话平儿好像说过：“我浪我的，谁叫你动火了？”</p>

    “什么……什么朝廷的改良方子！”</p>

    凤姐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再喊打喊杀。</p>

    “你当那改良造纸是谁的意思？”</p>

    赖尚荣不想吃亏，况且也没必要瞒着，家里父母估计正着急，还有一房美妾等着自己。</p>

    “什么谁的意思？不是你弄出来的？”</p>

    赖尚荣戏谑的看了看凤姐，又对身边平儿、来旺等人努了努嘴。</p>

    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没必要遮掩，他支开平儿等人只是故作高深，制造无形的压力。</p>

    见凤姐犹豫不决，讥讽道：“绑得这般紧，琏二奶奶难道还怕？”</p>

    凤姐确实是怕他色胆包天，不过看他身上绑得颇为结实，又想到来旺等人就在屋外，只要自己一出声，就能进来。</p>

    至于于礼不合，她王熙凤向来也不在乎那些，加上又被勾起了好奇心。</p>

    一挥手：“你们去门口守着！”</p>

    看到赖尚荣目光灼灼，从身后拽过一张毯子遮住腿脚。</p>

    故作镇定道：“别以为胡编乱造就能吓得了姑奶奶！”</p>

    “胡编乱造？二奶奶就不怀疑我为何会知道封妃？”</p>

    他这么一说提醒了凤姐，前面平儿回禀说的明白，赖尚荣还没到家就被抓了来。</p>

    赖尚荣也不给她思考的时间，接着又道：“因为我就在宫里，自然知道！”</p>

    乘着凤姐愣神的时机往前挪了两步。</p>

    “哈哈！你在宫里？你无官无职凭什么进宫？你当皇宫是……”</p>

    那句你家开的差点脱口而出，这可是犯忌讳的，幸好及时收住话头，斜了赖尚荣一眼道：“皇宫是你这种阿猫阿狗想进就能进的？”</p>

    “桀桀桀！原本我是进不了，可谁让我将皇上交待的差事办好了呢！”</p>

    说着欺身上前，贴着凤姐耳畔，狞笑道：“啧啧！二奶奶不妨再猜猜是什么差事！”</p>

    凤姐顾不得他姿势暧昧，美眸中闪过一丝不安，梗着白皙的脖颈，在落日的余晖下，彷若受惊又倔强的七色鹿。</p>

    “难道是改良造纸……”</p>

    声音似喘非喘，顺着耳朵钻进心窍，登时就酥了赖尚荣半边身子。</p>

    可惜只能点到为止，乘着王熙凤还没缓过神来，赖尚荣艰难的抽身后退。</p>

    他虽然很想说出，二奶奶也不想你图谋皇帝造纸技术的事情被人知道吧！</p>

    但这事什么情况皇帝也是心知肚明，凭借这个就想要挟王熙凤显然不可能。</p>

    况且皇帝都借机施恩笼络贾家，他也不能太过分。</p>

    借着信息差，言语撩拨一下已经是能做到的极致了，想要以此威胁显然远远不够。</p>

    王熙凤毕竟是王熙凤，稍稍失神便反应过来。</p>

    “你改良的方子，怎么给咱家封了妃？”</p>

    “咳！你们不知道，政叔却是知道的！”</p>

    “好啊！”看着已经退开赖尚荣，凤姐哪还不知道自己被他唬了。</p>

    “原来是二老爷举荐的你，怪不得你一个小小举子能替皇上办差！”</p>

    虽然凤姐没猜中真正的内情，可赖尚荣也不能反驳。</p>

    只能悻悻道：“现在可以放我回去了吗？”</p>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胡说！”</p>

    凤姐心里已经信了八九分，嘴上却不肯服输。</p>

    “来人！”</p>

    平儿、来旺听闻连忙进来。</p>

    “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着，待我回明了二老爷再说！”</p>

    “诶！那这……”</p>

    来旺听出话锋有变，忙答应一声，指了指赖尚荣身上。</p>

    凤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p>

    看着来旺给赖尚荣松了绑带着他离开，凤姐气鼓鼓的蹬开身上的毯子。</p>

    “又一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起这个念头，姑奶奶叫他不得好死！”</p>

    平儿忙来到炕上坐下，抬起凤姐小腿架在自己襟摆上，一边轻捶小腿，一边道：“奶奶这是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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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姐遂将二人对话及赖尚荣所作所为，都告诉了平儿。</p>

    “奶奶怎么不叫人拿住他？”</p>

    凤姐冷哼一声：“他被绑着又没真凭实据，说出去谁信？况且他这次立了大功，只怕老爷、太太笼络他还来不及，且过了这阵，非叫他知道姑奶奶的厉害！”</p>

    “啊！~奶奶莫非想用对付瑞大爷的法子？”</p>

    “他自己作死怨得了谁去！”</p>

    “他不比瑞大爷，还是小惩大戒警告一番就算了吧！”</p>

    平儿的心情比较复杂，一方面她恨不得赖尚荣遭报应，另一方面也不想害人性命。</p>

    “那就要看，他是不是像上个癞蛤蟆一样没有眼力见了！”</p>

    二人说着，眼见着天色暗了下来，就听到荣禧堂方向传来阵阵喧闹声。</p>

    平儿连忙帮凤姐披上狐裘大氅，出了三间抱厦快步赶往荣禧堂。</p>

    凤姐刚到正堂，就听到里面一声惊呼：“什么？尚荣可是咱家的大功臣啊！你们怎么能……”</p>

    暗道一声不好，忙低声吩咐平儿，先去将赖尚荣送出去。</p>

    她原本也没打算告诉贾母等人，自己抓了赖尚荣，只想过来探听一下口风，再见机行事。</p>

    刚进门就听到贾政的惊呼，自然也没必要探听了，至于赖尚荣会不会打小报告她倒不担心，毕竟他自己也不干净。</p>

    平儿走后她才从屏风后进到里屋，只见贾政面红耳赤站在贾母身前。</p>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即便事情已经过了三四个时辰，贾政依然兴奋的不能自已。</p>

    在宫中不好私下议论，回来的路上各坐各的轿子，也没机会商谈。</p>

    到了家中贾赦、贾珍一面准备差人再去赖家，一面盘算着再见不着人，就要找衙门托关系私事公办了。</p>

    贾政虽不清楚贾赦、贾珍怎么知道赖尚荣改良造纸术，但皇帝说的清楚，赖尚荣可是领的皇命。</p>

    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说自家觊觎这造纸技术，岂非……</p>

    更何况自己还得了好处，一想到能青史留名，说话的底气都足了几分。</p>

    听完贾政的解释，贾母、贾珍等人怔怔无语。</p>

    贾赦抱怨道：“这事你怎么不早说？”</p>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的道理大哥难道不懂？皇上也怕事情办不成，让天下读书人白高兴一场。谁知尚荣竟真的……真的能不负皇恩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