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自居

    一通嬉笑怒骂之后，黛玉也不似之前那般郁郁寡欢。</p>

    众人回到荣庆堂。</p>

    就见贾母笑道：“二十一是宝丫头生辰，云丫头也多住些日子，等过了你宝姐姐生日，看了戏再回去！”</p>

    接着意味声长道：“宝丫头也是将笄之年，凤丫头你可得好生操办！”</p>

    凤姐瞥了赖尚荣一眼，笑道：“老太太吩咐，谁敢不听？只是我又出工又出力的，这做生日的银子，可不能再叫我贴了！”</p>

    接着意有所指道：“要么我找个财主，将这费用包圆了可好？”</p>

    贾母猜出凤姐的意思，但觉着这样显得过于刻意，于是笑道：“这样吧！咱们也学那小家子大家凑分子。”</p>

    王夫人心领神会，笑道：“这个很好，但不知怎么凑法？”</p>

    贾母笑道：“他们小辈各自送各自的礼，也不必叫他们出了，就我和两位太太。”</p>

    说到这，顿了顿饶有深意道：“尚荣你也代你奶奶出上一份！记得这可是代你奶奶出的，自个的礼可别忘了！”</p>

    这是要摊牌了吗？</p>

    “诶！”</p>

    赖尚荣心中一喜，忙不迭的答应下来。</p>

    “这……”</p>

    宝钗觉得不妥，刚出声就听一旁的黛玉笑道：“年前宝姐姐还要拜师，这会子师傅给徒弟做生日，倒也应景的很！”</p>

    宝钗顿时收住话头，此刻若是故意疏远，以后再向赖尚荣求教，就显得交浅言深了。</p>

    凤姐听了却笑道：“不过是请教些经济之道，哪里用得着拜师了！”</p>

    贾母、王夫人连忙笑着附和。</p>

    赖尚荣硬是在荣庆堂磨蹭到了傍晚，直到贾母催促。</p>

    “大老爷和你史家两个叔叔，还在前厅等你，你就先过去吧！”</p>

    出了荣庆堂，递给陪同的玉钏一个眼色，施施然向前厅走去。</p>

    由于贾政下不来床，所以晚上只得贾赦出面，招待史家兄弟和赖尚荣。</p>

    来到前厅，就见贾赦将满脸的褶子攒出一朵花儿。</p>

    热情招呼道：“尚荣快来见过你两位叔叔！”</p>

    赖尚荣虽然并未正面回答，但不妨碍贾琏报喜不报忧，所以贾赦只当他已经上钩。</p>

    为了表现的逼真，故而摆出了老泰山的派头。</p>

    当然，之所以这么热情，还是因为他从史鼐、史鼎嘴里听说了，国营司正筹划橡胶产业，还有以研发提前入股的内情。</p>

    赖尚荣便在贾赦的招呼下，与二人见了礼。</p>

    随后便被贾赦拉着入座。</p>

    贾赦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也不似贾政那么好面子。</p>

    等不及酒菜上桌，就开口询问道：“我听两位表弟说，国营司正在筹划那个橡胶的营生？”</p>

    赖尚荣点头道：“确实！应该年后就要着手了！”</p>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也没什么好瞒的，况且不论贾赦出于何种目的，至少也准备把女儿许给自己。</p>

    可怜之人有可恨之处，但可恨之人，也有可以利用的地方。</p>

    虽说正妻之位只有一个，迎春宝钗不能兼得，但纳妾却无妨，不是还有邢岫烟吗？</p>

    所以他虽然打算拒绝贾赦赠女，但却没打算将人得罪了。</p>

    “好！好啊！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尚荣你一看就是个有能为的！”</p>

    接着摆出老泰山的姿态道：“上回玻璃工厂也就罢了，这回可不能忘了自己家里啊！”</p>

    他此刻已以老岳父自居，偏史家两兄弟会错了意。</p>

    “贤侄有研发的股份，偏上回我们兄弟不识好歹，不知这回可还有机会提前入股？”</p>

    “两位叔叔说的迟了些，橡胶其实已经研发出来了！”</p>

    这研发的股份确实一本万利，皇帝又也十分眼热，在密折奏报之初，便拨了银子将那一成股份里的九成，纳入自己的私库。</p>

    余下的一份，当然是赖尚荣忠心可嘉，为表嘉许，给他的奖励。</p>

    二人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上回赖尚荣名声不显，这回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所以并未太过失落。</p>

    但贾赦却指望着一本万利，一面后悔没有早想到这个法子，一面沉声道：“下回再有这种好事，尚荣可别便宜了外人！”</p>

    史家兄弟面色一黑，只觉得贾赦这外人意有所指。</p>

    赖尚荣笑道：“提前入股干系甚大，我也打不了包票，但世叔若是只想入股，份额上尽管放心。”</p>

    贾赦沉吟道：“那玻璃工厂还得多久再建新厂？”</p>

    他那如意算盘毕竟有时效性，等到贾母出言反对自然露陷，到时候赖尚荣未必这么好说话，所以想探听些消息，也好谋定后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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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橡胶他听都没听说过，而玻璃听史家两兄弟所说，大半年分红就能回本，当然更倾向玻璃。</p>

    赖尚荣有心钓着贾赦，便笑道：“世叔莫要小瞧了这个橡胶，未必就比玻璃赚的少了！”</p>

    …………</p>

    不说赖尚荣和贾赦等人如何商谈。</p>

    被他带来的玉钏，此刻却将姐姐金钏，拉回王夫人院里闲谈。</p>

    原本王夫人身旁是少不得金钏伺候，只是听闻玉钏找她，所以让彩霞暂代。</p>

    “年前宝玉可说了，待我到了他屋里，就教我学诗！”</p>

    玉钏嗤笑一声，以过来人的身份，提点道：“诗有什么好学的，要我说倒不如学些伺候爷们的本事！”</p>

    她现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听了姐姐几句私密话，就面红耳赤的玉钏了。</p>

    暗自琢磨，传授自身本领给姐姐，应当不算透露府里的事情。</p>

    故而将自己的体会心得，及十八般活计，向姐姐添油加醋说了一番。</p>

    内中还有许多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听得金钏面红耳赤。</p>

    临了不忘道：“你瞧这府里二老爷，还不是总睡在赵姨娘屋里！”</p>

    金钏本将信将疑，听到这句话若有所思道：“那倒未必，叫我说一味痴缠，总也有厌倦的时候，这回老爷回来，进都没进赵姨娘的屋子。”</p>

    “啊！~”玉钏惊呼一声：“还有这事？”</p>

    “那是当然！要么我非得学诗做什么？”</p>

    接着兴奋道：“那天我让宝玉教我学诗，他欢喜的跟什么似的！好在你家大爷没肯将香菱送他，否则还未必轮得到我！”</p>

    “啊！~我们爷好端端的干嘛要将香菱送他？”</p>

    “你们爷当然舍不得，宝二爷开口要的，这事你竟然不知道？”</p>

    接着将当日的情形说了出来。</p>

    玉钏听到忿忿不平道：“哼！这宝二爷竟说出这话，难道我们大爷要换袭人他也答应不成？”</p>

    接着告戒姐姐道：“要我说还是我家大爷重情，不如姐姐也别去宝玉屋里了，免得以后他又看上了哪家丫头，拿你去跟人换了！”</p>

    “呸！”</p>

    金钏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立即啐道：“浑说什么呢？宝玉怎么比不得赖大爷了？这话要叫府里知道，不得扒了你的皮！”</p>

    “如今我可是赖家人，凭什么处置我？”</p>

    两姐妹各为其主，竟闹得不欢而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