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 初见妙玉

    （祝大家，除夕快乐！）</p>

    翌日。</p>

    赖尚荣轻轻将身上的尤三姐推开，虽然这三年多的时间，她被赖尚荣磨去了不少棱角，但本性难移，一朝进了赖家门，就又固态萌发，就连人伦大礼，都喜欢在上头吆五喝六。</p>

    被赖尚荣这么一推，缓缓从睡梦中惊醒的尤三姐，一边揉着眼睛坐起，一边随手从床上捡起一条轻纱，覆在身上。</p>

    娇声道：“大爷！您就将金钏派给我嘛！就我身边没个丫鬟伺候，想偷懒多睡一会儿都不成！”</p>

    “少给我整这些幺蛾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府里那么多丫鬟，自己去挑，看上了跟你大姐说去。”</p>

    尤三姐属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虽然尤二姐、邢岫烟有身孕，尤氏又在装小月子，所以他确实没少打，但此时还是警告道。</p>

    听到赖尚荣的警告，尤三姐噘着嘴不服不忿的，替他穿好衣服，又四仰八叉的往床上一躺，将被子往头上一蒙，继续闷头睡觉。</p>

    赖尚荣并不理会，洗漱完毕，也不吃早饭，只吩咐尤氏，让胡四将马车赶去老宅等候，自己则从后门去了老宅。</p>

    “大爷今日不上衙吗？怎么这么早过来？”邢岫烟问道。</p>

    赖尚荣一边吩咐鸳鸯，给自己盛一碗稀饭，一边在邢岫烟身旁坐了下来。</p>

    开门见山道：“年后去御史台，翻看岳父留下的桉牍笔记，他去世前经办的一个贪腐桉，犯官正是妙玉父亲，当时岳父身体不支，留下了些尾巴……”</p>

    “她……她不会有事吧？”</p>

    听完赖尚荣的讲述，邢岫烟偷偷看了他一眼，不无担忧道。</p>

    赖尚荣耐心解释道：“原本她是出家人，桉子也不会牵连到她，不过她一直藏匿着她父亲的脏银，当然这也是衙门后续没人跟进所致，只要亏空不太大，也不会过于为难她！”</p>

    邢岫烟犹豫了片刻，询问道：“那妾身能不能帮一帮她？”</p>

    她知道赖尚荣对妙玉的不满，但既然知道了，总不能不闻不问，至少也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一帮忙。</p>

    赖尚荣就等她这句话，和煦道：“就是知道你还念着旧情，才特地告诉你的，否则我又何必多此一举，追讨脏银我不能徇私，但力所能及的忙还是可以帮的嘛！”</p>

    顿了顿又道：“不过她好像颇为孤傲，未必会领你这份情，我也不想你热脸贴人冷屁股，她若是找上门再帮不迟。”</p>

    赖尚荣是满口胡言，妙玉父亲判的是抄家问斩，与宁府属于同一性质，只要不是族产，都在查抄之列。</p>

    而妙玉做为一个出家人，理论上已经属于无家之人，怎么可能携带族产出家？</p>

    加上她家中并未抄得赃款，所以她携带的，说都是脏银也不为过。</p>

    至于这两年多的时间，她花了多少，用了多少，由于之前也没有家产的记录，所以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字做为参考。</p>

    “嗳！”邢岫烟满心欢喜的答应一声。</p>

    赖尚荣又划了两口饭，才起身道：“回头我带衙门的人，从荣府后门带她走，你也见上一见，丢句话，尽了旧日情分就好！”</p>

    来到前院，上了马车，径直赶往御史台。</p>

    虽然保卫科的人员，用起来更加顺手，但这毕竟是林如海留下的旧桉，还是按照程序来。</p>

    带上相关人员，一路赶到自家老宅。</p>

    “荣国府毕竟是皇妃娘家，你们就不必进去了，在这里喝喝茶，等本官将人带出来。”</p>

    来到大观园，王夫人早已在此等候，并将一众金钗召集起来，明为相识一场，让她们与妙玉告别，暗则将众人召集起来，替赖尚荣挽回丢失的颜面。</p>

    故而，栊翠庵前，除了告病的王熙凤，及早已叮嘱袭人看好的贾宝玉，余者全都到齐了。</p>

    从李纨那里听闻贾宝玉的所作所为，她也怕今日贾宝玉再惹出什么乱子，故而一早就将袭人叫去荣禧堂，耳提面命了一番。</p>

    “尚荣，赖兄弟，赖大哥……”</p>

    招呼声此起彼伏，只是除了林黛玉、李纨等有限几人，看向赖尚荣的眼神里，大多隐隐带着一些畏惧与疏离。</p>

    她们都是亲身参与过，去年冬天的诗社，了解事情的经过。</p>

    原本这几个月下来，已经澹忘了此事，没想到赖尚荣如此记仇，下手如此之狠，非但要王夫人将人驱离，好似还问了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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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妙玉确实出言无状，但怎么也不至于，如此报复一个弱女子。</p>

    赖尚荣对于她们的想法心知肚明，否则他也不会安排那些后手。</p>

    误会越深，反转的时候冲击力也会越大。</p>

    加上此时官服在身，不便还礼，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p>

    神情肃穆道：“公务在身就不叙旧了！”</p>

    想到此处，忙扫视了四周一圈，却并未见到贾宝玉的身影。</p>

    暗自疑惑，该不会是袭人记错了时辰吧？</p>

    王夫人一挥手道：“快！将妙玉和她的东西，全都带出来！”</p>

    随着这声呼喝，栊翠庵大门洞开，彩霞赶着妙玉走了出来，身后二三十个婆子，搬的拎的，竟然手上都没空着。</p>

    赖尚荣还是第一次见妙玉，只见她盘着一个少女的发髻，身穿一袭对开襟青莲僧衣，虽然僧衣颜色素雅，却掩不住那鸟娜多姿的身段与风情。</p>

    妙玉的脸不似秦可卿黛玉等人的巴掌脸，有些类似宝钗微丰的鹅蛋脸，微微凸起的颧骨，显得五官棱角分明，只是丝毫没有凌厉之感，反倒有一种引人入胜的风韵。</p>

    如果说惜春是性子孤冷，那妙玉就是性格孤傲。</p>

    “你虽犯了事，毕竟在园里修行一场，又与她们相识一场，姐妹们既过来送你，就去告个别吧！”王夫人做戏做全套，对着妙玉道。</p>

    妙玉昂起白皙秀颀的玉颈，翘首引领，环顾了一圈，似乎没有找到想找的目标，微微有些失落的垂下螓首。</p>

    “出家人本就是方外之人，何必迁就世俗中的繁文缛节。”</p>

    眼看着过场已经走完，贾宝玉却了无音讯，不由暗自着急。</p>

    王夫人没想到提出告别，竟然被妙玉断然拒绝，见赖尚荣沉吟不语，只当他并不满意这样匆匆走个过场。</p>

    便将妙玉及众人晾在一旁，自己则来到赖尚荣身边，与之攀谈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