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朝生暮死
对于自己的未来，男子充满了迷茫。</p>
不过</p>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我这条贱命还有点价值的话。”</p>
“听说狼妖入药不错？”</p>
凌轩突然对着未晴开口。</p>
“啊？”</p>
未晴一愣。</p>
对面的男子也懵了。</p>
不是你让我活下去吗？怎么突然就说要拿我入药了？</p>
“哈哈，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而已。其实，你还是有用的。”凌轩笑道。</p>
“……”</p>
男子嘴角一抽。</p>
谢谢你告诉我还能入药这件事！</p>
“回去吧。”凌轩道。</p>
“嗯嗯。”</p>
未晴点着小脑袋。</p>
看到两人的背影，男子心中感慨无限，如果时光能一直维系在此处该多好啊。</p>
“我们算朋友吧？”</p>
也不知怎么的，他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p>
“当然算了。”</p>
未晴想都不想直接道。</p>
“做我的朋友还差点，不过算是熟人吧。”凌轩双手抱臂，笑道。</p>
“这样就够了。”</p>
男子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p>
“……”</p>
待回到小镇的时候，已是日落黄昏。</p>
饶是如此</p>
未晴依旧拉着俩人东跑西跑，仿佛兴致未尽。</p>
而狼妖男子仿佛也想通了什么，紧紧跟在二人身后。</p>
最终</p>
两人跟随着未晴来到了湖边。</p>
“来这里做什么？”</p>
打量了一眼周围，男子疑惑道。</p>
未晴站在湖畔，眺望着湖面，婉转的声音传来。</p>
“这片湖水叫未晴湖了，我敢说，它是世上最漂亮的湖。”</p>
“和普通的湖水差不多，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男子打量了一眼，道。</p>
“没有特别的地方吗？”</p>
未晴呢喃一声，走来抓住了两人的手“你们两个闭上眼睛。”</p>
“闭眼做什么？”男子有些疑问。</p>
“别问，照做就行。”</p>
知晓剧情的凌轩老老实实闭上双目。</p>
此时太阳已然彻底落下，天空暗澹。</p>
这眼一闭</p>
便彻底陷入了黑暗。</p>
然而</p>
在短暂的黑暗过后，眸子中出现了光芒。</p>
男子不由睁开眼，便看到了足以铭记一生的一幕。</p>
只见无数如星光般的光点弥漫在湖水上。</p>
星河旋转，仿佛天上的银河铺设在了地面。</p>
“好看吧？”</p>
注意到男子震惊的表情，未晴略微得意道。</p>
“好看！”</p>
“哼哼，现在明白了吧。”</p>
未晴很是满意的点头。</p>
而凌轩也默默将这幅景象给录了下来，凭借格蕾修的画艺应该能完美还原。</p>
“我来给你们唱首歌吧。”</p>
未晴突然道。</p>
“唱歌？”</p>
“嗯嗯，我唱歌可好听了。”</p>
见两人都不说话，未晴小跑到桥边。</p>
温婉舒畅的声音响起：“河水清清弯又长，大姑娘水边浣衣裳，轻风卷过白云旁，飞鸟载来春花香，朝霞换夕阳，重逢是梦乡。”</p>
声音缓慢，曲风舒缓美丽，让人不由沉浸其中。</p>
一曲完毕。</p>
未晴缓缓睁开眼睛，期待的看着俩人：“怎么样，好听吗？”</p>
“好听！”</p>
男子很认真道。</p>
“谢谢。”</p>
未晴展颜一笑。</p>
“是要走了吗？”</p>
这时，凌轩悠悠的声音传来。</p>
未晴不由一顿，随后略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还以为我藏的很好呢。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啊。”</p>
“你们在说什么？走是什么意思？”男子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p>
“真是可惜了，没有看到小哥你的娘子。”未晴略带遗憾道。</p>
“……”</p>
“等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p>
男子心中的预感更不妙了。</p>
凌轩缓缓开口：“世有一虫，幼时隐于水下，成虫后出水，朝生暮死，称蜉蝣。”</p>
“朝生暮死，蜉蝣……”</p>
男子面色微变。</p>
未晴双手别在身后，笑眯眯的看着两人。</p>
“蜉蝣得日月精华，机缘造化，可成妖，貌韶秀，性慧黠，晓万事。”</p>
凌轩继续讲述着。</p>
仿佛想到了什么，男子勐的看向未晴。</p>
“蜉蝣命绝时，其身化光浮于妖变之地，通妖力者可观之。”</p>
而随着凌轩最后一句话结束，男子的童孔逐渐收缩。</p>
因为他想到了刚才的光芒。</p>
也就是说！</p>
“嘿嘿，被看穿啦。”</p>
听完了凌轩的解释，未晴嬉笑一声。</p>
“本来还想瞒你们一段时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p>
“不过小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p>
“在桥底下的时候。”</p>
“那不就是最初嘛。”</p>
未晴下意识吐槽道。</p>
而这时，男子也反应了过来。</p>
来到凌轩面前，一把拽住了凌轩的衣领，质问道：“你既然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不告诉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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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你能救她吗？”</p>
看着拽着自己衣领的男子，凌轩平静道。</p>
男子手一顿</p>
原本的怒火也如同被浇了一盆凉水。</p>
是啊，他什么都做不到，只是一个废物罢了！</p>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p>
未晴连忙走了过来，分开两人。</p>
“不怪小哥的，这是我自己的问题。”</p>
“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要好好相处呀。”</p>
“……”</p>
给予未晴回应的，是男子的沉默。</p>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件事了，能拜托你们吗？”</p>
“不能。”</p>
“哎？这可是我最后一个愿望啊，都不能满足吗？”</p>
未晴有点不开心了。</p>
“你说，我答应你。”</p>
男子连忙道。</p>
“那，来和我拜天地吧。”</p>
未晴轻笑一声，不知从哪拿出来一片红纱。</p>
“啊？”</p>
男子懵了。</p>
看着面前单纯的未晴，只感觉脑袋空空如也。</p>
“你可是答应了的哦。”</p>
未晴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p>
凌轩双手抱臂，倚靠在树干上。</p>
看着一脸懵逼的男子，悠悠的声音传来：“喜欢就答应吧，毕竟，她可是为了你才出现的。”</p>
男子呼吸一滞，脑海里浮现出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p>
寻死跳河，却意外砸到了一名少女。</p>
而之后也是因为她自己才作出了改变，如果这是她最后的愿望……</p>
“好，我答应你！”</p>
“嘻嘻，小哥你有没有后悔啊？”</p>
“后悔了。”</p>
凌轩顺着她的心意道。</p>
“那也没机会了，我已经选他做我的夫君了。”</p>
未晴嬉笑一声，随后道：“麻烦小哥你做个见证了。”</p>
“我倒是不介意做一回高堂。”凌轩笑道。</p>
“去去去，才不拜你呢。”</p>
撇了撇嘴，未晴道：“我是蜉蝣，生我养我的是湖水，当然是拜湖水啦。”</p>
“逗你玩的，开始吧。”</p>
凌轩笑道。</p>
当即，未晴将红纱盖在了头上，而男子的脸颊也有些发红。</p>
毕竟，这算是他狼生第一次拜天地。</p>
“一拜天地。”</p>
未晴清澈的声音响起。</p>
“二拜湖水。”</p>
伴随着未晴嘹亮的声音凌轩闭上双目。</p>
夜晚的风还真是凉爽啊。</p>
“夫妻对拜！”</p>
“礼成。”</p>
“揭盖头，揭盖头。”未晴迫不及待道。</p>
男子脸颊一红，将盖头揭了下来。</p>
“好高兴，这下就没有遗憾了。”未晴对着男子笑道。</p>
笑容很暖心，像是了却了遗愿。</p>
而男子的面色却变了。</p>
“你怎么哭了啊？”</p>
“堂堂男子汉，哭哭啼啼的算什么本事，快点擦了。”</p>
说着，未晴拿起自己的红盖头给男子擦拭起来泪水。</p>
“而且我不是还没走嘛。“</p>
男子握住了给自己擦眼泪的未晴的手，无声落泪的同时，身体微微颤抖。</p>
“……”</p>
柳树下</p>
三人静静的倚靠着大树坐在地上。</p>
气氛有些沉默。</p>
“小哥，你能再做一次烤鱼吗？我饿了。”未晴突然道。</p>
“行。”</p>
凌轩站起身。</p>
“谢谢。”未晴展颜一笑。</p>
篝火燃起。</p>
空中有蝉鸣声</p>
“好希望能再看一看初升的太阳啊。”</p>
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篝火，未晴轻声道。</p>
男子撇过了头。</p>
一想到今晚就要彻底分别，泪水便再也止不住的流下。</p>
“人们常说要笑着告别。”</p>
未晴双手抱住腿，倚靠在树干上。</p>
看着漫天繁星，开口道：“所以在最后的一刻，让我记住你们的笑容吧......”</p>
“好了。”</p>
这时，凌轩的声音响起，他将一份烤鱼递给了未晴。</p>
“谢谢小哥。”</p>
未晴开心的伸出手。</p>
然而</p>
等凌轩松开树枝的时候</p>
烤鱼却直接穿过了未晴的手掉在了地上。</p>
男子童孔骤缩。</p>
“好可惜啊。”</p>
话音落下</p>
等男子再次看去的时候，只留下一片红纱静静的落在地上。</p>
而未晴，早已消失不见。</p>
最后的那句可惜，也不知道是在说烤鱼，还是自己……</p>
“……”</p>
纵然早已有了心里准备。</p>
但男子的内心却依旧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压抑和难受。</p>
他颤颤巍巍的捡起地上的烤鱼。</p>
不顾灰尘，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p>
凌轩静静的看着他。</p>
“味道还是和中午的一样，只不过，这次稍微苦了一点。”</p>
吃完后的男子，道。</p>
“嗯，烤得有些焦了。”凌轩道。</p>
没有言言语，男子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p>
“你要去哪？”</p>
看着对方失魂落魄的背影，凌轩问道。</p>
“已经……没有意义了。”</p>
“所以你要去死吗？”</p>
“未晴拼尽全力想把你拉回来，结果你最后的选择还是死吗？”</p>
“可是她不在了！”</p>
“该死，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些！”</p>
男子痛苦的捂住脑袋。</p>
他不明白，也不理解！</p>
上苍就真的那么喜欢愚弄世人吗？</p>
凌轩缓缓拿起一条烤鱼，轻轻咬了一口。</p>
“忘记放盐了……”</p>
……</p>
在离开了湖边后</p>
男子踉跄的来到了之前寻死的石桥上。</p>
看着湖面中自己的倒影。</p>
和之前一样。</p>
废物的他什么都改变不了。</p>
此刻的他只觉得世界无尽的恶意正朝着他扑来。</p>
父母的抛弃、世间的险恶、以及心上人的死亡。</p>
“就这样……一了百了吧。”</p>
“最起码，我还能记得你的样子离开。”</p>
说着，男子再次闭上了眼睛。</p>
身体开始随着重力倒下。</p>
噗通</p>
落水声响起。</p>
就在男子将被冰凉的河水吞噬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p>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随便寻死，砸到人很疼的！”</p>
男子勐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p>
“未晴？！”</p>
他震惊的看着对面的少女。</p>
“嗯，是我。”</p>
“果然啊，就不该让你知道，你看，我一离开你就寻死。”</p>
未晴双手叉腰，很是不满道。</p>
“我不是在做梦吧？”</p>
男子呆呆道。</p>
未晴眼珠一转，对着男子的脑袋就是一巴掌。</p>
“好疼！”</p>
男子吃痛一声，但眼中的欣喜却快溢出来了。</p>
“不是梦吧？”</p>
“不是不是，可你不是……”</p>
“不是死了，对吗？”</p>
平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p>
男子勐的抬起头，就看到凌轩正趴在桥梁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他。</p>
“凌轩？难道说……是你！”</p>
男子震惊道。</p>
“对，是我。”</p>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分别，想让我吃刀子？门都没有！”</p>
凌轩咬牙切齿道。</p>
男子，未晴：“……”</p>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你有如此执念。</p>
“好了，快点上来吧。”</p>
“我的烤鱼还没吃呢，怎么能说走就走？”凌轩笑道。</p>
男子也反应了过来，连忙站起身。</p>
看着身边的未晴擦了擦眼睛，仿佛在确定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p>
“凌轩，你是怎么做到的？”</p>
“家族秘法罢了。”</p>
“给一只蜉蝣续命绰绰有余。”</p>
凌轩随意道。</p>
男子心神一凛。</p>
虽然凌轩说的风轻云澹，但他知道，对方一定付出了极为巨大的代价。</p>
这让他不禁有些感动。</p>
就和他想的一样。</p>
凌轩完全是个外冷内热的人！</p>
“叮！恭喜宿主获得成就：刀子救赎者”</p>
“……”</p>
看着系统弹出来的成就，凌轩就一阵无语。</p>
什特么刀子救赎者。</p>
又不是我自己想吃的，还不是你这狗系统逼的。</p>
“小哥，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呀？”</p>
未晴凑到凌轩身旁，好奇道。</p>
能违背天理伦常，强行给她续命。</p>
就算她这种小小蜉蝣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p>
“听过九转金丹吗？”</p>
“没有。”</p>
俩人齐齐摇头。</p>
好吧</p>
凌轩算是服了。</p>
说来也是，他俩都是名不经传的小妖怪，能知道天庭的事才怪。</p>
“肚子饿了，因为你俩的事我还没吃饭呢。”</p>
凌轩大声道。</p>
“你想吃什么？”</p>
男子连忙问道。</p>
“荷叶饭。”</p>
“会做吗？”</p>
男子愣了愣，想到湖水里的荷叶，连忙道：“我可以试试！”</p>
“我也来帮忙！”未晴道。</p>
就这样</p>
一行人重新返回了湖边。</p>
和上次来时一样。</p>
三人整整齐齐，欢声笑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