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人至贱则无敌【求全订】
“什么马蹄铁？”</p>
嬴腾瞪了赵昊一眼，沉沉地道：“你小子可知我嬴秦皇族的根底？”</p>
“知道。”</p>
赵昊点头：“始祖秦非子因养马有功，被周天子封为附庸国。”</p>
“那你可知战马的珍贵？我大秦养一匹合格的战马，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p>
“这....这个昊不知。”</p>
“战马得之不易，你小子莫要折腾它了，下来！”</p>
嬴腾放开战马，抬手将赵昊抱了下来，然后一拍马屁股，让它自己跑了出去。</p>
赵昊见自己的战马被嬴腾弄跑了，不由急得跺脚。</p>
他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匹性格温顺，且易于骑行的战马，就这样被嬴腾给吓跑了。</p>
而且，他刚刚什么意思啊？说我糟蹋马？他娘的，自己土鳖，连马蹄铁都不知道，还埋汰我？</p>
就在赵昊恼羞成怒之际，嬴政和众将齐齐朝这边走来，询问嬴腾道：“嬴腾，发生了何事？”</p>
“回陛下，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公子昊的马不太对劲，过来提醒他两句！”赢腾朝嬴政拱手道。</p>
“马不太对劲？”</p>
嬴政蹙眉，扭头看了眼赵昊，又看向公子高四人：“到底何事？”</p>
“这.....”</p>
公子高四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由公子高朝嬴政解释：“回父皇的话，昊弟不善骑马，打造了一些装备，辅助他骑马，结果被宗正发现，就批评他糟蹋战马.....”</p>
“打造了一些装备？什么装备？”王翦忽然插嘴道。</p>
因为之前的橄榄球盔甲，他对赵昊打造的装备，很感兴趣。</p>
却听嬴腾冷哼道：“什么装备不装备的，他在战马蹄子上钉铁片，这是辅助骑马吗？这分明就是糟蹋战马！”</p>
“在战马蹄子上钉铁片？”</p>
众将微微一愣，旋即脸色一沉。</p>
王翦扭头看向赵昊，用比较温和的声音，朝赵昊道：“公子，战马是我大秦将士最好的朋友，到了战场上，它就是我大秦将士最亲密的战友，你可明白？”</p>
“不是，我.....”</p>
对于王翦这个人，赵昊还是挺有好感的，虽然他经常给自己父皇甩脸色，甚至贪财，但内心却不坏。</p>
哪知冯劫根本不给赵昊说话的机会，直接插嘴道：“再说，公子这身板也不适合骑战马，改天我给公子找匹小马驹.....”</p>
“？”</p>
赵昊额头上缓缓冒出一个小问号，这两句完全不搭的话，直接给他干懵逼了，气得半天没反应过来。</p>
妈的！</p>
劳资骑个马，怎么这么多破事，还带人身攻击的？</p>
是，劳资是矮，但干你屁事啊！</p>
还说劳资糟蹋马？这马蹄铁有多重要，你们知道吗？</p>
心中腹诽不已，赵昊正打算反驳，却听嬴政忽然开口道：“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公子昊残害战马，当依国法处......”</p>
“父皇且慢，儿臣有话要说！”</p>
眼看始皇老爹要用国法处置自己，赵昊哪里还敢迟疑，连忙阻止他说出处置罪行。</p>
“你还有何话说？”</p>
嬴政沉着脸，冷冷问道。</p>
这土耗子太能惹事了，那马就算要折腾，你在你楚南阁，或者朕的上林苑折腾也行，怎么跑到外面折腾了！</p>
还有，你平时不是坐马车的吗？怎么突然骑马了？</p>
这下被群臣看到，朕如何袒护你？</p>
个不机灵的混账东西！</p>
眼见始皇老爹脸色不善，赵昊也在纠结，到底要不要透露骑兵三件套这三样东西。</p>
按理来说，秦朝现在还没有马蹄铁，马镫，马鞍这三样大幅提升骑兵作战能力的‘神器’。</p>
可始皇老爹对军队的掌控，容不得任何人插手，若自己献上‘神器’，会不会被始皇老爹误认为自己想插手军事？</p>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p>
“你愣着干嘛，快说话！”</p>
就在赵昊纠结要不要透露骑兵三件套的时候，嬴政突然一声厉喝，吓得他连忙解释：“启禀父皇，儿臣并非是在糟蹋战马，而是担心战马受损，给马蹄钉上铁片，增加马蹄的耐磨度！”</p>
“另外，有了马蹄铁的战马，可以涉足任何地形，比如崎区山路，荆棘丛林，以及荒漠草原！”</p>
“这.....”</p>
众将听到赵昊的话，满脸诧异，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p>
就连被后世称为战国四大名将的王翦，都揪着胡子直摇头。</p>
“你如何想出来的？”</p>
嬴政见众人难以判断，便直接开口询问。</p>
赵昊认真答道：“儿臣前段时间训练新式蹴鞠，在球场上来回跑动，磨破了脚底，一次偶然的机会，听马场的马丞说，马蹄的角质损坏后，马就不能用了；</p>
便想着，能不能给马穿上鞋子，于是就弄了个铁片，钉在马蹄上，效果竟然出奇的好！”</p>
既然秦朝没有骑兵三件套，他就索性给始皇帝编个故事。</p>
就算始皇帝不信，他还可以说‘梦中人’传授给他的知识。</p>
“陛下，给马穿鞋子之事，臣觉得可以一试，若公子所言当真，对我大秦百利而无一害！”蒙毅面色凝重的道。</p>
“公子不是有现成的战马么，还需要试什么？”</p>
将赵昊马吓跑的嬴腾，又跳出来道。</p>
赵昊瞥了他一眼，无奈道：“马都跑了......”</p>
“跑了又不是不能抓回来，这蓝田大营，你以为没人啊！”冯劫大大咧咧的道。</p>
说着，扭头朝护卫喊了一嗓子：“去将那匹马给本将牵回来！”</p>
“诺。”</p>
远处的护卫应诺一声，飞一般的跑出球场。</p>
没过多久，那匹马就被胡卫牵到了嬴政等人身前。</p>
嬴政皱眉打量了一眼马蹄，忽又发现什么似的：“这马背上的是什么东西？”</p>
“回父皇，这马背上的是马鞍！”赵昊老实答道。</p>
嬴政又追问道：“有何用？”</p>
“便于骑行！”</p>
“那这两侧的挂件是什么？”</p>
“马镫！”</p>
“又有何用？”</p>
“便于上马，以及操控战马冲刺！”</p>
“......”嬴政无语，有些不屑的道：“我老秦人也算在马背上长大的，何须用这些鸡肋的东西！”</p>
“父皇可别小瞧这些东西，您可以找人试试效果！”赵昊笑着道。</p>
“嗯？”</p>
嬴政微微蹙眉，而后看向杜赫。</p>
杜赫立即心领神会，直接走到马前，踩着马镫翻身上马。</p>
刚一拉马绳，他就感觉到了不同，但没有声张，继续策马而行。</p>
大概跑了一刻钟，他才回到嬴政等人身前，朝嬴政禀报道；“陛下，这马蹄铁，马镫，马鞍，当真好用！”</p>
“嗯。”</p>
嬴政点头，而后环顾众将：“诸位爱卿觉得如何？”</p>
看到杜赫在赵昊马上的姿态，完全不同以往骑马的姿态，他们就明白了这骑兵三件套的作用，于是目露精光，兴奋不已。</p>
却听冯劫兴奋道：“陛下，这马蹄铁，马镫，马鞍，乃国之利器，就算不善骑术的人，也能轻易控制坐骑，比刀剑更有用！”</p>
“不错，这马镫在战场上能解放双手，让骑术不怎么好的士兵，能弯弓射箭，对战匈奴时，也能弥补不足！”王翦点头道。</p>
“以往我大秦的骑兵，都是双腿夹紧马腹，操控战马。长途奔袭之后，会磨伤严重，现在有了马鞍，倒是能避免这种伤势.....”</p>
“如此说来，我大秦的新兵，利用这马镫，马鞍，能快速掌握骑术，当真意义非凡......”</p>
“.......”</p>
听到众将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骑兵三件套，赵昊忽然觉得，这些老将当真厉害，几句话就将骑兵三件套的好处，说了个通透。</p>
而且，他们还没真正见识骑兵三件套的厉害，只是看杜赫跑了几圈，就能分析到如此地步。</p>
不得不说，秦灭六国，真不是什么天命。</p>
“陛下，老臣建议，先装备楚地骑兵，以备征战南越！”王翦率先朝嬴政请命。</p>
但嬴腾不干了，连忙道：“陛下，是老臣发现公子昊马蹄声不一样的，应该先装备关中骑兵！”</p>
“诸位难道不知北方战局吗？应该先装备北方骑兵才是！”蒙毅神色肃然的道。</p>
“远水解不了进渴，我看先装备.....”</p>
“你看个屁啊，别想装备你的禁卫军！”</p>
“嘿，我禁卫军怎么了？你这话什么意思？”</p>
“好了，朕决定先装备辽东骑兵，王贲正好可以对战东胡！”</p>
眼见众将为了装备骑兵三件套，差点上演全武行，嬴政直接拍板，这才阻止了一场闹剧。</p>
但作为这场闹剧的起头人，赵昊却被始皇老爹一路训斥到咸阳城，直到皇帝书房为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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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可怨恨嬴腾？”</p>
坐在书房内的嬴政，面色肃然的询问赵昊。</p>
赵昊挠头，有些疑惑的道：“他不是我嬴秦皇族的宗正吗？儿臣为何怨恨他？”</p>
“他在蓝田那边，一点面子都不给你，你难道不恨他？”</p>
嬴政似笑非笑的看着赵昊。</p>
站在嬴政身侧的蒙毅，却是心头一紧。</p>
虽然嬴政是笑着问赵昊的，但其中的含意，十分微妙。</p>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考验赵昊的容人之量。</p>
要知道，赵昊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据说有人骂他，他差点利用阳谋，将人搞死。</p>
还好始皇帝及时发现，并关了他一夜，否则指不定闹出什么祸事来。</p>
扶苏临走之前，曾向蒙毅嘱咐，好好照拂自己小老弟。</p>
蒙毅作为扶苏的支持者，自然责无旁贷。</p>
所以他才会如此紧张，生怕赵昊回答出什么闪失。</p>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赵昊不仅不怨恨嬴腾，反而还嘲笑似的道：“父皇，宗正已经够丢人的了，儿臣干嘛还记恨他？”</p>
“哦？你说嬴腾丢人了？父皇怎么不知道？”</p>
嬴政愣了一下，而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p>
赵昊笑呵呵的道：“作为我嬴秦皇族唯一一个身兼数职的宗室之人，竟然不知道马蹄铁的作用，还当众教育儿臣，糟蹋战马，结果被儿臣啪啪打脸，儿臣别提多爽快，怎么会怨恨他呢？”</p>
“打脸是什么意思？”蒙毅好奇的问了一句。</p>
“就是装逼打脸嘛！”</p>
赵昊憋笑道：“我父皇不是经常在你们面前装逼吗？若有人给我父皇拆台，那就是打我父皇的脸呀！”</p>
“混账东西，说什么呢你！”</p>
嬴政老脸一红，当即呵斥赵昊道。</p>
赵昊讪讪一笑：“放心吧父皇，儿臣没那么小气，不会在意的！”</p>
嬴政瞪了眼赵昊，继续刚才的话题：“那王翦呢，他对你无礼，你也不生气？”</p>
“......”</p>
赵昊被问得再次一愣，随口反问：“这有什么好生气的？”</p>
嬴政也被赵昊的反问搞得一愣，完全没想到赵昊会这样反问自己，想了一下才道：“你必竟是朕的儿子，乃皇子，他们是臣子。”</p>
听到这话，赵昊才搞清楚嬴政到底在想什么，琢磨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父皇，其实尊重这种事，都是相互的，儿臣觉得也不重要，因为君要的是臣子的忠臣，只要他们忠于我大秦，儿臣都觉得无所谓。”</p>
看着笑而不语的始皇老爹，赵昊又接着道：“老师曾告诉昊，与人相处，无需在意那些形式上的东西，只要对自己有用就行。”</p>
“嗯。你能想到这一点很好。”</p>
对于赵昊的说词，嬴政点头表示认可，嘱咐道：“记住，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去记恨别人。”</p>
“儿臣知晓了，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人至察则无徒。”</p>
赵昊擦了擦心中并不存在的汗水，他刚才差点把后世名言‘人至贱则无敌’说出来。</p>
“这句话说得妙，看来你最近没少看书。”</p>
嬴政满意的点点头。</p>
赵昊嘴角一抽，不知道始皇帝听到’人至贱则无敌’，会是什么表情。</p>
言罢，也不等赵昊再开口，抬手端起茶晚，又沉吟道：“父皇准备三月末东巡，本来有意让你长兄协助王绾监国，但他太不让朕省心了，你且说说，朕该让谁监国？”</p>
“啊？”</p>
赵昊没想到始皇老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不由呆愣当场。</p>
这种问题，也是自己能答的？</p>
不过，嬴政今天好像兴致不错，非要逮住蛤蟆攥出尿，坚决不放过赵昊，见他不语，就接着问道：“昊啊，以你的智谋，应该能理解父皇吧？”</p>
赵昊很想说不理解，但看嬴政身后不断示意的蒙毅，又无奈道：“我大秦刚刚统一，虽然说不上内忧外患，但也有群狼环伺的风险，父皇既然颁布了新的国策，就应一一落实每个国策，而王绾老成持重，完全能替父皇分忧！”</p>
“至于皇子监国，其实没有必要.....”</p>
“哈哈，不错！”</p>
赵昊的话刚刚说完，嬴政忽地大笑一声，点头道：“你的想法跟父皇一致。”</p>
“谢父皇夸奖。”</p>
赵昊对始皇帝的心思，虽然说不上很了解，但也能猜到一些。</p>
应该是有人建议始皇帝让自己监国，而始皇帝有些犹豫不决，才问自己的意见。</p>
很明显，始皇帝对自己并不放心。</p>
倒不是说始皇帝害怕自己谋朝篡位，而是不想让自己承受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p>
“行了，你退下吧，父皇还有政事要处理！”</p>
嬴政见赵昊时而发愣，时而恍然，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然后摆手打发他离开。</p>
赵昊如蒙大赦，恭敬行了一礼，便转身朝书房外走去。</p>
刚走出几步，又听嬴政嘱咐道：“最近出宫小心点，咸阳来了不少生面孔，明白吗？”</p>
“明白了。”</p>
“去吧！”</p>
“陛下，公子昊有大才，应该多锻炼的.....”</p>
见赵昊出了皇帝书房，蒙毅连忙朝嬴政躬身说道。</p>
嬴政眯了眯眼睛，笑着摇头：“还不是时候.....”</p>
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道：“赵高现在如何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