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土地和移民（求月票）

    片刻之后，王家的账房先生走到王霍面前，开口汇报道。</p>

    “少爷，一共五千零五十块银元！”</p>

    “确认无误！”</p>

    王霍满意的颔首，在账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手印。</p>

    债券的利率不算高，王家投入了五千块银元购买债券，等到兑付之后，利润却只有五十块银元。</p>

    百分之一的利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p>

    但是，要知道的是，这些商人富户购买朝廷的债券，可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向朝廷卖好。</p>

    别看债券的利率不高，但购买的人却是不少。</p>

    王霍耸耸肩，对李敢说道。</p>

    “关于投资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的！”</p>

    “还有就是，这些银元我不准备带离银行，而是准备继续用于购买债券。”</p>

    “不知李先生有什么推荐吗？”</p>

    李敢闻言，眼睛一亮说道。</p>

    “那是当然，请王公子随我到贵宾室来，我们慢慢聊。”</p>

    现在的大明皇家银行不缺钱，可谁也不会嫌钱多。</p>

    大明想要完成初步的工业化，甚至推动社会变革，资本便是最好的催化剂。</p>

    但这个催化剂的需求量，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p>

    光凭朱宏煜自己手头所掌握的资本，肯定是不够的。</p>

    所以，他拿出了债券的法子！</p>

    钱不够怎么办？</p>

    一是借，二是抢！</p>

    抢可以抢一时，但不可能一直抢，如果那样的话，就没有规矩了。</p>

    而没有规矩，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p>

    虽然西方白皮们所谓的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很虚伪，在很多时候也很双标。</p>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点确实是资产阶级发展壮大，并进一步推动社会变革的重要原因之一。</p>

    朱宏煜想要推动大明的社会变革，就不能一直肆无忌惮的杀肥羊。</p>

    再者说了，像是孔家这样的大肥羊，这个世界上又能有多少呢？</p>

    所以，还是得借债券。</p>

    李敢带着王霍进了贵宾室，在命人上茶之后，李敢说起了最近朝廷发行的那些债券的种类。</p>

    “首先是北伐债券！”</p>

    “现在西南局势大定，按照朝廷的计划，会在明年开春之后，发兵北伐，收复北方失地。”</p>

    “而北伐债券，就是朝廷为了北伐而发行的！”</p>

    “债券分别有三月期，半年期，一年期，以及更长的两年，三年等不同期限。”</p>

    “期限越长，利率越高！”</p>

    “三月期的债券利率为百分之一，半年期为百分之二，一年期为百分之五，两年期的为百分之七，三年期为百分之十。”</p>

    王霍闻言微微颔首，但并没有表态。</p>

    李敢见此，继续说道。</p>

    “除去北伐债券之外，这边还有铁路债券，土地债券，官道债券等。”</p>

    “铁路债券和官道债券的利率是最高的，哪怕是最短的三月期债券，利率也高达百分之二。”</p>

    “土地债券的话利率很低，不管期限如何，债券利率都只有千分之五。”</p>

    “但是，朝廷这边的对应政策是，如果购买一定量的土地债券的话，可以获得在川蜀购置土地的资格。”</p>

    “而现在川蜀的地价很低，按照预计，成都平原那大片的良田价格甚至会被压到了荒地的价格，几乎和白捡没什么区别。”</p>

    “只是，朝廷这边的规定是，在川蜀买地可以，但那地必须得有人种才是你的。”</p>

    “如果田地抛荒超过三年，朝廷就会收回土地的所有权！”</p>

    朱宏煜此举，说白了就是想要刺激移民，用于填补川蜀的人口缺额。</p>

    而移民这事情，光朝廷来做的话，就太费力气了。</p>

    得将民间的力量也给动员起来才行！</p>

    大明民间的地主老财多的是，朱宏煜就是想要利用他们对土地的贪婪，进而利用这些人在民间的影响力，来使得大量的民众移民川蜀。</p>

    王霍闻言，眼睛顿时便亮了，开口询问李敢土地债券的具体情况。</p>

    李敢开口详细的向王霍解释大明的政策。</p>

    两人相谈甚欢，直到天色将黑，王霍才告辞离去。</p>

    “李先生稍候，最多明日，我这边便会给您一个确切的，关于债券，关于投资的答复！”</p>

    李敢也是笑呵呵的说道。</p>

    “王公子慢走，我行随时恭候！”</p>

    “……”</p>

    ……</p>

    王霍命人抬着几箱子银元，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到了王家在南京城外的庄园。</p>

    然后马不停蹄的去求见了自己的父亲！</p>

    王文仲在听完自己儿子的叙述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深思的表情。</p>

    许久之后，他开口说道。</p>

    “明天你再去南京城内的大明皇家银行一趟！”</p>

    “债券方面，先购买一百万块银元的土地债券！不是每购买十块银元的债券，就能获得一亩土地的购买指标吗？”</p>

    “我王家先定下十万亩的指标再说别的！”</p>

    一下子便是一百万块银元，可见王家的手笔究竟有多大，也可见王家究竟有多富。</p>

    在王文仲看来，川蜀可是天府之国，购买一批川蜀的田地入手，无论如何也不会亏。</p>

    反正事实怎么，大明朝廷借的债券是会还的。</p>

    利率低就低吧，反正这次王家是奔着川蜀的土地去的。</p>

    王霍却是忍不住询问自己的父亲。</p>

    “父亲，朝廷那边的规矩是土地得有人种才行！”</p>

    “如果土地抛荒超过三年，朝廷是会收回土地所有权的。”</p>

    “十万亩土地，最起码需要三千的壮劳力才能种的了！”</p>

    “要迁移三千壮劳力入川的话，那代价是不是有些太大了？”</p>

    王霍并没有被唾手可得的十万亩良田给刺激的失去了理智，而是意识到了这里面的困难。</p>

    迁移三千人，可不是只要把人迁过去就行的。</p>

    路上所需的路费，到地方安置所需的粮食，种子，农具，耕牛，药材，衣服，食盐……等，这些可都是花费。</p>

    并且，最重要的问题是，哪怕是这三千人刚迁移过去就开始干活，没个半年时间，粮食种不出来，他们就没办法自给自足。</p>

    王家最起码得养着三千人大半年的时间！</p>

    王文仲却是摇头说道。</p>

    “为父的想法是，从我王氏宗族，我王家的佃户，仆役中迁三千人过去。”</p>

    “只要他们人过去了，我王家就给他们分田，但代价是他们在抵达川蜀之后，在种他们自家的地的同时，也得把我王家的地种上。”</p>

    “他们想要得到一亩地，就得为我王家种五亩，等他们种地种够五年了，那一亩地才能归他们了。”</p>

    “在这期间，我王家的租子只收三成，结余的粮食也都归他们自己！”</p>

    “迁移路上所需的路费我王家可以借给他们，到达川蜀之后到粮食收获之前的这段时间的花费，我王家也可以借给他们，可他们需要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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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自家人，利息就别太高了，两成得了！”</p>

    王文仲现场给自己儿子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做黑心资本家本家。</p>

    现在的川蜀地价不值钱，他用不值钱的地价，换了那些宗族里的佃户仆役的劳动力。</p>

    利用这些仆役的劳动力，来为他王家拿下十万亩良田。</p>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王家还能收租子，收利息！</p>

    说不定能把买地的钱都给赚回来！</p>

    而之所以王家收的租子，借钱的利息不是那么的夸张，没搞出来动辄七八成的租子，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p>

    并不是王家不想，而是大明朝廷不让！</p>

    朱宏煜在抵达南京之后，便向全天下颁布了减租减息的政令。</p>

    要求全天下的地主士绅见租子给降下来，佃租不得超过田地总产出的三成。</p>

    借贷的利息也不得超过本金的两成！</p>

    用于缓解社会矛盾！</p>

    一但超过朝廷所定的限额，那便是违法行为。</p>

    是要被拉到衙门里打板子的！</p>

    所以，才有了如今王文仲所说的三成租子两成利。</p>

    否则的话，王文仲作为一个合格的封建时代地主，祖宗十八代精通剥削的传统艺能的商人，可不会这么“仁慈”。</p>

    哪怕那些人算是他王家的自己人！</p>

    面对朝廷的政令，那些穷乡僻壤可能会有人并不当回事。</p>

    但是，在南京城四周，在这天子脚下，还真就没人敢不把朱宏煜的话当回事。</p>

    王霍闻言点头说道。</p>

    “父亲所言有理，儿子这就命人去准备！”</p>

    说着，王霍就准备转身离去，叫人去筹备购买债券所需的金银。</p>

    只是，王霍才刚转身，王文仲便开口说道。</p>

    “着什么急，回来！”</p>

    “为父的话还没有说完呢！”</p>

    王霍脚步一顿，转身回到了自己父亲的身边，开口说道。</p>

    “请父亲吩咐！”</p>

    王文仲微微颔首，继续开口说道。</p>

    “还有就是，除去购买一百万土地债券之外，我王家还要再购入一百万的北伐债券。”</p>

    对王文仲来说，一百万土地债券，是为了川蜀土地。</p>

    那一百万北伐债券，就是为了站队！</p>

    不为别的，就为了“北伐”这两个大字！</p>

    甚至，即便是土地债券不买，王文仲也是会购买北伐债券的。</p>

    因为，这是在站队啊！</p>

    有的时候，站队其实比其他任何事情都重要。</p>

    他王家想要在大明立足，必须得旗帜鲜明的站好队才行。</p>

    毕竟，要是北伐都不积极，你也敢自称是大明的人？</p>

    见自己的儿子点头，王文仲接着开口说道。</p>

    “除此之外，还有投资的事情！”</p>

    “听你的意思，你是想要办一座成衣厂的对吗？”</p>

    王霍听出了自己父亲的意思，点头说道。</p>

    “是的父亲，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试一试！”</p>

    王文仲眯着眼睛，开口说道。</p>

    “那就试一试吧，咱们王家以往都是靠收租和贩盐过日子的！”</p>

    “如今朝廷摆明车马要扶持工商，推动海贸发展，我王家也得跟上朝廷的脚步啊！”</p>

    “为父会给你十万块银元的资金支持，但这事究竟要怎么做，能做到什么程度，看你自己！”</p>

    王文仲是个传统的地主士绅没错，但传统，不代表他的思维就保守。</p>

    现在的中国人的思想还没经历过满清二百多年的阉割，进取心还是很强的。</p>

    尤其是在明末这个思想混乱，各种新思维萌发的时代，那种真正的保守派是极少的。</p>

    该思变的时候，也是会想着去改变的！</p>

    就比如说现在，王文仲在意识到朝廷要鼓励工商发展的意图之后，就已经开始谋求家族转型了。</p>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没让整个家族立即开始转型，而是给了自己儿子一笔资金，让他去探探路。</p>

    思维很清晰！</p>

    王霍用力的点头说道。</p>

    “父亲放心，儿子一定会作出成绩来，不会让您失望的！”</p>

    “……”</p>

    ……</p>

    随着年节一点点的临近，南京城内外也是充满了欢快的气氛。</p>

    南京内外街道都被清扫了个干净，一盏盏红灯笼被挂在了接到两侧。</p>

    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绸，挂上了灯笼，准备庆贺年节。</p>

    今年的年节，是大明光复江南之后的第一个年节，自然是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的。</p>

    随着年节的临近，原本因为曲阜之事而笼罩在江南的阴云也是逐渐散去。</p>

    渐渐的没人再去提起这件事情，大家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遗忘。</p>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钱谦益带着朱宏煜的圣旨，前往了衢州。</p>

    准备要在衢州南孔的宗族朱宏，选取一位品学皆优，且熟悉君子六艺的族人，来继承衍圣公的爵位。</p>

    但钱谦益来到衢州城之时，孔氏宗族派出了好几位族中长者前来迎接。</p>

    “吾等拜见天使！”</p>

    一位位孔氏族老跪在冰冷的雪地上，额头触地，迎接天使的抵达。</p>

    钱谦益从轿子中走出来，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这些孔氏族老，开口说道。</p>

    “曲阜的事情，想必诸位都清楚了吧？”</p>

    一名胡子花白的老者闻言，急忙站出来表态说道。</p>

    “清虏丧心病狂，屠我孔氏北宗实乃是罪大恶极！”</p>

    “我孔氏上下无不愤慨，还请天使向天子转告我等的诉求，希望大明能够发兵，为我孔氏报仇！”</p>

    胡子花白的老者名叫孔毓岩，是当代衢州孔氏的族长，他站出来代表孔氏上下作出了表态。</p>

    曲阜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知道。</p>

    但不管事实如何，对外他们都只会保持口径，是鳌拜干的。</p>

    钱谦益对孔氏的表现感到很满意，微微颔首说道。</p>

    “本官今日奉命而来，就是要从衢州孔氏中，选拔一位品学兼优者，来承续衍圣公之位！”</p>

    “诸位可有合适的人选吗？”</p>

    “如果有，就尽管报上来，本官也好做考核！”</p>

    当然了，这么大的事情，不是钱谦益自己能说了算的。</p>

    他这边的考核只是初步考核，等选出几个合适的人选之后，要将名单上报到朱宏煜哪里。</p>

    究竟谁能做衍圣公，得朱宏煜亲自拍板才能决定！</p>

    说白了，钱谦益此来衢州，就是帮朱宏煜跑个腿而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