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仇恨终末
凝视着受伤的白琴苏，桑冷冷说道：</p>
“白琴苏。青湘吟已经被我镇压，你就必须耗费更多根基来维持水脉平衡。”</p>
“束手就擒吧，此战，你输定了！”</p>
白琴苏满脸恨意：“法海，你做梦！”</p>
旋即，白琴苏浑身鳞片布满，水流卷袭之下，已化身本体白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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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白琴苏，竟也不打算和桑对招，而是要以本体一击胜负！</p>
“白琴苏，你用本体战斗，只会让我更加愤怒！”</p>
再度看到那水漫洛城的偌大身影，压制在心中的恨火再难压制一丝一毫！</p>
“吼！”</p>
如佛门狮子吼，又如厉鬼凄厉的哭嚎，正邪混杂的声音响彻九霄！连同上空金霞、白云也纷纷震散！</p>
顷刻间，白昼散尽，皓月当空，蟒河之上，竟化漫天星空！</p>
那闪烁明亮的北斗七星，落下七道光华，如球笼一般将白琴苏的身体死死束缚！</p>
白琴苏要搅弄蟒河之水，却被桑看出意图。</p>
以燃烧全身道行得到的力量，在这一刻凝聚成硕大的双手，直接将白琴苏重重拍入河水之中！</p>
一时间，白琴苏再添伤势，水脉也更加暴动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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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之中，白琴苏奋力道：“法海，你当真不管黎民苍生了吗？！”</p>
“哈哈哈哈......白琴苏，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何等讽刺！”</p>
怒笑之中，却见七道星光骤然聚拢！</p>
顷刻，血如泉涌，燃遍蟒河，哀嚎不绝！</p>
“轰隆！”</p>
白琴苏轰然倒在河边，浑身的鳞片已经破碎了七七八八，满是血污。</p>
“我以波旬证道，融合七星命格。你又根基不全，有水脉功德作为拖累。若这样都不能报仇，老天才真是不开眼！”</p>
“白琴苏，可有遗言交代！”</p>
冷然之言宛若判死之语，白琴苏重新变回人身。</p>
她笑了，笑声说不清是愤怒还是不甘。</p>
“法海，你赢了！百年前的恶因，我算是还了吧！可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死了，蟒河的债，就得你背了！”</p>
桑的语气漠然无情：“我不会杀死你们。我会削去你们的肉身，将你们的魂魄镇压在北蟒河、南蟒河河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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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你们能够维持水脉的平安，直到真正的河伯出现。”</p>
“同时，我也大仇得报。你们也不会再来纠缠奚宣，作恶人世。一举两得，如何？”</p>
白琴苏瞳孔微缩，面露惧色，欲要挣扎，却被紫金钵的金光直接笼罩！</p>
与此同时，青湘吟也出现在白琴苏身边，紫金钵乃佛门至宝，在内中呆了片刻的她，也已然元气大伤！</p>
青湘吟咬牙切齿道：“法海，你好狠毒的心思，竟想让我姐妹俩挫骨扬灰吗？！”</p>
“魂魄囚禁，我们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p>
“你才是真正的毒辣心肠！”</p>
桑讥讽一笑：“上路吧！”</p>
“桑！法海！好友！”</p>
哽咽的声音中，却见奚宣死死拽着桑的脚踝。</p>
桑在他身上设置的法术还没有完全失效，此时的他身体还麻痹着。</p>
原本奚宣觉得双方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分出胜负，却不曾想，自己的好友竟然为了复仇做到了这个地步。</p>
“奚宣，人妖殊途，你们在一起如何幸福？”</p>
“更何况，白琴苏、青湘吟为了成就神权，先是破了邙山，吞了龙脉，妄图一步登天，成就五爪金龙！”</p>
“后发现道行不够，失控之下又导致水漫洛城！生灵涂炭，灾火不息！”</p>
“龙脉碎裂，再无修补可能，那场安史之乱，你没经历过，你根本不懂那人间炼狱、民不聊生的凄厉惨状！”</p>
“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你眼前这青白双蛇的‘功劳’！”</p>
“恶因，她们种下了，如果你再和她在一起，这份恶果，你也要承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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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宣，回头吧！”</p>
桑的劝说，奚宣却执拗的摇了摇头。</p>
“奚宣，你口口声声喊我好友，这么看来，在你心目当中，我们之间的交情还比不过你和一个妖孽之间的感情？！”</p>
“你可知道，她时时刻刻提防着你！只要你离开村子，她的法术就会生效！”</p>
“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会如此软禁自己的挚爱吗？！”</p>
“奚宣，你不要执迷不悟！”</p>
奚宣通红着眼，大吼道：</p>
“就算是执迷不悟，我也心甘情愿！”</p>
“她不是妖孽，她只是我的妻子！”</p>
“我爱她，这就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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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琴苏浑身一震，她双眼含泪，眼中似悲似喜。</p>
先前，她带着奚宣回来的时候，总觉得患得患失。</p>
而且也正如桑所言，她不能完全信任奚宣。她害怕奚宣会在“清醒”过来之后离她而去！</p>
所以，她在村子口设置了法术！</p>
可现在，她终于清楚了奚宣的真心，也终于清楚了自己的愚蠢！</p>
她开始挣扎，她不甘心就此授首。</p>
但这一次，桑显然有备而来。</p>
一阵药粉随风撒出，一种萎靡感涌遍全身。</p>
“噗通！”</p>
白琴苏和青湘吟两人，竟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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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这是.......雄黄！”</p>
桑补充道：“可不仅是雄黄，只要是蛇类讨厌的、对蛇类有害的，我全部都放在了一起，而且别看药粉只有这一点，这些都是精华。纵然你们是妖，这药粉也能奏效了！”</p>
眼见桑依旧没有心软，奚宣痛苦地大喊道：“桑，我求求你！只要你愿意放过琴苏，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p>
抓着桑的力量似乎大了一些。</p>
显然法术在一点点失效。</p>
桑见状，不再废话，他狠心的挣脱开奚宣，握着金刚杵，就要狠狠刺下！</p>
“不，不行！”</p>
这一刻，奚宣冲破了桑所设下的法术枷锁。</p>
也不知是情爱的力量突破了极限。</p>
还是桑本就不忍心对好友下重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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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两者都是！</p>
桑来不及收手了，纵然他看到了奚宣，身体却反应不过来！</p>
“噗嗤！”</p>
眼前闪过一片血花！</p>
奚宣，竟背对着桑，做了白琴苏和青湘吟的盾牌！</p>
那金刚杵，直接扎进了奚宣的肩膀，深可见骨！</p>
“奚宣！”</p>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奚宣咧了咧嘴：“琴苏，你保重！”</p>
话音落，却见奚宣用最后一点力气，直接打飞了镇压之用的紫金钵！</p>
紫金钵是降妖伏魔的佛宝，对人却没有丝毫作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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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也没料到奚宣会在这一刻做出如此冲动的决定！</p>
“奚宣！你！”</p>
桑又气又急！</p>
“琴苏，妹妹，你们快跑！”奚宣大吼着，更死死抓着桑的肩膀。</p>
白琴苏双眼含泪，不肯离开！哪怕她知道桑不会伤害奚宣，她也不敢赌！</p>
“姐姐，先走！我们就算呆在这里，最后的结果是生不如死，你还是要和奚宣分开！快！”青湘吟红着眼，连追带拖，就要拉着白琴苏离开。</p>
“休想！”桑一把挣脱奚宣，还要发作，眼前却掠过一丝寒光。</p>
“桑！你要再动手，我就自裁！”</p>
桑不敢置信地看着用剑抵着喉咙的奚宣，脸色因愤怒而涨的通红。</p>
也正是这个空档，青湘吟终于拉着白琴苏逃离了此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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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宣见状，松了口气，却也根本不敢将剑放下来。他要争取时间，为自己的爱人争取足够的时间！</p>
桑气的浑身发抖：“奚宣，你！你！”</p>
奚宣的笑容满是苦涩：“我知道，你有血海深仇。我也知道我帮了琴苏，就等于是害了你。”</p>
“可是，我说过，我爱她！当年我在长安就爱着她！桑，你体会不了我的感受！”</p>
桑怒极反笑：“是，我是体会不了！你个蠢货！”</p>
“白琴苏、青湘吟，不论是生是死，都必须要为水脉负责！现在你放了他们，水脉无人镇压，这里很快就会发生可怕的洪水！”</p>
“这笔孽债，你一个普通人，担当得起吗？！”</p>
话音刚落，却见天际之上雷鸣阵阵、乌云密布，暴雨之下，翻涌的河水如同即将挣脱束缚的猛兽。</p>
桑无奈悲叹一声，心下有了决定。</p>
“缘起缘生，缘生缘灭。”</p>
“不曾想，百年岁月下。最后的结果，竟是如此！”</p>
“真是......造化弄人呐.......”</p>
桑一步步走向蟒河。</p>
奚宣心中一紧：“桑，你要做什么！”</p>
“做什么？”桑露出失落、凄楚的笑容，他推开了奚宣：</p>
“我要报仇，被你毁了。可水脉暴动，总归是要解决的！奚宣啊，你是个普通人，你担不起水脉失控的罪责！”</p>
“你走吧，赶紧走吧！我会以自己作为人柱。虽然没有白琴苏和青湘吟的法力在身，我的效果会弱一些。但最起码，我能维持水脉数十年的平安。”</p>
“没了我，白琴苏、青湘吟自然会回来。一切，会回到从前的.......”</p>
奚宣脸色大变，连忙拽住了桑：“不行，我救下爱人，不是为了让你去死的！”</p>
“那要怎么办？让这个村子的无辜百姓去死吗？”</p>
桑的反问，让奚宣无言。</p>
这一刻，桑感受到自己的气息在衰弱，利用星象之力燃烧道行的时间，已经要结束了。</p>
心如死灰的他，甚至都不再看着奚宣，而是略带失望和遗憾地摆了摆手：“离去吧。好好过你的日子。”</p>
桑没有看到奚宣的眼神，却听到了奚宣的话：“你刚才说，你没有琴苏她们的法力，所以效果会弱一些？”</p>
“是的。”桑依旧背对着奚宣：“这水脉河伯之位，毕竟是被白琴苏她们得到了。其他人要镇压，谈何容易。”</p>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p>
忽然，奚宣笑了。</p>
笑声让桑有些困惑，转身一看，却见奚宣竟是一剑斩出！</p>
那剑光在半空一分为二，劈在了北蟒河、南蟒河的桥洞之上。</p>
桑惊疑地看着奚宣：“你身上怎么会有法力？”</p>
奚宣苦笑道：“琴苏带我回来之后，也考虑过我们之间寿元的问题。所以，她和妹妹，分别给了我一部分力量！”</p>
桑心中一惊：“你身上有她们的法力！”</p>
“是啊......而且，桑啊，你的气息在变弱吧。”</p>
“半个月，不管你如何天才，不付出偌大的代价，怎么可能得到对抗琴苏她们的力量！”</p>
桑又问道：“那你刚才为何不动手？”</p>
奚宣苦笑道：“就像你说的，我们是朋友。我可以为了爱人，跪在地上求你。但我怎能为了爱人，对你动手，兵戈相见？”</p>
桑心中隐隐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刚要动作，却被奚宣一拳打翻在地。</p>
此时，桑一身的道行已几乎全失，和普通人已经没什么区别。</p>
奚宣这一拳，他避不开也受不住！</p>
桑捂着肚子剧烈咳嗽着，却因为剧痛根本起不来身：“奚宣，不要做傻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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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就像你说的。我爱琴苏。”</p>
“可是，琴苏犯了错，我不想让她承担，那理应由我承担才是。”</p>
“你说过，世间没有两全之法。其实有的。在我看来，保住爱人，保住你，就是两全之法！”</p>
奚宣笑了，这一笑，似乎是再也没了先前的悲苦：</p>
“桑，你多保重！如有来生，我们再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