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五章 金陵屠杀
桑睁开眼之后，看见自己在病房之中，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p>
“我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吗？”</p>
病床上，看着冰冷的天花板，桑喃喃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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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先前那种感觉……为何那么不安……”</p>
“应该不单单是我身体虚弱的因素。”</p>
“也许，还有什么原因。”</p>
念及至此，桑强撑着身体，勉强坐了起来。</p>
此时，推门声响起。</p>
“道长，你醒了。”</p>
龙共金将买来的水果放在柜子前，苦笑着坐在一旁：</p>
“你刚才突然吐血昏迷，真的是吓坏我们了。”</p>
桑却直勾勾地看着龙共金，他感觉龙共金有些奇怪。</p>
龙共金有些心虚地问道：“道长，我……我怎么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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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p>
“我能感觉到，你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很急促。”</p>
“显然，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对。”</p>
龙共金却道：“你多心了吧。再说，你昏迷的事情，难道还不算大事吗？”</p>
桑摇摇头：“你这样说，就是在岔开话题了。”</p>
“坦白说，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p>
“你现在的表现，虽说看上去还是和之前没什么差别。”</p>
“但隐隐的，我能察觉到，你应该有事情瞒着我。而且，这件事情不会小。”</p>
“阿龙先生，你直说吧。阴山派手段很多，就算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p>
龙共金一愣，眼中是一闪而逝的慌乱之色，似乎想要想什么措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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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要开口，桑又道：</p>
“现在开始思考应对的话，已经太晚了。”</p>
“直截了当告诉我吧，我已经快死了，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件事情，还要让我更难以接受吗？”</p>
龙共金张了张口，一时间露出了分外纠结的表情。</p>
桑眉心一皱，对方越是如此，他心中的不安之感便越重。</p>
终于：</p>
“是金陵城那边出事了。”</p>
此言一出，桑童孔一缩，瞬间便想到了战败的可能性！</p>
“怎么回事！”</p>
“他们不是已经得到了东瀛相关的情报了吗？！”</p>
“就这样，还战败了？！”</p>
龙共金的脸色并未有任何好转，支支吾吾地说道：</p>
“道长，情况比你想的还要糟糕……很多！”</p>
桑勐地想起了请报上所写的试验计划、屠杀计划，顿时如坠寒潭。</p>
龙共金又道：“根据最新的军报来看，金陵城应该在昨天就陷落了。”</p>
“支援金陵城的川军，应该是全军覆没了。”</p>
“还有就是，东瀛人发动了屠杀计划。”</p>
“他们……他们用杀人来作为竞赛游戏。”</p>
桑眼神有些呆滞地看向龙共金：</p>
“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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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共金有些为难。</p>
他不确定，现在如果将全部真相完全告知的话，桑的身体能不能撑住。</p>
就在这时，苍进来了。</p>
他应该是听到了刚才两人的对话，直接了当地说道：</p>
“就是比谁杀的人多。”</p>
“让金陵城的老百姓开始奔跑，他们在后面拿着刺刀追逐，比谁杀的多，杀的快。”</p>
“而且，他们还将死去老百姓的头颅割下来，堆成一个人头塔，作为战利品来拍照留念。”</p>
“同时，他们掳掠城中的女人，连孕妇也不放过。”</p>
“至于男人，要么是做了仆役，要么就是被当作屠杀的玩具。”</p>
“就连……婴儿也不放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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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苍的陈述，桑的双手不可抑制的颤抖着。</p>
龙共金见状，一把握住了桑的双手，立刻宽慰道：</p>
“道长，这些已经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了。”</p>
“那是金陵城那批高官员的无能！”</p>
“你现在，就好好将养着，然后……”</p>
话音未落，桑却浑身一颤，勐地呕出一口鲜血。</p>
血液在雪白的床单上瞬间炸开，龙共金立刻取出银针，刺入桑身上的穴位之中。</p>
“道长，你现在不能再思考这些！”</p>
“若是将养着，你还能支撑一个月的时间。”</p>
“若是再这样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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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笑了：“再这样下去，我恐怕也就半个月，是吧。”</p>
龙共金呼吸一滞。</p>
桑喘着粗气，擦了擦嘴角的血沫：</p>
“难怪，我在施法的时候，感觉到一种没来由的不安。”</p>
“看来，连大帅也都感觉到了。”</p>
“也许……冥冥之中，老天爷也在提醒我，金陵城，已经是人间炼狱！”</p>
“该死！”</p>
“这些可恶的东瀛人！”</p>
此时，惠夫人也走了进来。</p>
她的眉宇中，满是担忧之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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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p>
“金陵城之所以会败，装备是一个原因。”</p>
“同时，还有一个最致命的因素，就是东瀛秘密派遣而来的邪魔之辈。”</p>
“这些人，主要是三个流派的。”</p>
“据传，九菊一派的风水师，断了金陵城的地脉。”</p>
“地脉一失，天时地利，便直接大打折扣。”</p>
“甲贺流和尹贺流的忍者，暗杀手段防不胜防，金陵的高官，对他们的情报实在是太少。”</p>
“虽然说，在得知有邪魔术士出手之后，以朝天宫、天妃宫、栖霞寺为首的道门、佛门的高手也纷纷出手，但是……”</p>
桑露出一丝苦笑：</p>
“佛道两脉，虽说有武学傍身，但走的是大开大合、正当光明的路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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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侧重的法诀、经咒等手段，对付九菊一派还行，对付忍者，不够致命！”</p>
“恐怕，这些前辈虽然德高望重，道行不俗，但……死伤惨重吧……”</p>
惠夫人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p>
“而且……金陵高官们已经撤离，宫观寺庙的前辈虽然还在抵抗，但能活下来的，估计也</p>
是十不存一了。”</p>
惠夫人说完之后，桑深吸口气，幽幽说道：</p>
“看来……老天爷也希望我死之前，再做完这件事情啊……”</p>
“也对，阴山派走的就是阴冷邪门的路子，阴毒对上阴毒，最为合适不过！”</p>
三人听了，皆是眉心一跳。</p>
龙共金立刻说道：“道长，你现在的身体，真的不能前往金陵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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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派出的术士和忍者，可不是几个人，那是一伙人！”</p>
桑却摇了摇头：</p>
“没关系，横竖不过是将这具身体丢在那里罢了。”</p>
“若是能在我身死道消之前，灭了东瀛那些邪术的道统，那就是热武器之间的战斗了！”</p>
“我们国家的胜率，应该能高上不少！”</p>
“区区一个弹丸小国，就是人海战术，也能淹死他们了！”</p>
龙共金还想劝说，桑却幽幽看向了他：</p>
“阿龙先生，难道你是希望，我在知道金陵城如同炼狱之后，还要对这件事情不闻不问，最后自我欺骗一般的，死在这种安稳之处，让自己死的毫无价值？”</p>
这一瞬，桑的眼神变的十分的可怕。</p>
龙共金张了张口，最终露出一丝颓然的表情：</p>
“可是……道长，你做的已经很多了。”</p>
桑却摇摇头：</p>
“既然还活着，就继续做！”</p>
“乌镇如此，封门村如此，成都如此，金陵城……更是如此！”</p>
惠夫人也知道，再劝已然是不现实的事情。</p>
苍则说道：</p>
“道长，我们可以和你再去一趟。”</p>
“但是……坦白说，你一个人应该也做不到，覆灭三个道统吗？”</p>
桑微眯着双眼：</p>
“其实，九菊一派手段有限，佛道两脉也能克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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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那些忍者！”</p>
“能克制忍者的，只有武道世家。但是这些世家，又都是堂堂正正，对方若是夹杂了热武器，恐怕也是凶多吉少！”</p>
说着，桑看向三人。</p>
这一刻，神态气质上的变化，让三人不由一愣。</p>
他们恍忽间，只觉得，这一刻的桑，似乎多了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人气质。</p>
而且，眉宇之间，更似乎多了一份狠辣和果断。</p>
“我的确做不到覆灭忍者道统。”</p>
“但是……有一个地方可以做到！”</p>
“外八门！”</p>
惠夫人似乎听过这个名词，不禁眉心一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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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据我所知，外八门已经是明朝的事情了。”</p>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外八门的行等，应该已经销声匿迹了吧。”</p>
桑幽幽说道：</p>
“外八门也不是每一门都做杀手的。”</p>
“其中专门学习刺杀之道的，便是索命门。”</p>
“这索命门最初的成员，乃是第一次解散的西厂番子当中的幸存者，组建而成。”</p>
“其首领，正是第一代的西厂厂公汪直。”</p>
“久而久之，更是融合了明末之后，已然灭亡的三厂一卫。”</p>
“就算是清朝的粘杆处、血滴子，也不是他们的对手！”</p>
“这个行当，到现在，还是有活人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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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之前，我还意外接触过！”</p>
惠夫人和龙共金面面相觑，似乎有些不敢置信。</p>
苍忽然说道：</p>
“道长，你似乎知道的很清楚？”</p>
桑露出一丝复杂之色：</p>
“是啊……”</p>
“因为，当初让西厂汪直诈死，并创立索命门的，就是我啊……”</p>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哪怕知道桑已然活了许久岁月，却依旧骇然无比。</p>
龙共金震惊道：“道长……你……你到底活了多久！”</p>
桑眼神当中，露出一丝恍忽之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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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p>
“我这一生，最早开始出现在史书传记上，是作为朱棣的黑衣宰相姚广孝的时候……”</p>
“也是我建议明宪宗，创立西厂，约束东厂，并为明宪宗培养了汪直。”</p>
“只可惜，我这弟子心性极端了些，明宪宗要除掉他，我就让他化作庶人，成立了索命门。”</p>
“后来，我还给嘉靖帝炼制过长生丹药。”</p>
“魏忠贤也曾经来拜访过我。”</p>
“嗯……总之……发生了许多许多事情。”</p>
一时间，整个病房之内，落针可闻。</p>
看着桑下意识的露出一丝怀念之色，龙共金几次张口，却终究只余一阵苦笑：</p>
“道长……你真是……神人啊……”</p>
桑看了看自己枯藁的手臂，眼神逐渐坚定起来：</p>
“阿龙先生，帮我个忙。”</p>
“用午作之法，封住我体内的经脉，让我体内之气，不至于泄露。”</p>
“如此一来，我应能和东瀛那帮歪门邪道，再好好做过一场！”</p>
小科普：</p>
外八门最初就是因为三教九流、旁门左道，而延伸出的一些具备特殊技艺的人。</p>
但是在明朝的时候，有了官方确定的外八门。</p>
这八门分别是盗门、蛊门、机关门、千门、兰花门、神调门、红手绢、索命门。</p>
盗门成员，主要以偷鸡摸狗、落草为寇、盗墓开棺之辈为主。</p>
蛊门成员，多是以赶尸人、苗疆蛊毒一脉为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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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门，最早的时候来自于鲁班，后来墨家、祖冲之等高人也纷纷现身。代指各种做机械的人。</p>
千门，相传最早其实是伏羲氏巧合开创，只是因为太过深奥，传承下来之后，只剩下了赌博骗术。因此，依靠欺骗吃饭的，比如赌博老千、铁嘴算命、八卦占卜、江湖神棍，这些都算千门。</p>
兰花门，则是古代的青楼，多指风尘女子。</p>
神调门，最初来自于萨满，也就是巫公巫婆，跳大神、萨满、出马仙等，都可以纳入神调门之中。</p>
红手绢，就是变戏法的。那些中国自古以来传承的戏法，比如仙人进洞、变脸、吞吐宝剑这样的戏法师。</p>
索命门，就是江湖上的杀手组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