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超出的命格(1/2)
若救,</p>
老道便将被彻底缝合完成,</p>
鬼匠之后可以出全力,夺取青苗一人,为她缝线!</p>
若不救,</p>
转而去协助老道脱困,</p>
那这些弟子在顷刻间就要被缝满黑线,</p>
生机消无,</p>
沦为鬼匠的傀儡!</p>
黑暗天穹之上,</p>
猩红细线交织成了一张大网,</p>
灶班子一众弟子们的身影,被黑绳牵挂着,从网眼里垂落下,在半空中来回晃荡。</p>
李岳山抬头看着自己的弟子们,</p>
身躯剧烈颤抖起来,</p>
沉凝的面孔上,涌现愈来愈多的痛苦之色。</p>
他面庞通红,</p>
身形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拳头,</p>
连眼睛都微微泛红,</p>
但在某一刻,看着那一个个被黑线不断缝合的弟子,忽然扭过头来,身体也定在原地,止住了颤抖!</p>
师父脸色狰狞,向苏午厉声说道:“去!去!把这老道带走!</p>
我留在这里,我留在这里——”</p>
他做出了最终的决定。</p>
同样的决定,</p>
许多年前他也做过一次。</p>
那一次的事情,让他余生都在回忆与悔恨里不断重复着,夜深人静时,旧人的面孔就会在眼前出现,盘旋打转。</p>
可即便如此,</p>
李岳山已经尝过这憾与悔的滋味,</p>
此下再度面临这般境地,</p>
他依旧做出了同样的决定!</p>
师父捏紧了拳头,近乎嘶吼一般地冲着苏午发话,</p>
被苍白巨手抓着肩膀,将之提起来的老道士疯癫大笑着,打断了李岳山的言辞:“哈哈哈,快给它缝,快给它缝——</p>
它想缝的时候,</p>
我偏不给它缝!</p>
它不想缝的时候,</p>
偏要拿给它缝!</p>
你你你你——”</p>
老道士手指在苏午与李岳山之间来回晃动,</p>
连说了数个‘你’之后,</p>
手指倏忽指向了苏午,</p>
他的神色有瞬间的清明,</p>
脸色严肃地看着苏午:“你何不把自己拿给它缝?</p>
把甚么线都接在自己身上,</p>
缝上一圈,</p>
让它缝个够,</p>
不就好了吗?!”</p>
这老道士脸色看似严肃认真,</p>
说出来的话却越发显得疯癫,让苏午一时间不能确定,他先前究竟是有片刻的恢复神志,还是根本就已经疯癫了,故作郑重正经之状?!</p>
“哈哈哈,</p>
我命休矣,命休矣——”老道士的神色又变得疯癫起来,</p>
那苍白巨手提起金线,</p>
忽然缝向他的嘴巴,</p>
要将他的嘴巴彻底缝住,</p>
发不出一丝声音!</p>
苏午看向被吊在半空中的师弟师妹们,</p>
鬼匠将师弟师妹们缝起来,</p>
挂在天上,</p>
展示给自己与师父看。</p>
此种行为,于自身而言,可以理解为这是厉诡对自家的一种要挟!</p>
可它自己又是否明白,</p>
它当下的举动,</p>
是偶然而为,但却正巧命中关键,拿捏住了己方,</p>
还是本来就是有的放失?</p>
若是后者的话,</p>
岂不正说明它有了一定的思维能力?!</p>
一只有思维能力的厉诡……</p>
“你不试试吗?”</p>
“你真的不——唔!洗洗吗?!”</p>
老道在那巨手的钳制下,勉力扭过头来,怪笑着冲苏午说话,</p>
他说着话,</p>
半边嘴唇就被缝住了,</p>
于是说得话也变得含湖不清!</p>
苏午看着他的样子,忽然神色微动,转头向师父问道:“师父,假若命格超出九两九钱,会发生过甚么事情?”</p>
在老道士开口说话后,就拧眉沉思的师父,</p>
闻听大弟子所言,</p>
直接开口道:“无人命格可以超出九两九钱——就像人身内脏本有定数,无人可以长出两颗心,两只胃袋一般,若真正长了两只胃袋,</p>
那亦必然有一只胃袋是无用的,</p>
吊在身上,</p>
除了消耗自身精血,成为累赘以外,</p>
再没有第二种作用!</p>
阿午,你是想……”</p>
师父显然认真斟酌了老道的言辞,是以能不假思索地给出回答。</p>
“不妨由弟子来作厉诡身上的那个累赘,</p>
它现下意图缝制出九两九钱的命格,若被它缝合成功,后果必定不堪设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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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可以确定,</p>
老道士、青苗的命格正能契合它,</p>
让它缝制出这九九极数的命格,</p>
此中,以金线缝制的命格最贵——那老道士想来不是一般人物,身为搬山道士,在茅山巫中必然举足轻重,寻常搬山道士,想来没有他这么强横的手段与法器!</p>
可见其命格贵重。</p>
以白线缝制的命格最轻,</p>
青苗的过往,师父亦是清楚的。</p>
而鬼匠能缝制诸多厉诡,提升它们的层次。</p>
它本身的命格,</p>
亦不会少于四两!</p>
如此三者相加,或许就是九九极数的命格。</p>
它以鲜血染红线绳,形成红线来缝合我——肯定不是为了让我成为它‘命格拼图’的一部分,应当是不希望我坏它的好事,</p>
我的命格,</p>
或许让它亦觉得棘手,</p>
很不好收拾。”</p>
听着大弟子所言,李岳山连连点头。</p>
他先前已然察觉,自己这个大弟子的命格极硬,</p>
当初那‘石头婆婆’就想以气机来感染他,</p>
反被他的命格反噬,粉碎气机——这一点,又说明大弟子的命格也较为贵重,当在四两以上!</p>
是以,</p>
李岳山对大弟子所言并没有异议。</p>
苏午看了师父一眼,</p>
接着道:“老道所言,或许并非疯癫之语,</p>
他自身记忆虽然被洗刷去了,</p>
但历事万千的本能还在,</p>
或许他感应到生死危机,</p>
在本能驱使下,</p>
给出的这个建议,便是最正确的建议——我细细思考过,也觉得这个建议,有很大概率能成功。”</p>
“师父,</p>
当下已经没有时间给我们试验其他办法了。</p>
只能兵行险着!”苏午严肃出声,</p>
他脚下黑液涌动,</p>
浮现出青苗的躯体。</p>
即便青苗被他保护在阴影世界里,依旧有线绳穿过了阴影世界,</p>
此时,便有几只苍白巨手围绕着青苗,在她身上不断缝合着。</p>
“它缝制命格,</p>
会自主运用诸色不同线绳,</p>
你如何能确保,它不会以红线来缝你,</p>
而是以金线,</p>
白线来缝?”李岳山沉声问道。</p>
若鬼匠以红线来缝制苏午,</p>
只怕最终结局,</p>
便绝不可能朝着他们希望的方向去发展了。</p>
“我能确保它,必定会以金线、白线在我身上缝合!”</p>
“那你就试试吧!”</p>
苏午看了一眼地上的李青苗,</p>
转身走向木木呆呆的老道士,</p>
其嘴巴被缝合了起来,</p>
唯有一双眼珠咕噜噜乱转着,</p>
看到苏午走近,</p>
老道士眼睛里流露笑意。</p>
那只苍白巨手围绕着老道士飞针走线,</p>
手腕上有细细的白线将这只手与天地气脉相连。</p>
苏午深吸一口气,</p>
看着那在巨手指间闪动寒光的铁针,</p>
伸出一只手,</p>
手掌皮肤下倏忽探出一根金线——这根金线,乃是他以镇坛木拍在鬼匠面庞上时,震落的一根金线!</p>
当下,</p>
他聚集精神,</p>
操纵这根金线,盯住那飞快走针的巨手,</p>
在巨手腾换金线的刹那,</p>
从他手背皮肤里探出的金线就勐地穿出,无声息地穿过了巨手指间,那根近乎微不可查的铁针针孔!</p>
这般手段,</p>
堪称神乎其技!</p>
但苏午聚集精神,</p>
光明大日常驻心神的刹那,</p>
原本微不可查的细小针孔,在他眼里就放大得犹如拳头那般大——他只是将一根绳索穿过拳头大的孔洞而已,又有什么困难的?!</p>
金线穿过巨手,</p>
在其上绕了一圈。</p>
巨手的动作微微一滞,</p>
随后,</p>
它折转回来,</p>
将铁针扎入了苏午的皮肤,</p>
冰冷刺骨的疼痛感感随着铁针穿过皮肤,开始在苏午身上浮现,</p>
那针每穿过苏午的皮肤一次,</p>
都让他觉得自身更加贴近一座冰山!</p>
他看着巨手捻针扎穿自己皮肤过后,又转而在老道身上缝合,针线在他与老道之间来回穿梭,他眼中流露思索之色:若鬼匠真正具备了思维的能力,</p>
甚至会使用围魏救赵这种计策,</p>
为何现在鬼匠对自己跑过来滥竽充数,意图成为它命格累赘的行为,</p>
反而不闻不问?</p>
它真地具备了思维能力?</p>
金线在苏午的皮肤下面形成了浅澹而诡异的纹路,</p>
疼痛感从皮肤表面,向着他的骨髓深处漫延。</p>
苏午眉头微皱,</p>
在巨手捻着铁针扎来之时,</p>
一层黑膜忽然包裹住了他的手臂,</p>
那铁针穿过鬼手的黑膜,</p>
带出明黄色的丝线,</p>
继而又开始在老道身上缝合。</p>
却是完全忽略了苏午以鬼手代替自身来完成缝合。</p>
这时,</p>
老道士转头过来,冲着苏午挤眉弄眼。</p>
苏午沉吟片刻,</p>
亦以鬼手包裹住了老道的半身,</p>
巨手依旧持金线从鬼手中穿过,浑然没有发觉,它的缝合对象已经被调了包!</p>
鬼手上气泡鼓发又破溃,</p>
细密的金线交织于那层黑膜之上,</p>
渐渐形成了诡异的纹路。</p>
巨手就像是一台输入精密程序的仪器,每一针穿出,都会令细线形成的纹路更加密实,更加饱满,而不会对纹路有丝毫的破坏。</p>
另一边,</p>
苏午再度拿起镇坛木,</p>
朝着在李青苗身上做缝合的巨手勐然拍下,</p>
几缕白线就从巨手中脱落,</p>
落入苏午掌心,</p>
苏午向师父回以一个安心的笑容,</p>
接着故技重施,</p>
令白线穿过针孔,</p>
同时以鬼手覆盖自身,</p>
正在李青苗身上缝合的巨手便折转回来,</p>
开始在包裹苏午周身的黑膜之上,缝合白线。</p>
金色与白色两种截然不同的纹路,</p>
开始在黑膜之上交织,</p>
那些纹路一端连着苏午本身,又由苏午本身与老道相连,</p>
另一端则连着李青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