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解析诡文(1/2)
苏午站起身,将人皮纸拿在手中,</p>
摊开去看人皮纸上浮现的那道漆黑的、只有面部轮廓的脸谱。</p>
他端详着脸谱旁边浮现的字迹,</p>
微微皱眉。</p>
这张脸谱与‘三清’必定有极深的关系。</p>
三清真面,</p>
现实里都未曾出现过,</p>
人皮纸想要将之呈现出来,自然也是根本没有可能。</p>
苏午推测,这张残缺脸谱或许是三清某一道外相的某一张脸谱,这些恐怖评级必定都在最ding层的厉诡,在无数人眼中,有不同的表现形式,</p>
那就是它们的外相。</p>
——哪怕是拥有一张外相脸谱,对苏午而言亦是极大的助力。</p>
可惜这张脸谱至今仍是残缺的,无法戏仿。</p>
脑海里转动念头的时候,人皮纸上的漆黑脸部轮廓,以及旁边那一列字迹都倏忽消失了,下一刻,一个个厉诡文字从人皮纸上密密麻麻的浮现出来,</p>
乃是一篇日记。</p>
“太阳历二零三零年,</p>
具体日期时间不明,</p>
在这一天,我苏醒了。</p>
我不知自己来自于何处,但明白自己会是怎么样的结局。</p>
一个青年男人将他的掌纹烙印在了我的身上,</p>
于是我只能向他坦露关于自身所知的任何事情。</p>
我离死不远了。”</p>
这篇苏午完全可以看懂的、以厉诡文字书写的日记浮现过后,墨迹倏忽弥漫,搅乱了其上的所有字迹,</p>
接下来,</p>
又有一篇日记从人皮纸上浮现。</p>
‘太阳历一七一二年,</p>
自妻亡故以后,余立志追究厉诡化生之秘,欲以一生来完成这件事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p>
余曾前往湘西毒瘴之地,</p>
侍奉一位‘草鬼婆’至终老,</p>
她老人家传我‘腹蛊’,</p>
乃以一种天生有七窍的虫儿,连接自身‘生’、‘化’二窍,此后可以此蛊虫容纳厉诡,厉诡吞噬蛊虫生机,蛊虫太过羸弱,生机远远不足,</p>
是以须由人日日奉养,以自身生窍——既‘口窍’补充海量食物,</p>
为蛊虫提供生机,使之不会被厉诡磨灭,</p>
蛊虫消化生机,化出废料,亦由自身‘化窍’排出。</p>
‘草鬼婆’之法非是驭诡正法,</p>
然此法已然与驭诡正法一般高明矣。</p>
余曾见有‘天王观’道士捉诡,彼时某地有‘万目诡’侵袭一城,那道士以配受真箓之‘锦鸡将军’制诡,以一套殊奇法门容纳诡于己身。</p>
‘锦鸡将军’牵制万目厉诡之法,</p>
与草鬼婆的蛊虫容纳厉诡,颇有相似之处。</p>
那位道人性情温厚,见我对其怀中公鸡牵制厉诡的法子颇感兴趣,又觉得我这人胆子很大,‘是个不怕死的’,便将一只雄鸡为何能牵制厉诡的个中缘由告诉了我,</p>
自称自身所学的驭诡之法,</p>
乃是天王观真传法门——‘天王锁诡锤’,此法非是拜入师门,受得真箓的弟子,却是修习不得。</p>
而‘锦鸡将军’之所以能牵制厉诡,使之威能无法显发,</p>
盖印天王观早前批算出了万目诡之命格,</p>
万目诡命宫之中,有‘天蜈盘绕’,是以天王观早早准备了与万目诡命格相冲之日初生的雄鸡,在道观法坛之中,为此雄鸡受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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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以饲喂,</p>
终使之专有克制‘万目诡’之能!</p>
似草鬼婆的蛊虫容纳厉诡之法,</p>
其实远远无法容纳‘万目诡’这般层次厉诡,</p>
但寻常百姓活命无门,</p>
草鬼婆反而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能够依仗的强力人物。</p>
叹!</p>
历朝历代,百姓实苦,</p>
今朝百姓其苦尤甚矣!</p>
鞑子皇帝不以国人自居,视国人如大敌,缘何能叫这般人得了天下——而今想来,天数变化,神器更易,从来不讲道理,</p>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以桀亡!</p>
湘西之地,</p>
有‘草鬼婆’这般老妪驭诡,亦有‘落洞女’嫁己身于所谓‘神灵’——实是厉诡,</p>
还有‘赶尸匠’亦可驭诡,</p>
不过,赶尸匠多为出生即遭遗弃,年幼时亦饱守冷眼之人,</p>
他们身体多有残缺,</p>
个性孤僻,往往自聚成群,不与外人交流。</p>
然人个性孤僻,亦非是指其人便是多恶毒阴险之辈,</p>
余离开湘西,便与一队赶尸匠结伴……’</p>
人皮纸上新浮现出的这篇日记字迹密密麻麻,皆是汉字,并非先前呈现的厉诡文字。</p>
苏午猜测,</p>
先前出现的那篇较简短的日记,</p>
其实是人皮纸本有的某个‘意识’所书写,</p>
它遇到了一个青年男人,</p>
缘何那青年男人把掌纹烙印在它身上,它就自我预言-自己离死不远了?</p>
他又想起,</p>
人皮纸第一次出现文字时,</p>
上面显示出了两个日期,</p>
第一个日期是二零三四年,也就是它被青年男人掌握数年后,</p>
第二个日期则是‘一七一五年’,</p>
两个日期闪过以后,</p>
人皮纸便说自己死了。</p>
有个小说家在它身上写了许多狗屁不通的东西。</p>
这两个日期,必定是有关联的。</p>
它在这两个日期里,同时死亡了……</p>
念头折转至此,</p>
苏午眼角猛地跳了跳!</p>
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导致某个事物在两个不一样的日期,同时死亡?</p>
当下自己正在进行的模拟,</p>
是在明朝末年,</p>
而现实里的真实日期,却是二零三零年!</p>
这就是两个同时进行的日期!</p>
难道说,</p>
那个在人皮纸上烙印下掌纹的人,其实是自己??</p>
苏午内心大为震动,</p>
但此时时间紧迫,他也无法细究太多,收束念头,赶紧把人皮纸浮现的第二篇日记看完,</p>
这第二篇日记里的主人,即是那个妻子亡故的读书人或是戏曲家、小说家,其在日记里,用了将近五分之三的篇幅,介绍在妻子死后,他个人的种种经历,</p>
遇见的不同驭诡方法,</p>
甚至于,</p>
他的有些经历,与苏午的某些经历各有印证。</p>
譬如,这位读书人亲眼见证了天王观那位‘昭道师’容纳万目诡的所有过程,亦解开了为何江莺莺豢养的一只大公鸡,为何能抵抗万目诡侵袭的原因。</p>
那只大公鸡,</p>
与昭道师的‘锦鸡将军’或有某些牵连,</p>
或是其后代,</p>
或命格亦与万目诡相冲,</p>
不过,‘应急罐头’终究是不如锦鸡将军的,它只能抵抗万目诡的侵袭,牵制那只厉诡却是完全无法做到。</p>
现下,</p>
江莺莺还在每日以药汤喂养‘应急罐头’么?</p>
也不知道她那边情形如何。</p>
苏午摊开人皮纸,</p>
继续往下查看读书人的日记。</p>
‘余游历诸地,所见厉诡颇多,从厉诡手下死里逃生的次数,已然有数十次。</p>
这些厉诡,其中羸弱者,可以为道教咒语喝退,</p>
但其于睡梦中杀人,防不胜防,</p>
我亦险些中招,</p>
而其中恐怖强横者,</p>
似万目诡、‘鬼佛’,直接可以将一州郡之地化为炼狱!</p>
然而,冥冥之中,天数变化,似乎总会为人留一扇生门,</p>
如能在绝境之中保持冷静,</p>
细心观察,</p>
总有逃出生天之门。</p>
此或许即是‘天无绝人之路’——天既是不愿让人绝灭的,莫非其自造化之时,竟是‘有情之物’?</p>
厉诡化生,</p>
时人皆指此为‘天地不正之气过甚’,因而有厉诡丛生,</p>
然而,</p>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以桀亡。</p>
所谓不正之气,不过是上官们驭民之借口罢了,实为将人困于礼教之中,难逃束缚。</p>
余猜测,</p>
厉诡之所以频生,</p>
其原因或许是‘天出了问题’。</p>
此想法实是大不敬之念,但观今时鞑子皇帝临朝,确有此念。</p>
并且,</p>
厉诡笼罩之下,生门从无绝断,</p>
亦验证余之所念。</p>
‘天’未必不知道它自身出了问题,但难以自救矣,便将希望寄托于万物之灵长,如我等凡人之身上,特意为我等留了一条生路。</p>
……</p>
此般想法,其实是余一厢情愿之想而已,</p>
但若想也不敢想,何日能窥破厉诡频生之秘,绝断其根源,永绝此后患?!</p>
余立此想,</p>
自须为己之所想漫漫求索!</p>
余曾见道门真人沟通祖师,符纸之上,乃现‘厉诡真文’,</p>
道士言称此语言,为厉诡之语,</p>
祖师神志难以时刻清醒,为厉诡影响极甚之时,则会书写此般文字。</p>
这般文字,</p>
既为厉诡所写,</p>
厉诡如为‘天’自不正常之后所生,</p>
那些文字之中,会否附带某种‘天意’?</p>
持此一念,</p>
余即开始研究此‘厉诡文字’。</p>
然,此种文字携带恐怖力量尤甚,哪怕余腹有蛊虫,驾驭厉诡,亦难将之书写于寻常纸张之上,只能每日厚颜求隔壁道观的真人赐下几张受了加持的符纸,</p>
以‘训诂’、‘象形’、‘溯源’等法,</p>
来研究诡文。</p>
而今已得‘罸’字真意,</p>
此字乃‘灋’字之演化,其为律条,刑罚之意……</p>
罸字诡文阴森恐怖,书写出来,仿若能招来厉诡,为自身施加种种酷刑,</p>
然‘灋’字变文,则厚重朴实,庄严冷峻,虽然隔离人情,但亦可以为人之后盾,正与罸字相互印证,相互克制。</p>
符纸少矣,</p>
每日研究,只得此一字涵义。</p>
但在今日,</p>
隔壁道观之中,</p>
有一少年人来寻我玩耍,</p>
将一张仿似皮革的纸送给了我……</p>
那道人虽是弱冠之年,但已经得授‘五品符箓’,其常与我来往,我亦时常有感,此人状似年幼,实则慧心通明,处事有度,我实看不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