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年轻的家老(二)(1/2)
苏午说完话后,便静静地看着在场一众黑衣武士。</p>
他的言语正中诸武士下怀,</p>
说完话后未有多久,</p>
众人的目光就集聚在了一个身材较高大、粗眉毛的武士身上。</p>
“我们认为,武田君可以成为本家家老,有他辅左晴子小姐,则振兴本家指日可待!”</p>
“阿熊家老提携武田君最多,他跟从阿熊家老习练剑道,个人之勇武母庸置疑!”</p>
“武田君,才是众望所归的家老!”</p>
武士们纷纷出声,</p>
果然如苏午所说,他们内心其实已经有了认可的家老。</p>
如今既然阿熊辞去家老之位,飘然而去,</p>
他们正要公推此人出来,继承家老之位。</p>
对他们来说,苏午才是半路杀出来的那个‘程咬金’!</p>
身材较为高大,眉毛极粗的武士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向晴子躬身行礼:“晴子小姐,鄙人武田信雄!”</p>
其向晴子端正行礼,</p>
从始至终却是看也不看苏午一眼。</p>
晴子看了看武田信雄,没有说话,目光转而看向了苏午。</p>
看到她的神色,武田信雄深吸了一口气。</p>
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苏午的声音恰好在此时响起:“刚才你们特意问询晴子小姐,我的父亲阿熊是否已经离开本家。</p>
得到确切消息以后,</p>
立刻便坚决反对晴子小姐拜我为家老的决定。</p>
可是因为畏惮阿熊家老的威严?假若阿熊家老此时尚在本家的话,晴子小姐的决定,你们是否仍旧会坚决反对?”</p>
“我们推选武田君作为井上家的家老,全是一片公心!</p>
与阿熊君是否还在家中没有任何关联。</p>
你身为阿熊君的长子,</p>
不发愤图强,立志成为像自己父亲一样的人物,</p>
反而处处存有借助父亲的庇护,以此获得利益的想法。</p>
难道不该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p>
这样的行径而感到羞愧吗?!”一个武士立刻出声驳斥苏午的言论。</p>
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p>
武田信雄微微皱眉,但没有开口说话。</p>
此时,</p>
苏午扫了众武士一眼,忽然朝门口侍候的家仆招呼道:“大木,请你去我的居所一趟,告诉我的父亲,现下中堂这边有事情需要他来处理一下。”</p>
“好!”</p>
守在门口的大木立刻应声,</p>
转身离开了中堂。</p>
众武士闻声面面相觑一阵。</p>
意识到苏午话中之意后,他们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畏惧之色。</p>
方才还振声指责苏午的那个武士,此时恨不能把自身变成一只毫无存在感的蚂蚁!</p>
“这、这是甚什么意思?”有武士结结巴巴开口问道。</p>
“阿熊——阿熊家老还未离开吗?”</p>
武士们求助的目光聚集在晴子身上。</p>
晴子抿着嘴并不说话。</p>
苏午看着众人转瞬间变得畏畏缩缩的样子,内心不禁觉得好笑。</p>
看来原主父亲在这些武士中有极重的威信,</p>
稍微诈他们一下,他们就惊慌失措,进退失据了。</p>
他面上神色不变,</p>
眼神扫视着众人,缓缓开声道:“诸君推举武田信雄作为本家家老,自称乃是一片公心,既是一心为公,何惧在我父亲面前据理力争?</p>
还是说——诸位所谓的公心,其实也掺杂了诸多私心。</p>
推举武田信雄成为本家家老的话,</p>
能为你们带来更多利益?”</p>
众人低头沉默着,</p>
因为‘阿熊不多时将会到来’这件事,成为了悬在他们头ding的利刃,</p>
当下诸武士皆不敢多言。</p>
“我父亲确实已经离开本家了,</p>
方才我令家仆去请父亲过来,实则是与你们说笑。</p>
诸君可以放心。”苏午这时又道。</p>
有武士抬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愤满。</p>
他们想要当场发作,</p>
却又不敢发作。</p>
生怕苏午当下所说的这句话依旧是一句‘玩笑话’。</p>
场面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p>
武田信雄方才越众走出人群,当下却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尴尬地躬身立在原地,一时间没了主意。</p>
苏午摇摇头,笑道:“诸位若是不信我方才的话,可以等那位家仆回来汇报就是。</p>
也用不了多久的时间。”</p>
众人听言,内心这才稍稍放松一些。</p>
都屏息凝神,</p>
等着看大木是否会带阿熊一齐到中堂里来。</p>
未过多久,</p>
大木回到了中堂内。</p>
“阿布,</p>
阿熊叔叔并不在你家里啊,我没有找到他。”大木向苏午如是说道。</p>
这一句话像是一个信号,</p>
听到这句话的武士,纷纷抬起头,</p>
愤怒的目光聚集在苏午身上,像是要变成一团大火,将苏午烧成灰尽!</p>
苏午这次假借阿熊之名,已然瓦解了众武士之间的信任基础,是以当下这些人虽然愤怒,却也都迟疑着未有出声指责苏午什么。</p>
也更无暇去声援武田信雄。</p>
寥寥数语,</p>
就将本是一个整体的武田信雄与诸武士分割开来。</p>
武田信雄心头微微发寒,此时终于不敢再轻视苏午,转而正视起苏午这个毛头小子来。</p>
这时,</p>
恰好苏午目光也看向了他:“你既然是他们公推出来的最佳家老人选,</p>
想必一定有过人之处。</p>
敢问阁下,有什么才能?”</p>
武田信雄被苏午目光注视,</p>
内心一时间竟有些慌乱。</p>
其深吸一口气,</p>
沉声回道:“我跟从阿熊家老学习剑术,曾是‘唯心一刀流’的弟子,为井上家效力这些年,我所斩杀之敌,已超过三十人之数!”</p>
苏午仔细端详了武田信雄的身量一阵,</p>
皱眉道:“看你年纪应该不小,应该也是井上家的老人了,</p>
这么多年来,你所斩杀的敌手,</p>
竟才只是超过三十个人?”</p>
武田信雄呼吸一滞,</p>
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p>
众武士看着‘大言不惭’的苏午,暗暗露出讥讽之色。</p>
放缓了心境,武田信雄向苏午微微躬身,出声问道:“不知阁下除却是阿熊家老之子这一个身份外,可还有其他什么战果?</p>
修习过哪种剑术?</p>
斩杀过几个敌人?”</p>
武田信雄连连逼问,</p>
苏午摇了摇头,道:“我并不曾学习过任何剑术,如今只是安纲铸剑所锻造刀剑的学徒。”</p>
他此言一出,</p>
那些武士差点没笑出声来。</p>
武田信雄亦是神色一松。</p>
暗道自己太过紧张了,竟然将一个毛头小子视为真正的对手。</p>
此时,苏午话锋一转:“但即便如此,我也觉得,你这样的人,实在不配成为我的对手——杀你,仅需一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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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需一刀?!</p>
武田信雄闻言愣了愣,</p>
下一刻满腔怒火涌上面孔,一张脸涨得通红,按在腰侧刀柄上的手掌勐一用力,‘唰’地一声抽出了随身的打刀:“你既然如此说,</p>
不妨试一试,看看能否一刀杀我?!”</p>
苏午侧目扫了他一眼,</p>
这一霎那,</p>
一抹猩红刀光划过武田信雄的视野!</p>
他慌忙架起刀来挡,</p>
架起来的打刀却被一瞬斩成两段!</p>
那闪发着猩红光芒的太刀,划破了武田信雄胸前的衣裳,在他的皮肤上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从伤口蔓延出来,眨眼间染红了胸前破碎的衣裳!</p>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武田信雄,</p>
他确信,</p>
自己若再不做些什么,</p>
一定会死在这鬼神般的一刀之下!</p>
噗通!</p>
武田信雄利索地跪倒在地,手捧断剑,向苏午叩拜道:“阿布君勇力比肩其父,我自愧不如,愿拜入阿布君麾下效力!”</p>
卡!</p>
‘大红莲胎藏’停在武田信雄头ding,未有继续斩下。</p>
此番兔起鹊落,局势变化得实在太快,</p>
以至于武田信雄都跪倒在地上,</p>
那些武士还未反应过来!</p>
他们愣愣地看着武田信雄跪在苏午面前,听着对方口中说出来的话,脑海里还在回想着方才那一瞬间的画面。</p>
等到他们看到地上的断刃,</p>
等到他们回想明白。</p>
他们也纷纷跪倒在地。</p>
行‘土下座’之大礼,</p>
疾声高呼:“愿在阿布君麾下效力!”</p>
旁观了这一切的晴子小姐,心中顿时长吁一口气。</p>
看向阿布的目光,</p>
更不同于以往。</p>
……</p>
庄园中堂设下的灵坛前,</p>
堆满了井上家实控的伯耆国诸地庄园主送来的凭吊香烛、菊花、丧仪。</p>
晴子小姐跪坐在灵坛一边,</p>
等候着各地庄园主的拜祭。</p>
她身后设有几道白幡,</p>
白幡之后,</p>
腰悬刀剑的武士静默而立,</p>
其中就有阿布家老的身影。</p>
井上家在伯耆国经营多年,即便是处于街市中的本宅庭院被毁,亦在短时间内就找到了街市外,位于乡下的大庄园居住。</p>
如今,晴子已派人将父亲身死的消息发往伯耆国各地,</p>
勒令各地效忠井上家的庄园主前来拜祭。</p>
这个诸地庄园主前来拜祭的过程,</p>
亦是新旧势力更替,新家主上台,接管家族遗产的过程。</p>
更是考验晴子小姐与她的新家老的时候。</p>
晴子一身素服,头戴帏帽,</p>
帏帽下白纱微动,显得内里一张秀气甜美的面孔朦朦胧胧,</p>
脸孔上略带泪痕,</p>
应该是刚刚哭过一场。</p>
她眼神里没有情绪,看着刚刚被仆人擦洗干净的地板,小声地和白幡后的阿布说着话:“小时候我还在野失伯伯的庄园里呆过一段时间,和他的儿子一起去看农人喂猪。</p>
他每年新年的时候,都会给我送来礼物。</p>
没想到现在父亲刚刚死去,野失伯伯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p>
苏午内心叹了口气。</p>
没有说话,</p>
默默地听着晴子说着些从前的旧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