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本次模拟结束!(2/2)
阿熊到底是什么身份?</p>
苏午脑海里念头辗转,</p>
身前的阿熊嗤笑一声,仰起没有皮膜覆盖的脸,注视着罗生门中的鉴真本尊,语气恍忽:“多年不见,我亦未想到,你真正修行出了成果。</p>
你今时的修行成就,</p>
可能保证我们横渡大洋,镇压鬼佛吗?</p>
如果你能,</p>
便由我来操船,带上我的儿子,</p>
我们同回大唐,镇压鬼佛!”</p>
数百年时间过去,</p>
大唐是否存在都不一定。</p>
然而,</p>
不论是鉴真,还是阿熊,都将‘回大唐,镇压鬼佛’当成了毕生追求的执念。</p>
“我的修行成果,</p>
或许可以镇压鬼佛。”鉴真本座盘坐在那阴惨惨的城门楼下,身后六个厉诡静默不动,老僧枯藁的面孔上流露一抹笑容,“但我不成啦……</p>
我天资愚钝,</p>
本是连顿悟的资质都没有,</p>
依靠参悟杀生石,终于看到了那‘完整神韵’,以自身一切为代价,让自身记住了那‘完整神韵’,</p>
此后一生,皆在参悟完整神韵,</p>
修行其中奥秘。</p>
今时,</p>
修行成果皆固定在这副肉身上。</p>
但我的意根,已然因为过多接触‘完整神韵’而被磨损干净。</p>
吕将军,</p>
你今时看到的我,</p>
只是一具死掉的肉身罢了。</p>
一旦脱离东流岛,</p>
鉴真永远不复存在。”</p>
原本满怀希望的吕熊,听到鉴真之言,也沉默下来。</p>
他跟着盘腿坐在地上,良久后才道:“也是我痴心妄想了——如非在临死之前,记起了你与我说过,若将死而未死,心愿未了试图延命,可往平安京皇居走一遭这件事,</p>
今时我也早就死了。</p>
在平安京的皇居里,</p>
我找了一处坟地,把自己埋起来,</p>
如此才能苟延残喘到如今。</p>
我这个样子,</p>
如何还能横渡大洋呢?不成了,根本不成了……</p>
但是……”</p>
吕熊转过头,阴森恐怖的面孔上,一双血眼温情脉脉地注视了苏午片刻,倏忽回头看向天中的鉴真:“你在那门中,既可以保存肉身,何不将我的生人甲也一并保存。</p>
让我儿带着那扇门回到大唐,</p>
借助你的肉身,</p>
我的生人甲,</p>
还有那十灭度刀,</p>
莫非不能斩却鬼佛吗?”</p>
鉴真默默摇头:“罗生门中,只能容纳我一具肉身了。</p>
吕将军,每个人与每个人能看到的完整神韵,皆是不同。</p>
他非是我,</p>
如今却运用不了我肉身的力量。</p>
非要他有朝一日能在对完整神韵的修行上,与我相差不多的时候,才有可能使用我的肉身,运使肉身中的威能。”</p>
鉴真看了沉默的吕熊一眼,</p>
接着道:“吕将军放心。</p>
我曾许诺过他,</p>
若他有朝一日重归大唐——凭着我给他的信物,</p>
他自然能学到如何修行这完整神韵的法门。</p>
现在还是让汝子先行离开吧。</p>
黑天原上的厉诡快要复苏了……”</p>
吕熊转身看向苏午,</p>
看到了苏午手腕上的那串佛珠。</p>
他咧嘴笑了笑,拍了拍苏午的肩膀:“你终究是唐人的后裔——即便不是吕家的种,也无所谓了——走吧!别在这里停留!离开高天原!”</p>
苏午与吕熊的眼睛对视了刹那,</p>
他了悟了父亲话中之意。</p>
原主的父亲,</p>
早已看出他已非原来的‘他’!</p>
“多谢成全!”</p>
苏午向吕熊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转身去远处的茅草屋前,解开了壮马的缰绳,翻身上马,带着安纲等人疾速奔行开来!</p>
天穹上乌云翻腾,</p>
如海啸山崩,</p>
浓烈的诡韵乘着狂风四处肆虐!</p>
苏午一行人的身后,梵音高唱:“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众生无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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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马狂奔良久,</p>
苏午看到远方天穹出现了明显的分界线。</p>
自己等人所处的天穹半边漆黑,远方半边天穹则是碧空如洗!</p>
他带着人加快了马力,</p>
在那恐怖诡韵即将席卷来的瞬间,带着众人脱离了高天原,穿行过一片山谷幽林。</p>
马儿鼻孔里不断喷出白气,胸膛微微跳动。</p>
“歇一歇!”</p>
苏午看着已经远去的乌云天,向面色发白的众人招呼了一声。</p>
他勒停壮马,</p>
正要下马的时候,</p>
看到前面的一个武士连人带马倏忽消失无踪!</p>
那武士与马骤然消失,让周围的马匹都惊叫了起来!</p>
怎么回事?!</p>
苏午一念乍起!</p>
骤然间发觉,</p>
临近那武士的前方,有一片树林。</p>
渐渐暖和的春天里,</p>
那片树林却遍结霜花,已经长出嫩叶的树木,在此刹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枯萎、凋敝、零落为枯枝败叶!</p>
像是有无形的衰亡气息掠过大地,</p>
所过之处林木荒草大片大片地凋零!</p>
“都退回来!</p>
往后撤!”</p>
苏午翻身下马,抽出腰侧悬着的大红莲胎藏,同时朝众手下命令道。</p>
众人脸色惊惧,都听从御家老的命令,骑着马徐徐后退。</p>
远离那片群树凋亡之地。</p>
随着凋亡区域不断朝此畔推进,</p>
哪怕只有一丝一缕,依旧寒冷刺骨的诡韵从凋亡之地弥散了出来。</p>
前方的深林中,</p>
响起‘咯吱咯吱’的响动。</p>
听起来像是野兽嚼食脆骨时发出的声音。</p>
“啊!”</p>
“大人!”</p>
“下野君!”</p>
苏午正抬步迈入那片发出怪异声响的深林,忽然听到身后一阵人嘶马叫的混乱之声!</p>
他扭头回看,</p>
眼睁睁看到又一个武士连人带马瞬间消失,</p>
根本不给他解救时间!</p>
那武士连人带马消失以后,前方深林中,那种嚼食软骨脆骨的声音变得更响。</p>
林影晃动。</p>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深林里走了出来。</p>
它长着稚童的脸孔,满面皆是憨态可掬的笑意——只是,此下这分笑意看在人眼里,直让人毛骨悚然——从它的嘴角、下巴上遍布鲜血与碎肉,此时嘴巴仍在不断蠕动着,像是在嚼食什么东西!</p>
这个生有稚童脸孔的身影,</p>
却有一副暮年老人苍老而高大的身躯。</p>
身躯的下身未着寸缕,</p>
上身则缠绕着许多花花绿绿的女子贴身衣物。</p>
衰亡破败的诡韵从它身上爆发出来,向着四面八方铺展,所过之处,群树尽皆凋亡!</p>
“酒吞童子!”</p>
“喜欢生吃活人的酒吞童子!”</p>
身后惊慌的武士们大叫起来,</p>
他们比苏午更先一步认出这个厉诡的身份。</p>
井上家的鬼武士策马奔向苏午近前,疾声道:“御家老大人,酒吞童子乃是鬼王级的厉诡,它出现在一个地方,就可以任意掠取方圆数百里的活人、活物入口嚼食!</p>
我来替大人吸引这个厉诡的注意力,</p>
让它暂时停止进食。</p>
趁这个机会,大人带着大家快走吧!”</p>
原来当下这个厉诡,就是酒吞童子?</p>
它出现在一个地方,就能任意嚼食方圆数百里内的活人,活物……这种无差别式的杀人规律,是唯有荒级及以上的厉诡才会拥有的恐怖能力。</p>
酒吞童子,</p>
不负鬼王级厉诡之名!</p>
苏午脑海里念头闪动着,同身畔脸色焦急的鬼武士说道:“你带着他们走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带着所有人安全回到井上家。</p>
我留在这里就可以。”</p>
他语气平澹,</p>
这番言语听在身畔鬼武士耳中,却令对方热泪盈眶:“下仆生来贫贱,一条性命不足挂齿,今日愿为大人效死——大人才是一家支柱,死在这里太不值得,</p>
御家老大人!还是快走吧!</p>
能为大人效死,是下仆的最高荣耀!”</p>
这鬼武士说出一番让苏午摸不着头脑,又热血沸腾的言辞,忽然就纵马冲向了前方的酒吞童子——</p>
然而,他还未冲出数步,</p>
马蹄下的阴影忽然鼓沸起来,一条条鬼手从其中耸立而起,将鬼武士连人带马拖拽到了苏午身畔,苏午板着脸,皱着眉头,手中‘大红莲胎藏’刀背用力拍打在壮马屁股上,</p>
壮马仓皇后退。</p>
苏午连连呵斥:“快滚!</p>
我哪里需要你们来替我送死?</p>
快滚!”</p>
战马嘶叫着后退,</p>
马背上的鬼武士,连同那些看到这一幕的下臣们,无不悲声叫号,呼唤苏午的名号。</p>
高大魁伟的武士手持双刀,迈步走入了酒吞童子诡韵集聚过甚形成的灰蓝寒雾之中。</p>
这是众多下臣们看到的,井上家御家老‘井上烛照’的最后背影。</p>
灰雾中,</p>
寒意销骨蚀髓。</p>
长相怪异的酒吞童子停住脚步,吐出了嘴里的一团血肉骨茬与破碎衣物的混合物,它面带憨态可掬的笑容,朝苏午缓步走来。</p>
苏午一手持大红莲胎藏,</p>
一手取出了十灭度剑。</p>
握住十灭度剑的瞬间,十灭度剑就随他心意转动,化成了一把鬼头大刀。</p>
这鬼头大刀的刀镡,却演变作了一条条雪白的狐尾,簇拥着苏午的一条手臂。</p>
狐尾末梢乃是深沉的黑色,</p>
那黑色蔓延开来。</p>
一种似有似无的‘感觉’开始在苏午与‘十灭度鬼首大刀’之间流转,苏午尝试回忆自身进入天人交感境界时,感受到的神韵,</p>
他第二次进入天人交感境界时,借助‘鉴真神韵’,将自己的神韵与‘大威德金刚相’融合了。</p>
此时只是稍稍观想‘大威德金刚相’,</p>
就找到了第二次天人交感时,获得的‘残缺神韵’,</p>
神韵勾缠上‘十灭度鬼首大刀’,</p>
苏午抓住了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p>
他看到狐尾末梢的黑色完全蔓延上九条尾巴,那九条尾巴化作了黑色的衣裙,面色平静的少女悄无声息地坐在了他的肩头。</p>
“平灵子?!”</p>
看到那黑衣少女的瞬间,苏午心中闪过一个念头。</p>
这时,</p>
黑衣少女转脸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笑。</p>
冬冬!</p>
苏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p>
他脑后浮现一轮颤抖的黑色圆形。</p>
圆形升至脑ding,内里隐约显化心诡心脏的轮廓。</p>
那心脏勐地收缩,</p>
心诡诡韵化作一圈黑光,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p>
黑光淹没过酒吞童子的身形。</p>
酒吞童子忽然立在原地。</p>
它伸出双臂,臂弯间像是虚抱了一个人。</p>
就这样虚抱着空气,</p>
酒吞童子转身走向深林。</p>
口中都停止了嚼食‘食物’。</p>
苏午侧脸看向肩膀上,肩膀上空空如也。</p>
盘绕在他握着鬼首大刀手臂上的,是一簇簇雪白的狐尾。</p>
是幻觉吗?</p>
他微微皱眉。</p>
头ding心诡圆形忽然闪过一抹乌光。</p>
乌光中,心诡心脏轮廓隐去不见。</p>
圆形像是一面漆黑的圆镜,</p>
倒映出‘十灭度鬼首大刀’刀面上,黑衣女子安安静静的面容,她安安静静地注视着苏午,已然安于此下的现状。</p>
灰蓝诡雾徐徐散去。</p>
雾气里既没有酒吞童子,</p>
亦没有苏午的身影。</p>
但他确曾在这个世界上真实的出现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