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窝草，这俩人怎么吵起来了！
何深面色不变，心底却是一笑。</p>
他当然知道了。</p>
别看他天天睡懒觉，可对于整个和州城每天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门清。</p>
这全靠他的管理扁平化，弹性化的成果。</p>
全城管理不是一个体系，分内外两个体系。</p>
外有衙门口，内有青水堂内部的审理方式。</p>
两边水火不容，不可能合起伙来骗他。</p>
所以，对每天城内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可以从两边卷宗中看到本质。</p>
“你既然知道，何不亲自出来处理？”</p>
马先生很气愤。</p>
他也知道没证据，所以才会来这里闹。</p>
一旁的朱元章，一边听一边观察。</p>
在他看来，这种民间黑贷，就该狠狠的打击。</p>
鱼肉百姓，该杀！</p>
包藏祸首，该诛！</p>
何深却语气澹然道：“法堂审过的事情，我不过问，你想要公道，就去找证据，如果有证据能表面幕后有人，那就去上诉！”</p>
“贪官！”朱元章心底暗骂一声，差点就站起来发火了，还是马皇后拉住了他。</p>
再看看！</p>
证据！</p>
何深说的没错，的确要拿出证据，才能断桉。</p>
现在证据都拿不出来，谁来也没办法啊！</p>
马先生在和州城住了这么多年，也清楚和州城内的律法与规矩。</p>
律法是大明律，规矩则是地方上的一些规矩。</p>
看似不修改大明律，其实暗中已经更改了不少，只是没胆子公开罢了。</p>
毕竟和州城，还是大明的和州城。</p>
对于那些规矩，老百姓跟商甲也都认，因为这个规矩，才让和州城如此的富裕。</p>
就连马先生，也承认规矩没错。</p>
他一下子就泄了气。</p>
这一次他不再硬气，而是卖惨起来。</p>
“何大人，我就是看不过青水堂的人如此目无王法，不守规矩！”</p>
“可怜了我那儿学生，欠了黑贷还被人打，最后只是惩戒了几个小毛贼，连欠款都没能豁免！”</p>
他自诩清流书生。</p>
看不过这种事情，所以才找了过来。</p>
朱元章都被感动了，一个教书先生，亲自跑来为学生寻求公道。</p>
这才是当官的才子啊！</p>
“说了半天，马先生不也是想破坏了规矩，想要免除本金吗？”</p>
何深面色不变，道出了对方心底的那些小心思。</p>
如果钱免了，对方可能就不会来找他了。</p>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面子，无法就算利益。</p>
被看穿了来意的马先生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这不是钱的事情，这是公道！”</p>
“好，既然你要公道，我派人拿了青水堂的人，本金照还！”</p>
“或者，本金免了，这件事情也就算了！”</p>
“别说本官不体恤民情，你选一个吧！”</p>
马先生深吸一口气，这下他有些尴尬了。</p>
按照他的本心，是捉拿幕后凶手最重要。</p>
但是对于学生的家庭情况，免掉本金更重要。</p>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选。</p>
“全都要啊！”朱元章看不过去了，直接喊了出来。</p>
在他看来，这没什么可犹豫的。</p>
既要免除了本金，又要抓住真凶。</p>
可世界上有这么好的事情吗？</p>
马先生都觉得不太可能。</p>
因为自己那位学生也有责任。</p>
再看一眼朱元章的穿着，大概率就是外地来的商户，对和州了解太少了。</p>
根本就不搭理朱元章，犹豫了片刻后，委婉道：“何大人，我那儿学生，家里情况特殊，本就背着助学贷款，再还本金压力更大，恐耽误学业，我作为她的老师，代表她同意免除本金！”</p>
他倒是给自己摘的一干二净，丢面子的事情都推给了学生。</p>
朱元章顿时气急，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教书匠，真是一点气节都没有，三两银子就让你低头？”</p>
“还代表学生？”</p>
“你有脸教学生吗？”</p>
“就你这种虚伪的老师，能够教出什么学生？”</p>
“就为了那儿几两碎银！”</p>
本就带着怨气来的，一直没有找到对何深发火的机会，没想到提前对马先生来了一顿情绪输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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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先生被怼的面色通红，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地方撒，当即开口怒喷了起来。</p>
“你.........你个外地商人，你懂个屁！”</p>
“漂亮话谁不会说？”</p>
“不为碎银弯腰，你也要有饭吃啊！”</p>
“吃不起饭的时候，你能直起腰杆吗？”</p>
“你知不知道，女子读书有多难？”</p>
“你不知道！”</p>
“还有读书什么为了什么？”</p>
“我借何大人的一句话告诉你，读书往大的说是为国为民，往最低标准去说就是为了家！”</p>
“家都快支撑不起来了，你跟我说要为什么圣人教诲，哪儿能当饭吃吗？”</p>
朱元章被怼懵了。</p>
现在他的身份，就是一个富家翁。</p>
听到的都是各个阶层的观点与立场。</p>
不再是一帮人的奉承。</p>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怼了，甚至琢磨之中觉得这个教书先生，还有那么一点点道理。</p>
如果这三两银子，足以让一个家庭破灭。</p>
还会去要求更多吗？</p>
如果是当初他呢？</p>
当初元军搜刮粮食，他们连选择都没有。</p>
推翻元朝，为的是什么？</p>
是有更多的选择，还是全都要？</p>
现在的大明，有那个实力吗？</p>
光会打仗，有个屁用。</p>
老百姓吃不饱饭啊！</p>
虽然很不服气，但是他又找不到更多的反驳理由。</p>
当初他就是因为吃不饱饭才走上了帝王路。</p>
所以吃饱饭成了他的底线，不然早派人砍了何深了。</p>
也就是看在他能带领和州百姓吃上饱饭，才会有这么多的容忍。</p>
“够了！”</p>
“这位朱先生，他刚开始可是为你说话，你怎能如此无礼呢？”</p>
何深这时当中调节了起来，主要他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这俩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怎么也能吵起来？</p>
这位朱先生，可是他的贵客，听说很有钱，可不能得罪喽。</p>
见两人纷纷撇头，不再开口言语了。</p>
何深又接着说道：“本金我可以免了，但这不是和州的规矩，是我个人赞助免了她欠的钱！”</p>
“不过有条件！”</p>
马先生也清楚何深向来一毛不拔，开口道：“你说，我回去传达！”</p>
“第一，她毕业了要去考取衙门口的官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