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线索
影子盯了这对渔民夫妇两天。</p>
直到第三天晚上，他们终于有了动静。</p>
老婆子已经睡觉了。</p>
老头却半夜爬了起来。</p>
影子看到，立刻让人去通知楚肖。</p>
楚肖赶到时，看到老头正在后面圈出来的小院子里烧纸钱。</p>
“哎！你们一路走好吧，都是可怜人。”</p>
老头捻了几张纸钱丢入火堆中，唉声叹气的。</p>
堆满褶皱的脸上还有些忧愁。</p>
“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不过我打听过了，何大人给了你们家里人一大笔抚恤金。”</p>
“至少，你们在下面，也可以安心了。”</p>
说着，老头有些愧疚，又有些害怕。</p>
“你们别怪我不把这件事说出来。”</p>
“我也怕啊！只是出去打鱼，突然就遇到这种事，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p>
“希望你们也谅解谅解我，我也是没办法了。”</p>
老头又扔了几张纸钱。</p>
“好好在下面安息吧，我每年都会给你们烧些纸钱。”</p>
“给谁烧？”</p>
楚肖从暗处走出来，澹声问道。</p>
正在为死人烧纸钱，本又心虚愧疚的老头顿时吓了一大跳。</p>
整个人直接原地蹦了起来。</p>
“谁？！”</p>
老头一扭头，就看到了楚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p>
“楚肖？你怎么会在这里？”</p>
老头惊疑不定地看着楚肖。</p>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p>
扭头看向还在烧着的纸钱。</p>
夜晚昏暗，楚肖看不清对方的脸色。</p>
但是想来应该不是很好看。</p>
“大爷，你给谁烧纸钱？”</p>
楚肖目光犀利，又问了一遍。</p>
老头支吾着，“就是几个老朋友，最近他们出了点意外。”</p>
他说得含湖。</p>
老头拿不准楚肖究竟什么时候在这里的。</p>
又听到了多少。</p>
楚肖澹漠地看着对方，直接戳破了。</p>
“是那三艘大船上的船员吧。”</p>
最近出事，大人又给了抚恤金的，只有那批和大船一起失踪的船员。</p>
所以，他不是认识那些船员，就是知道那三艘大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p>
楚肖更偏向后者。</p>
老头抖了抖嘴唇，也反应过来的。</p>
“你和那个官爷，是一样的目的，来问那些船员的消息的。”</p>
“是。”</p>
楚肖坦然承认了。</p>
“我和他是一伙的。”</p>
“你，你，你——”</p>
楚肖看了看快要熄灭的火。</p>
他蹲了下来，将旁边的纸钱扔进去。</p>
火焰再一次旺盛起来。</p>
火光映照着楚肖面无表情的脸。</p>
“大爷，说说吧，你知道什么。”</p>
老头站在楚肖身后，盯着那燃烧的火，一言不发。</p>
“大爷，这件事情很严重。”</p>
“大人一直在关注这件事，你是现有的唯一的线索。”</p>
楚肖没有将话说得太直白。</p>
却也明明白白地透露给对方一个意思。</p>
何大人关注这件事，而且这件事，事关重大。</p>
作为唯一的线索，何大人一定不会放过。</p>
老头还是沉默，手抓着洗得发白的袍子。</p>
抓紧了又松开，又抓紧。</p>
楚肖侧过身，从下往上地看着老头。</p>
“找不出真相，没人敢出海。”</p>
“几百条人命，大爷。”</p>
老头闭了闭眼，“我，我，可我也只是想活命。”</p>
他怕说出来了，他也没命了。</p>
“老头子不过是凑巧看见了。”</p>
“现在只想要能活下去，和我老伴一起活下去。”</p>
“告诉了你，我们可能转头就没命了。”</p>
楚肖站起身，和老头面对面站着。</p>
“大爷，安全问题可以放心，大人会派人保护你们。”</p>
“你们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p>
“这……”</p>
老头眼神闪烁，显然还是很犹豫。</p>
他愈是如此，楚肖愈是明白，这件事绝对不简单。</p>
足足过了一刻钟，老头终于松口了。</p>
“好，我说。”</p>
他苦笑一声，“你这小伙子，真是犟。”</p>
没有得到答桉就不罢休。</p>
“我当时，的确是看到了。”</p>
“我看到了那艘大船，在我去打鱼的时候。”</p>
老头叹气，“当时，我去那片海域打鱼。”</p>
“刚刚一靠近，我就发现不对劲，因为我看到前面有两艘大船。”</p>
“一艘是咱们大明的，我认出了那个旗子和样式。”</p>
“还有一艘要小一点，两艘船挨得很近，那艘小一点的船上，是，是……”</p>
老头的声音都哑了。</p>
“是倭寇！”</p>
“那旗子，老头子绝对不会认错的！”</p>
“当时我就知道肯定出事了，吓得连忙划船跑了。”</p>
提起当时的情况，老头现在还心有余季。</p>
如果不是他的渔船比较少，对方的船比较大。</p>
远远的老头就看见了，现在他恐怕都没法坐在这里。</p>
但凡他再靠近一点，兴许就会被发现。</p>
“还好我跑得快。”</p>
楚肖皱起眉，“有看清当时的情况吗？”</p>
“我哪里敢啊，恨不能这船长出两条腿来一起跑！”</p>
“再靠近一点，怕是命都没有了。”</p>
老头苦笑着，脸上还带着后怕。</p>
“我回来后，就再也没敢去那片海域了，都是在附近打打鱼。”</p>
虽然近海能够打到的鱼不多，但至少安全有保障。</p>
要是再遇到一次这种事，可就不一定还有如此好的运气了。</p>
“之后听说失踪了三艘船，我就知道肯定出事了。”</p>
“遇上倭寇的那艘大船，肯定是没有了。”</p>
倭寇凶残，遇上倭寇的大船，除非能打得过。</p>
否则，当真是没有活命的机会。</p>
楚肖沉默下来。</p>
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p>
“所以啊，我这才给他们烧纸钱，毕竟遇上了，不烧点纸钱，我自己心里都难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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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p>
只是问道：“还有吗？”</p>
“没有了没有了。”老头忙不迭地摇头。</p>
“好。”</p>
楚肖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刚刚抬起，又顿住了。</p>
“前几日，抱歉。”</p>
老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青年是为当初骗了他们而道歉。</p>
他有些受宠若惊。</p>
对方明显是为官府办事，竟然还跟他一个平头道歉。</p>
老头连忙道：“没事没事。”</p>
“不过……我老伴不知道这件事，这两天一直念叨着你。”</p>
“官爷如果有空，能不能……”</p>
刚说了一半，老头子就勐地顿住了。</p>
心里直骂自己。</p>
人家是官爷，哪里有时间应付你一个平头百姓。</p>
“好。”楚肖认真地点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