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救我！

    院落内，两男一女双手被缚在身后。</p>

    三人齐齐跪在沉棠脚下，抖得像筛糠。</p>

    “刚刚是谁说自己是老天爷来着？”</p>

    沉棠手中棍子挑起一人下颌。</p>

    笑问：“是你吗？”</p>

    被点名的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边摇一边不住地往后方闪躲，试图避开沉棠的棍子又怕她会暴起。他们也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子，再加上被殴打，整个人都傻了。</p>

    沉棠又用棍子挑起另一人下颌。</p>

    “那是你？”</p>

    被点名的人就是哄骗沉棠过来的赖头。</p>

    “不细不细——”</p>

    他声音带着哭腔，说话还漏风，整个人怕得眼泪花都要滋出来了。</p>

    不怪他这么怕。</p>

    沉棠那一记蹬墙飞踢，他连疼都没咂摸过味来，上下两排牙就被一脚踹掉四五颗，剩下的也在摇摇欲坠，牙床溢出的血湖满半张脸。</p>

    之后的发展简直像做梦一般，他们三个大人被个黄毛丫头制服。</p>

    毫无反抗能力！</p>

    于是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p>

    “也不是你？”沉棠眼尾泛笑，长棍挑着第三人，也是三人中唯一的女性，“那是你？”</p>

    女人毫不犹豫地出卖赖头，声音尖利大叫：“俺没说，俺真没说！是赖头说的！”</p>

    沉棠视线落向赖头，眼睑微敛。</p>

    “死到临头还撒谎，罪加一等！”</p>

    一听到“死”这个字眼儿，赖头登时被吓得眼泪鼻涕齐下，跪在地上不住给沉棠磕头求饶。刚磕三下就被她用那根晾衣棍抵住，她漠然道：“瞧你还有几分悔过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给你们立功赎罪的机会。说——除了我，你们用这法子骗来的无辜女子都去哪儿了？”</p>

    她查了查，院子没其他被拐者。</p>

    早知如此，她费这么大功夫做什么？</p>

    “都都都都、都卖掉了……”</p>

    赖头怕得舌头不受控制，说话打结巴。</p>

    “卖掉了？卖去哪里了？一共卖了多少人？一共卖掉了多少钱？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沉棠坐着小马扎，左脚虚放，右脚曲起，方便拿棍子的手能搭在膝盖上。</p>

    她一连串的审问让赖头三个欲哭无泪。</p>

    这问题他们怎么回答？</p>

    不回答会死，回答了会死得更快。</p>

    两个男人毫无头绪，生怕一个答错就被沉棠敲头，倒是那名女人心下有了猜测——她觉得沉棠是看多市井话本，向往游侠仗剑天涯的日子，毛都还没长齐就跑出来伸张正义。</p>

    对付这种愣头青也不是没法子。</p>

    她泫然欲泣：“小娘子误会俺们了，俺们就犯两三次错，真没干其他伤天害理的事。”</p>

    沉棠冷笑：“两三次？其一次还让我碰上，你们有这个运气咋不去买福利彩票？”</p>

    女人死咬这个说辞。</p>

    “俺们是卖了不少货……但俺们这么做也是救人啊。”她小心用余光注意沉棠的表情，见她没有动怒才继续道，“俺们卖掉的都是正经买来的货，他们爹娘收了钱的。这世道，买人才花几个子儿，俺们只是猪油蒙了心智才犯了大错，以后再也不骗了！”</p>

    沉棠一听笑了：“救人？”</p>

    女人见沉棠能说通，登时生出希望，狡辩说：“这几年打仗，谁都不好过。家里生娃多的，那么多张嘴巴要喂，怎么养啊。要是俺们不买不卖，那些娃不是没吃的饿死就是被换给别家吃掉。被卖掉，好歹有去处有口饭。”</p>

    沉棠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气笑。</p>

    棍子抵着他们喉咙，冷笑着下最后通牒道：“少狡辩，交代！不然，这一棍子就捅进去，我的力道你们有体会，保证这一杆子能从前捅到后，再将你们三串一根棍子上。”</p>

    她只稍稍用力，便在女人喉结位置留下一道乌青的印子，疼得后者嗷嗷直叫。</p>

    “俺交代！俺交代！”</p>

    “壮士饶命啊！”</p>

    沉棠这才稍稍满意。</p>

    屠夫时不时张望看向外边的日头，越看越心焦，紧张地搓着手，唉声叹气。</p>

    “老东西啊，你说的到底灵不灵？”</p>

    谁知客人笑着将打包好的荷叶提起，往街尽头的方向一努嘴，笑道：“这局，我赢了。”</p>

    屠夫探出脑袋，往那个方向眯眼瞅了半天——因为工作缘故，他天未亮就开始宰货，时间一长就把眼睛熬坏了，稍远一些的东西就一片模湖——眯得眼睛都快抽筋，仍未看到。</p>

    只注意到那个方向的人群骚动。</p>

    直到沉棠走近，他才看清发生什么。</p>

    只见那位俊俏的小娘子……啊不，小郎君，骑在那匹漂亮的骡子背上，口中咀嚼着什么，慢悠悠地晃了回来。</p>

    她牵着一根绳，绳子串着两男一女——</p>

    三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p>

    不过，对于时常在这片地方做生意的人来说，这仨挨千刀的祸害化成灰都能认出来。</p>

    沉棠回到酒肆旁，继续坐小马扎等人，屈指连弹，三颗啃下来的扁圆青梅核，三人扑通扑通扑通，膝盖直接砸地上。</p>

    沉闷响声听得众人头皮发麻，膝盖幻疼。</p>

    沉棠指着三人，杀气十足：“通通跪着。”</p>

    三人瑟缩着咽下痛呼，不敢有丝毫违抗。</p>

    客人：“……”</p>

    眼底似有一丝讶色闪过。</p>

    他以为沉棠会杀了意图不轨的混混。</p>

    这又是什么阵仗？</p>

    “小郎君缘何不直接杀了他们？”</p>

    围观的百姓凑过来看足了热闹，逐渐散去，客人上前跟沉棠搭上话。沉棠正百无聊赖啃青梅，一边啃一边抱怨祈善怎么还不来，听到这话循声扭头看向来人。</p>

    指了指自己：“……你喊我小郎君？”</p>

    客人：“有何不对？”</p>

    视线在沉棠腰间文心花押停顿一秒移开。</p>

    沉棠：“没、没不对，兄台好眼力劲儿！”</p>

    哪里都好，就是跟祈善一样瞎！</p>

    至于他刚才的问题——</p>

    “为什么不杀那三人？当然是因为杀人犯法啊。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手无缚鸡之力的画手，怎么能干那么血腥的事情？他们再该死也该交给孝城府衙处理……”</p>

    而真正的原因——</p>

    那个院子太偏僻，荒无人烟，这三人要是在那儿被杀掉，尸体暴露在外、无人处理会腐烂生蛆，非常影响孝城的市容建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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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一个画手动不动杀人影响也不好。</p>

    所以她决定修身养性，遵纪守法。</p>

    客人勉强能听懂沉棠那串吐槽，道：“若交给府衙，他们不日便能自由。”</p>

    沉棠啃青梅的动作一顿，迟疑道：“那——我待会儿将他们拉到城外再弄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