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永别了，牢笼

    “命运毫无意义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算是一种彻底的自我否定？</p>

    因为自我否定从而导致的世界观崩塌？自我否定的危害这么大么……</p>

    还是因为时间到了的缘故？”</p>

    许乐放下了命运投影的残余，这些残余物如同骨灰一样，随着虚空裂隙的涌动，消散在了许乐的手中。</p>

    命运投影留下的力量渐渐融入身体，许乐顿感不妙。</p>

    原本七种能量停留在冰湖中，还算勉强能够维持的住平衡，可随着命运之力的融入。</p>

    这脆弱的平衡立刻就被打破了。</p>

    乱流让许乐无法平衡自己的身体，更不用说再去控制噬魂树了。</p>

    许乐利用最后的替身人偶固定身形，随后伸手召唤黑杖……</p>

    可黑杖居然没有出现！</p>

    “额？”</p>

    许乐愣了愣神，黑杖这件武器……可从来都没有掉过链子，任何时候都没有。</p>

    “怎么回事？”</p>

    错愕之中，许乐感觉到了黑暗之力的流淌。</p>

    他突然意识到黑杖并没有消失，而是噬魂树之前吸收掉投影时，一起融入了其中。</p>

    夜煞的投影力量是永恒黑暗，黑杖也是。</p>

    两种同样的力量触碰后，自然而然的就融合到了一起。</p>

    “原来如此……”</p>

    许乐松开了手指，再次张开时，之间的黑暗漩涡也随之出现。</p>

    至此，他再也不需要用黑杖来打开黑暗漩涡了。</p>

    这对于许乐的逃跑能力来说，是一种极大的加强。</p>

    跑路，随时随地。</p>

    逃命，永不过时。</p>

    “不行，身体绷不住了……”</p>

    体内的能量太过于狂暴，许乐必须要尽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进行调整。</p>

    比起如今已经快要爆裂的冰原，许乐觉得夜煞那里应该是更好的选择。</p>

    随后，在崩塌的封印之地中，许乐钻入了黑暗漩涡。</p>

    ……</p>

    黑暗之地。</p>

    周围的夜魔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像是在迎接他们的君主一样。</p>

    没过多久，一道黑暗漩涡打开。</p>

    许乐直挺挺的从漩涡道口掉了下来。</p>

    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扬起尘埃。</p>

    夜魔们不知道情况，也不敢动。</p>

    君临大地。</p>

    许乐身上的黑暗粒子已经完成了再度的进化，如今的他，和夜煞的状态已经非常相似，作为夜魔，一定要对黑暗之主足够的谦卑与恭顺，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源。</p>

    所以……许乐趴在地上快1分钟了也没人搭理。</p>

    他现在还有一些意识，但很快就要失去意识了，他快急死了。</p>

    “么得，有没有人来救救我？”</p>

    混乱的能量在许乐体内炸了几下，砰砰啪啪的声响让周围的夜魔更为惊惧，纷纷又后退几步。</p>

    有一些熟悉的夜魔已经开始思考，使者大人越发神秘莫测了……</p>

    不过作为刚才经历了封印之地事情的夜煞，对于许乐的情况还是知晓。</p>

    她的声音直接穿过了整片黑暗，传入了所有夜魔的脑海里。</p>

    “把他带过来。”</p>

    听到夜煞的声音，夜魔的表情忍不住的狂热起来，但狂热之余，还隐藏着某种惊恐。</p>

    好像他们即将要面对什么让他们向往，但又十分可怕的事情一样。</p>

    几个较为强大的夜魔互相看了看，然后然后齐同走到了许乐身边，将许乐ding在头上，朝着夜煞的篝火走去。</p>

    好像走向篝火对于他们来说，是某种不同寻常的事情一样。</p>

    在他们举起许乐后，周围的夜魔也为他们几个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p>

    就像是为逝去的英雄践行一样。</p>

    但比较奇怪的是，许乐其实还没死……</p>

    渐渐的，几个抬着许乐的夜魔逐渐靠近了篝火。</p>

    可随着篝火的靠近，这些夜魔身上的颜色居然开始褪色了。</p>

    原本漆黑如墨的皮肤，此时已经开始变成了灰色，褐色，或者古铜色。</p>

    当黑暗退却的时候，这些夜魔们才流露出他们原本应该有的颜色。</p>

    是的，夜魔也是有颜色的。</p>

    他们因为恐惧，悲伤，愤怒而诞生，也在这里体现出了不同的颜色。</p>

    只不过他们原本的颜色，都被黑暗之地附属的黑暗所掩盖了。</p>

    在篝火光明的照耀下，连夜魔的黑暗都得退去。</p>

    只是不知道，一直坐在篝火光明前的夜煞，会不会受到这篝火的影响。</p>

    对于眼前的篝火，她只是像一个兢兢业业的看守者一样，时不时的为篝火添加一把柴，由此而已。</p>

    几个夜魔举着许乐，缓缓走到了夜煞的面前。</p>

    在近距离的篝火照耀下，这些夜魔的眼神中涌现出狂热，就连那最后一丝丝的恐惧都已经消失不见。</p>

    他们直视着夜煞，似乎在期待什么。</p>

    也许就只是一声夜煞的赞许而已。</p>

    毕竟黑暗之主的赞许，是所有黑暗者的崇高愿望。</p>

    但很可惜的是，夜煞并没有理会，她甚至都没有发出额外的声音。</p>

    对于自己身旁的事物，除了许乐之外，夜煞似乎都不怎么关心。</p>

    她只是默默的看着篝火，好像很担心它会跑掉一样。</p>

    而夜魔们已经无法承受这样的光照了。</p>

    他们的身体开始继续褪色，连原本应该有的颜色都开始退去，最终，四个夜魔消失在了夜煞的面前。</p>

    许乐也随之落在了地面上。</p>

    待夜魔消失之后，夜煞的目光终于迎来了转变，她看了一眼落在地上许乐，微微蹙眉。</p>

    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难以抉择的事情。</p>

    “原本只是无心的赞赏，没想到可以走到这一步……”</p>

    一直久坐在篝火前的夜煞突然站了起来，察觉到夜煞的异动，一直守护黑暗之地黑羊突然发出声音。</p>

    “夜煞，你要做什么？”</p>

    夜煞沉默了一下，然后她突然复述了一遍命运之前说过的话。</p>

    “天命之既定，灭世之终结……”</p>

    “什么鬼东西，算命的说地话，也能信？”</p>

    “信和不信，有什么区别么？”</p>

    “哼，古音多之子没有一个好东西。”</p>

    “它不是古音多之子，我才是。”</p>

    黑羊：……</p>

    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夜煞，黑羊瞥了一眼许乐后，闷闷不乐起来：</p>

    “你守护了这团火焰这么久，就这么便宜他了……”</p>

    “留在这里我也吸收不了，封印已经解除，留在这里……实在太过于无趣一些。”</p>

    夜煞看向了天空，虽然是漆黑的一片，但她小小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向往。</p>

    “都怪许乐那些狗逼故事，把你给忽悠瘸了，世界哪有那么美好？黑暗和腐朽才是最终的永恒。”</p>

    “是啊，黑暗和腐朽才是最终的永恒，但过程呢……我想看看我的过程是什么……”</p>

    见夜煞依然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黑羊的声音小了许多。</p>

    “但这团火焰可以帮助你，你太黑了。”</p>

    听到黑羊说自己太黑了，夜煞笑了笑，如果是以前的话，她肯定是会生气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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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听到了很多有趣的故事。</p>

    对于过程的向往，已经超过了对终结的恐惧。</p>

    是的，即便是古音多之子，也会有所恐惧。</p>

    “是啊，我太黑了，就算对应着褪色之火，就算分出去了那么多的力量，也无济于事。</p>

    我分出去的力量已经开始对这个世界造成了污染，很严重的污染。</p>

    夜魔的数量，越来越多了……”</p>

    说到这里，夜煞终于看了一眼那些夜魔，表情依然澹漠。</p>

    黑羊知道夜煞所指的东西是什么，它迟疑了一会才说道：</p>

    “其实我觉得……一个只有黑暗的世界也挺好的，所有的一切都归于终结。”</p>

    “只有黑暗的世界么……这原本也是我的想法，但我现在觉得那样太单调了。</p>

    所有的一切都归于一点，没有生命，没有希望，没有情感。</p>

    也没有了那些的故事。”</p>

    “果然，都怪许乐这个狗东西……说的故事都是蛊惑人心的。”</p>

    “我不是人。”</p>

    黑羊：……</p>

    “你和许乐这个狗东西交流久了，说话的方式都开始改变了。”</p>

    夜煞没有反驳，只是盯着眼前的篝火怔怔出神。</p>

    “我这样……不好吗？”</p>

    “其实也不算很差，那小子讲故事确实有一手的。”</p>

    “你也听了？”</p>

    “我的洞察力，你应该了解。”</p>

    “确实如此。”</p>

    “但你还是不应该因为他的影响，而放弃自己原本的想法，那样对你来说不公平。”</p>

    黑羊说着有些激动，它巨大的身体开始缩小，变成了一只看起来不大的黑色羊羔，缓缓走到了夜煞身边。</p>

    夜煞轻轻抚摸着黑羊的脖子，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上面。</p>

    她从来没有在其他人的面前展现过如此温柔的一面，唯有黑羊。</p>

    他们相依为命成长了太长时光，彼此之间已经足够了解，有些话即使没有说出来，彼此之间也能够猜到。</p>

    如果许乐是夜煞的卷顾。</p>

    那黑羊便是夜煞的依靠。</p>

    夜煞轻轻搓揉着黑羊的毛发，小声说道：</p>

    “永恒-黑暗，你觉得这种归宿对于我来说是公平的么？”</p>

    “至少成为了永恒……”</p>

    “连你都会死去，所有的一切都归于黑暗，那样的永恒毫无意义。</p>

    如今的我，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错误，错误应该被修正，现在……就是修正错误的机会。”</p>

    “妈的，劝不了了，随便你吧，反正……我一直都会留在你身边的。”</p>

    黑羊如此说到。</p>

    见黑羊终于不再反对，夜煞居然甜甜的笑了起来，笑的就像是最初的那个小狼狗一样，很甜美。</p>

    狼和羊稍微温存了一会，夜煞的眼神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冷漠。</p>

    她站起身，突然伸手插入了火堆之中。</p>

    捏住了一枚火种。</p>

    手握火种的夜煞开始迅速褪色，连最基本的血色，还有衣服的白色都无法再继续保持下去。</p>

    她看起来变得透明，一切都在逝去，唯有她的心脏，依然是纯黑色的。</p>

    那种黑色可以吸收一切的光明，任何的光照都无法穿透其中。</p>

    夜煞握住了火种迟疑了一会，突然将火种吞了下去。</p>

    然后她蹲在了许乐身边，轻轻托起了许乐的下巴，印上自己的嘴唇，将这枚褪色之火度了过去。</p>

    褪色的火种一入许乐口腔，便立刻侵入了许乐神的每一个角落。</p>

    火种的光明让许乐体内一切力量都开始失色。</p>

    之前还处于混乱和挣扎状态的那些力量，在感觉到褪色之火带来的强烈危机后，居然重新凝结在一起。</p>

    重新凝结成为了真正的古音多之力。</p>

    而许乐的噬魂大树也没有在此时发呆，借助冰原几乎无限的灵能。</p>

    噬魂树再一次长大，越来越大，在许乐的异度空间里，它已经在短短时间里长成了一颗参天巨树。</p>

    巨大的树冠迎向落下的褪色火焰。</p>

    嗡！</p>

    犹如夜煞篝火的光明，顿时在许乐的噬魂大树上点燃。</p>

    噬魂之树，燃烧了起来。</p>

    在这褪色之光的照耀下，噬魂树上的规则果实们开始褪色。</p>

    但它们又不甘心褪色，便继续释放各自的规则力量，催动噬魂大树，吸取更多的冰原灵能与之对抗。</p>

    而褪色之火燃烧后掉落的东西，居然成为了新的灵能碎冰。</p>

    古音多之力和褪色之火，逐渐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p>

    一边结冰，一边融化。</p>

    比较古怪是，结冰的东西是火焰。</p>

    而融化冰的是噬魂树。</p>

    取出火种之后，夜煞面前的篝火暗澹了许多。</p>

    重新进入平衡状态的许乐，此时也幽幽转醒。</p>

    刚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黑羊的那张脸，还有它的山羊胡子。</p>

    “什么鬼东西？”</p>

    “我是你大爷。”黑羊可不会惯着许乐，一脚就踩了上去。</p>

    许乐被羊踩了一脚，连忙爬起来。</p>

    他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依然在火堆旁的夜煞，顿时安心了不少。</p>

    有夜煞在的话，很多事情都会变得简单起来。</p>

    就像现在，他觉得自己指定是不行了，可只要来到夜煞这里，夜煞就会帮他解决。</p>

    大哥就是大哥，值得信赖。</p>

    “夜煞大人，我没有太过打扰吧？”</p>

    看着一脸憨笑的许乐，夜煞也展颜一笑。</p>

    这一笑，让许乐彻底呆住。</p>

    大哥笑了，难道要世界末日了？</p>

    “额，夜煞大人笑什么？我有什么问题么？”</p>

    “大哥这个称呼，其实挺不错的。”</p>

    许乐一惊。</p>

    他每次都是在心里叫啊！夜煞难道有读心术？</p>

    “放心，读心术那种东西，只有命运和木偶会，我是不会的。</p>

    我只是感觉到你的期盼，还有大哥这个词语。</p>

    以后就叫大哥吧。”</p>

    “额，好吧。”</p>

    “许乐……”</p>

    “嗯？大哥何事？”</p>

    “你，再说个故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