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1)
,她会不会再也无法正视内心真正的自己?
她不知道……
伊薇安注意到她的视线,眨眨眼,露出了小小的犬牙。
没有嘲弄奚落,也没有安抚怜惜。就像以往的每一次见面时淡淡地颔首示意一样,仿佛只是再平常不过地打了个招呼。
小樱楞了几秒,乌云密闭的心豁然开朗——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的身边还有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大多数时候都非常靠谱且爱护学生的老师们,看起来冷淡其实很好相处的伊薇安,一直都在支持着自己的朋友,嘴上不说背地里担心得不得了的小可……以及,心意相通的恋人。
而在今后的每一天,她都会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也会拼尽一切在选择的道路上一往无前。
小樱眨掉眼睛里的水雾,冲伊薇安露出了一如往常的灿烂笑容。
伊薇安很快收起笑容,慢悠悠地点了点头——缺乏魔力而导致身体变得格外沉重后,喜怒无常的「时之魔女」阁下完全变成了懒洋洋的翻版五条悟。
难道被那家伙传染了吗?
伊薇安不止一次在心里偷偷嘀咕。
五条悟打起精神,稍微思考了一下对策。
这件事说简单也不算简单,但也不至于复杂到棘手的程度。
在得到了小樱提供的情报后,明确了躲在角落里的敌人,再对症下药,事情自然迎刃而解。
更何况,比起那些,他对他们口中的「大战」更感兴趣一些。
莫名的预感在心底盘旋——这或许是针对他而来的阴谋也说不定。
虽然不知道那些家伙究竟在背地里做了什么,但说实话,仅凭他们,还没达到可以让他重视的地步。
除非……在他们的身后,还藏着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至于是谁——想要对付他,就一定会亲自站出来,不是吗?
嘛。真是麻烦的世界。
到底什么时候可以退休和可爱的伊薇享受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嘛。
五条悟暗搓搓地掰着手指数着日子,发现距离退休依旧遥遥无期,干脆自暴自弃地抱紧了怀里软乎乎的老少女。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勉强运转了一下试图罢工的大脑。
“那只诅咒的事情——可以移交到这边,会有人进行处理善后。被改造的怪异嘛……如你们所见,大概是没办法抓回来了。”
花子点点头,早在听到这件事出自诅咒之手后,就知道大概率校外的一应事宜会移交到咒术方。而他们需要做的,只是用更夺眼球的传言将校内的传言覆盖掉。
哪怕不是有关七大不可思议的传言也好,比起猎奇向更引人注意的八卦向传言也好。总之只要将这段时间疯狂流传的传言潜移默化地覆盖掉就好。
内容与形式相对而言也不那么重要了。
毕竟之前之所以束手无策也只是因为不清楚背后的势力究竟在酝酿什么样的阴谋。
既然已经将牵扯在暗处的敌人翻了出来,剩下的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因为忌惮对方而处处受限。
五条悟起身,顺手把怀里娇小的伊薇安扶正站好,小皮鞋木制的鞋底发出「咔哒」一下的声音,顺势牵起小手。
“那么接下来,过去看看吧?”
伊薇安没什么异议,她倒是希望能在现场逮住几只所谓的「改造体」。
无论是人类也好,怪异也好,诅咒也好,在她眼里倒是没有太大的区别——虽然能随便逮到一只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没猜错的话,那只灰发咒灵和他亲手改造的生物之间也许存在什么无法确定的联系。
因此在意识泯灭的改造体发现闯入领地的小樱她们后才会发生不可控的暴动,而那只意识尚存的改造体嘛……
大概是出于潜在意识的影响,主观地想要帮助「同类」逃脱罢了。
不过看样子,在被刺激后能再次保存意识的概率——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小的不能再小。
小樱目光坚毅,重重点头。
伏黑和钉崎也没有异议。
之后他们一齐看向今天沉默得有些不正常的虎杖——
他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狗。
虽然相处的时间相对于她漫长的生命来说只能算沧海一粟。但伊薇安还是对这几只幼崽的性格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大概是在难过和愤怒吧。
为遭受折磨的无辜民众,为蔑视生命的改造虐杀。
心思细腻的孩子总会将一切都背负在自己稚嫩的肩膀上,即使挺直的脊背被压弯,无悔的步伐逐渐沉重,所谓的责任变成了枷锁。
明明孩子并不需要学会咽下所有的委屈,也并不需要去了解人心的险恶。
如果生活逼着年幼的孩子学会独自承担一切。那么,在伊薇安看来,那是大人的失职。
完整的童年对一个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伊薇安不知道。
就像她也不明白真正的「幸福」和「快乐」是什么。
就像她永远做不到毫不保留地付出信任。
她总是希望,自己成长地快一点,留给幼崽的时间长一点,她们就不会和曾经的她一样,过早地去体会那份面对生活的无力。
她不希望看到一个总是把一切都背负在身上的虎杖,她知道再懂事的孩子也会畏惧成长,更何况是面对注定的死亡呢?
就像曾经的她一样。
“虎杖……”
伏黑默默地走到他身旁,拍了怕他的肩膀,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开,“走吗?”
钉崎也没有和往常一样打马虎,甩了甩手里泛着冷光的锤子,看向他,“走吧?”
小樱默默地站在她身旁,对他笑了笑,眼眶和鼻头红红的,却一点儿也不柔弱。
值得庆幸的是,当他害怕的时候,身边依然有可以依靠着相互前行的伙伴。
伊薇安看了几眼重新燃起斗志的少年,不动声色地把脸埋进五条悟怀里,眼眶悄悄地红了。
真好啊……
伙伴……
【魔女日记:来到异世的第不知道多少天,天气不太好,和森林里的潮湿不同,和城堡里的阴冷也不同,真是奇怪的天气。还有一群奇怪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快进入下一阶段啦。
今天的前五小红包也准备好啦,感谢大家支持——
56、三十只5t5
再次来到这个位于地下的通道,小樱的心情和昨晚截然不同。
就算是白天也格外昏暗的通道少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黑暗带给人的未知在伏黑的手电筒前不堪一击。
小樱环顾四周,这个通道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覆盖在记忆里的灰蒙蒙的黑暗烟消云散,一切基于幻想产生的恐惧霎那间被「不过如此」的感慨取而代之。
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她却没有感到丝毫害怕,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害怕吗?”
小樱回眸对钉崎展露笑容,坚定地摇头。
钉崎没有多说什么,同样回以一笑。
几人步行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一处凹陷。
距离很短,昨夜似乎如影随形的黑暗就像一场虚无的梦境。
小樱一眼就看见了那处凹陷,她下意识上前两步,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五条悟伸手揪着衣领拎了回来。
娇小的小樱被毫不客气地拎着往后一扔,一脸懵逼地被钉崎接住,翠色的眼睛甚至还没搞清楚状况地眨巴眨巴。
伊薇安慢吞吞地离开五条悟身边,手里出现一卷羊皮卷轴,边往他们的方向走边解开蔫了吧唧的紫色小蝴蝶结。
五条悟背对着他们,以猝不及防的速度一脚踹飞一只不知道从哪里俯冲出来的奇怪生物。
确保幼崽们都可以笼罩在防御结界之内后,伊薇安才揪着看似脆弱实则费劲的羊皮纸「唰」地撕开。
能量场划开空气,无形的结界顿时展开。
小樱眼巴巴地注视着伊薇安一板一眼地展开结界,猛地看向眼前快到几乎只能看见两道残影的战斗,这才回过神来。
一点儿也没在意自己刚才完全就算被扔回来的事实,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已经接近尾声的战斗。
伊薇安看了几眼,就屈服于眼花缭乱的观影现场了,干脆地移开视线,漫不经心地来了句:“三分钟哦,悟。”
不甚明显的轻笑被风送到耳边,伊薇安伸手胡乱揉了揉泛红的耳廓,面无表情地抱紧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
没到三分钟——准确来说,在这家伙不恶趣味地戏耍敌人的情况下,三分钟的战斗往往对他来说绰绰有余。
带着眼罩的高大男人一脚把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奇怪生物踹进钢筋水泥板浇筑的石壁里,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然后迈着优雅的步伐,漫不经心地伸手抓住一小节不明躯干,轻轻松松地又把它从石壁里撕扯了下来。
伊薇安甚至能看到裸露的钢筋里甚至还残留着一小部分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皮肉和粘液。
哇哦……
好可怜……
面无表情的魔女小姐脸上写满了一点也不真诚的怜悯。
五条悟手里拖着一只脚已经踏进彼岸的不明生物,眼里装着默默吐槽的伊薇安,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
突兀的笑声在地道里响起,惊醒了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战斗中的四人。
——
四只幼崽顶着一脸茫然的神情,看了看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的五条老师,又看向歪着脑袋一脸费解的魔女小姐,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吗?
上一秒还帅得不得了的五条老师怎么一下子就打回原形了啊喂!
几人默默收回自己闪烁着崇拜光芒的视线——果然不能让那家伙太过得意忘形。
否则世界一定会大乱的。(肯定)
透明的结界「喀拉」一下,在伊薇安眼前破碎,掉落的碎片化作四散的流光,转瞬即逝。
她的手里还捏着撕成两半的羊皮卷轴,上面用浓紫色墨水撰写的咒语逐渐变淡,直至彻底消失。
默默叹了口气,把手里同样失去了价值的羊皮卷揉吧揉吧,随手塞到身旁的五条悟兜里。
被当作垃圾桶对待的五条悟完全不在意,手一松,被揍得看不清原样的不明生物「啪唧」一下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伊薇安左看看右看看,约等于零的感知力什么也没发现,索性伸手拽住五条悟的衣角,“果然不在吗?”
五条悟拍拍手,掏出把口袋塞得鼓鼓囊囊的羊皮纸瞅了两眼,又塞了回去,继续在各个口袋里费劲扒拉,还不忘老实回答问题:“嗯……果然逃跑了呢。”
伊薇安看着他把揉成一团的羊皮纸重新塞回口袋,一会儿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世界地图,一会儿又掏出自己曾经作为「同伴信物」送给他的冰蓝色宝石,最后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块深灰色的手帕,心满意足地擦了擦手,这才伸展五指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有点像巨龙试图藏匿需要妥善保管的珍宝。
狡猾的家伙。
被完全包裹住的小手动了动,纤细的手指主动塞进大手的指缝里,与它交缠。
五条悟垂眸,按耐住上扬的唇角,被眼罩遮盖地严严实实的湖蓝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反手缠紧主动送上门来的「猎物」。
和闪闪发光的两人不同,站在一旁的四人默默转身,捂住自己被五条老师身上弥漫的酸臭气息熏到的眼睛,蹲在一起默默观察眼前这只不明生物。
全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肉了呢。
真是惨不忍睹、惨绝人寰、惨无人道。
让我们高举自由主义的大旗,抨击暴力教师五条悟的罪恶行为!(bushi
闲着也是闲着,钉崎不顾小锤锤的反抗,用亮到发光的锤头戳了戳地上生死不知的不明生物,问道:“小樱,这只你昨晚见过吗?”
地上的生物身上从头到脚几乎已经被完全改造了一遍,肿大的身躯就像一个膨胀的气球,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肉组织,甚至能看到内里不断漂浮涌动的油脂,以及被幼稚裹挟着的、发黑的各种器官,短小的肢体如同被人强制安装在了身体四周,绒毛一样遍布的手脚也给了它极快的移动速度;
身上大大小小的凹陷,以及被钢筋穿透后又强硬撕扯下来的皮肉晃晃悠悠地挂在浮肿的身体上。
小樱刚好在端详这只不明生物的外形,闻言又认真仔细地看了一遍,肯定地摇摇头,“没有。”
虎杖沉默了一会儿,“是人类吗?”
几人瞬间陷入了沉默。
虽然不能十分肯定,但按照外形来判断——最少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能是,人类。
而直到现在为止,他们完全没有办法确定那只诅咒到底残忍地改造了多少毫无反抗之力的人类。
在看不到的角落,也许会出现更多被残忍折磨后仍然还要被不断驱使着的生命。
这让他们出离的愤怒。
“愤怒吗?”伏黑忽然开口,黑亮的瞳孔扫过每一个人,“愤怒——才是正确的情绪。”
“愤怒不能让我们拥有杀掉始作俑者的能力。”
“可是,愤怒可以让我们记住他们的死亡。”
“不管曾经有多少人死去,只要还记得那份愤怒,就一定有机会亲手杀死仇恨的人。”
愤怒,是每个人都会拥有的情绪。
有的人被愤怒所控制,失去理智,成为困兽;
但也会有人把愤怒转化成力量,为之前行,为之挥刀。
……
伊薇安收回目光,有些犯困,“真有觉悟啊,五条老师可爱的学生们。”
五条悟伸手帮她拭去眼角溢出的生理泪水,好奇地把濡湿的指尖送到唇边舔了舔,咂巴咂巴。
唔。有点咸。
伊薇安冷漠地打掉胡作非为的大手,把脑袋埋进充斥着冷香的怀里狠狠蹭了蹭,试图用脑袋把这家伙拱死。
等五条悟好不容易把她的小脑袋从怀里扒拉出来,制服粗糙的质感已经把那张瓷白的小脸磨得通红。
他好笑地屈指蹭了蹭脸颊上一大块明显的通红,温热的指尖似惩罚似亲昵地戳了一下她的眉心。
“毕竟成为咒术师,最重要的就是觉悟嘛。”
这句话还有后半句,他没说完——随时赴死的觉悟。
这倒是勾起了伊薇安的兴趣,她仰起头,“悟呢?”
五条悟被她跳脱的脑回路问得一愣,蹙眉颇为认真地想了想,“一开始是成为最强。”
“一开始?”
“嗯……”五条悟敛眸,似乎笑了笑,“和我的挚友一起,成为最强——这是「我们」的觉悟。”
“呃……”伊薇安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勾住他的脖颈,印下微凉的吻。
视线里,那双比东升的旭日还要璀璨的眼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他几乎能感觉到她细密的眼睫扫过肌肤带来的酥麻。
她总是毫不吝啬地夸赞他的眼睛。
可在五条悟眼里,伊薇的眼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瑰宝。
让他想永远藏在掌心,不让任何人得已窥探那惊心动魄的美。
可是她会生气。
就算生气的她还是那么生动有趣,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他再也不愿意看到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一丁半点的不悦。
五条悟垂眸,拥抱怀中的珍宝。
聪明的伊薇,你一定猜不到。
在你之后,愚蠢的爱情开出了花。
我的觉悟成为了你。
【魔女日记:
致五条悟的一封信:
我不知道这封信什么时候会交到你的手上。但我想,那一定是我的理智再也克制不住情感的时候。
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才不是什么令人尊敬的魔女阁下。
非要说的话,除了一座城堡,一堆研究数据,以及一个对感情一窍不通的倒霉蛋伊薇之外,我一无所有。
你不喜欢失去,对吗?
没关系……我喜欢你……所以,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从小到大,我最不怕的就是失去。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
正式进入涉谷篇啦。
明天会掉落万更,说实话很紧张……
57、 涉谷
飘零的枯叶回归大地,形销骨立的枯树静静等待着下一个春日的到来。
一派平和的表面潜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涌动。
东京,涩谷,十月三十一日。
这注定是一个将改写咒术界历史的日子。
无形的硝烟从藏身暗处的咒术师蔓延到了所有人身上。
记载——当天晚上七点整,以东急百货店,东急东横店为中心,出现了半径四百米且「只将一般民众封锁在其中的帐」。
该「帐」本身没有拒绝咒术师的进出,且一般民众可以通过窗口单项进入,不限制包括辅助监督在内的任何术师出入,因此认定为「无法破坏」。
据判断,涉谷之光大厦,文化村大街,聚集了数头特级咒灵。已出现数名一般民众伤亡。
所有逃窜到「帐」边缘的人都在重复着同一句话——
“把五条悟带来!”
——
与此同时,正在进行二级术师升级评定的伏黑惠,四级术师升级评定的禅院真希,三级术师升级评定的钉崎野蔷薇,以及一级评定保留中的虎杖悠仁等数支队伍,及其队伍里的高级术师全部待在「帐」的外侧待机,高层下达指令——
“务必将损失降低到最小限度。”
临时接到通知赶来的五条悟原本正在和魔女小姐愉快地摸鱼,完全没有对正在考核评级的学生们表现出丝毫的担忧。
于是锅从天降。
听到伊地知传达的关于高层的决策也没有表现出一点儿异样。
但唇边的弧度怎么看怎么透露出极其轻蔑的「看吧我就说那群见不得光的老鼠就该统统杀掉没错吧」。
伊薇安裹着暖和的毛绒外套——这完全归功于某人别具一格的审美,目前她的衣柜里排列着整整齐齐的同样式、同颜色的毛领小斗篷。
顺便瞄了一眼灵魂空间里单薄宽大的法师袍×n, 露出满意的笑容。
某种意义上,他们不愧是双方盖戳认定的同类呢。
目前作为特别辅助监督协作工作的小樱也收到了消息后。因为不放心就申请了和伊地知先生一起前来的——她知道,作为最强的五条老师势必会应约前往。
大致了解了情况,伊薇安一边在心里默默一脚踢翻那些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大头像,一边仰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五条悟垂眸,对她笑了一下。
伊薇安叹了口气,倒是没有觉得意外。
不如说,如果他拒绝前往,那才更应该怀疑眼前这么大一只五条悟是不是坏掉了。
虽然这完全就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阳谋。
她不甚在意地张开双手环住他,瓷白的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鼻息间是独属于他的气息。
有点儿像冬雪的冷冽气息总能轻松抚平伊薇安心底升腾起的烦闷。
伊薇安知道,他需要承担起他的责任。
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共识。
所以哪怕感性上不愿意和他分开让他独自去面对未知的敌人,理智还是轻而易举地说服了她。
诚如她所言,感情并不是他们生活里的全部。
他和她在各自的领域成长为如今的样子,他们对彼此感兴趣,为彼此心动,也更了解彼此。
正因为那份如出一辙的坚持,才会让本该是敌对方的他们成为如今可以相互信赖的恋人。
尽管如此,伊薇安还是不喜欢离别,也不喜欢背影。
她后退两步,抬眸看他,和往常一样笑道:“我困了。”
“所以,早点回来,悟。”
她不是攀附着大树生存的菟丝花,也不是娇弱的贵族少女,更不可能躲在恋人的羽翼下苟且偷生。
她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举起利刃的伊薇安,更是曾以一己之力令所有觊觎森林的种族日夜难寐的「时之魔女」。
孱弱的身体不会让她的灵魂也变得懦弱。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可以独自迎接风暴的紫色魔女。
五条悟伸手替她系好小斗篷的系带,毛领上柔软的绒毛拂过指骨,痒痒的,麻麻的。
“好……”
他笑着答应她,就像最初的时候,他向初来乍到的魔女伸出手,达成了「交易」。
只不过,这次换成了「承诺」。
对所爱之人的承诺。
——
小樱时不时看向身边晃悠着双腿的伊薇安,欲言又止。
伊薇安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模样,坐在小樱的魔杖上,群立的建筑在脚下变成一个又一个不规则的小方块,点点灯光还没来得及在眼前凝聚就变成了拉长的弧线滑过。
有一种将世界踩在脚底下,把烦恼抛之脑后随风飘散的感觉。
伊薇安很喜欢这种感觉。
还在魔法世界的时候,她独自生活在高高的尖顶城堡里,失眠的时候常常会坐在最高的小阳台上看天空。
在她的记忆里,亘古不变的天空。
最初的那段时间里,为了清扫试图强闯森林的家伙,她就是森林的最后一道防线。
哪怕什么也不懂,也必须扛起沉甸甸的责任。
那个时候,鲜血和枯骨几乎与她日夜相伴。
刚开始毕竟经历得少,总会在拖着虚脱的身体回到城堡后,躲起来呕吐,少得可怜的食物伴随着肠胃的鲜血滑过咽喉的感觉并不好受。
后来见得多了,生理上的反应已经逐渐麻木了,就算希尔每次都会用担忧的眼神抚摸她消瘦的面容,她也会嬉笑着告诉她自己没事。
大概是说得多了,就连她自己也相信了这套说法。
但每一个从无尽蔓延的血海中惊醒的梦魇还是撕破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躺在飞毯上,让自己和西尔大陆的夜色融为一体。
只是简单地漂浮在天际云边,仰躺着一一数过近在咫尺的星辰,细密的云从手边溜走,高悬的明月静静地凝望着这片土地,整个世界就会变得无比的安静。
连带着她的灵魂也会得到片刻的沉静。
后来,生活逐渐趋于平静,没有不自量力前来挑衅的种族,她也开始放任自己沉浸在热爱的研究事业里。
“习惯了黑暗后,光明就会变得突兀。”
这句话在她身上同样适用。
习惯了身上沾满血迹后,梦境里的一切反而不值一提。
但,做实验也会遭遇瓶颈,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也会习惯性地放任自己在天上漫无目的地飘荡。
一时兴起看到的风景和平日里总是不一样的。
每一次的飘荡都被她命名为独一无二的冒险之旅记录在日记里。
当然,冒险的主题完全根据第二天睁眼看到的风景而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吟游诗人们将魔女定义为「浪漫的种族」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伊薇安垂眸看着脚下转瞬即逝的万家灯火,低低地笑了笑。
等他回来,等她恢复魔力,她想和他一起去冒险。
没有计划、没有终点,说走就走,一场只有彼此的冒险。
不……
不止一场……
如果有机会,她还想把他带到希尔面前,告诉希尔,这就是她选择的伴侣。
不管他是不是她真正的同伴,不管他来自哪里,也不管他是不是狡猾的人类。
他是她亲手选择的人。
希尔一定会喜欢他的。
小小的犬牙若隐若现,就连小樱也察觉到了伊薇安的愉悦。
小樱低头看着下方乱成一片的普通民众,手里拿着通讯器,不时把观察到的现象传递给电话那头的监督员。
直到绕着「帐」飞了一圈,大致了解了内部人员分布情况并尽数上报后,她才放下通讯器得已喘口气。
毕竟像现在这种情况下,拥有高空观测能力的咒术师到底还是少数。
不如说,小樱申请成为特别辅助督察员的行为对今天这样的特殊情况来说算是帮了大忙。
任务暂时告一段落了,小樱反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因为升级评定考核的特殊性,她不能擅自干涉前辈和同伴们的考核评级,不过只是传递消息之类的倒是没什么问题。
“忙完了吗?”
风把声音送到耳边,小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是伊薇安在主动和自己说话。
她扬起笑,又开启了絮絮叨叨模式:“说是告一段落啦,不过总感觉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说起来在升级评定的时候出现挑衅五条老师的诅咒这点……果然还是有点在意。总感觉会出现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虽然说五条老师确实很强,但这种刻意针对的局面,对方该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管是五条老师那边还是钉崎她们那边,看起来都不会太平的样子……伊薇安会担心吗?”
伊薇安单手撑着下巴,眯着眼睛听她在耳边不停嘀咕,丝毫没有感到不耐烦。
倒不如可以说在这种情况能有个乐天派的幼崽在身边的感觉,其实还算不赖。
所以她也不介意就这些小事随意聊聊,“唔。小樱有伴侣吗——按照你的年纪说「恋人」应该会更合适。”
小樱还来不及细想魔女小姐懒洋洋的「唔」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就被她直白的问题问得整个人红成了一颗大苹果。
“恋、恋人吗?算、算是有的吧……”
伊薇安倒是知道人类幼崽一般成熟期比较早,感情也相对来说更充沛,这个年纪知道什么是「喜欢」算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她没想到会出现在看起来天真单纯、不谙世事的小樱身上。
她好奇地问;“是还没正式确定关系的意思吗?也就是目前还维持着「想要和对方在一起」的状态?”
抵挡不住在这些方面异常直白的伊薇安牌连环追问,小樱不得不支支吾吾地透露:“他、他目前不在日本啦。不过,是、是那种状态没错……”
伊薇安了然地点点头,清亮的瞳孔格外坦然:“虽然对他的实力有信心,但不管怎么说应该还是会担心的吧?小樱不会担心吗?”
总觉得伊薇安在感情上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坦率呢。
只不过……小樱认同地点点头,“毕竟是珍惜的人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不自觉想到对方呢。”
「爱」是世界是上最难以捉摸的情感。
它不像恨一样浓烈,不像快乐一样易逝,也不像痛苦一样刻骨铭心。
它只是将两个人连接在一起的无形羁绊。
【随机掉落的五条悟牌记事本:(全速前往中心地点的路上……)早完事早收工。伊薇等我回家睡觉觉。】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