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节
如果你只是玩玩的态度……”
“不是玩!”五条悟突然打断她,不受控制的提了声音,随后马上意识到失态,看着她认真道:“我和她的交往虽然是因为另外一个人,但我对她并不是玩玩的态度。”
伏黑津美纪并没有被突然吓到,她现在只是单纯的在生气,牛奶也不喝了,她站起来,看向五条悟,用柔软的嗓音强硬道:“我现在也不相信你是真心喜欢那位姐姐的。”
她个子矮,站起来也就和五条悟视线持平,但小孩子想表达自己坚定的意见,坐着肯定气势不够。
五条悟默然呆滞的看着她,双手捧着杯子,手指轻轻收拢,情绪没什么起伏,唯独头疼的快要爆炸。
伏黑津美纪是个温柔的孩子,但越是温柔的生起气来,越能表明她生气的对象有多可恶。她看了一眼沉默的监护人,气呼呼转身走开,还不忘丢下一句,“悟先生大笨蛋!”
伏黑惠睡的迷迷糊糊被吵醒,刚打开灯出去,迎面遇上气呼呼的姐姐。
睡了一觉依然没能软化下去的小海胆一下子就不困了。
“津美纪?”
“我们回去睡觉,惠。”伏黑津美纪拉过他的手往屋子里走,伏黑惠没明白发生什么事情,进屋前往客厅瞟了一眼。
……好低沉的气息。
良久后,五条悟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
被三重否认了。
被小孩子狠狠嘲讽、指责了。
真是有够差劲的五条悟,连小孩子都在生你的气。
温热的牛奶从指缝中流出,五条悟愣了一下,才察觉他把猫咪杯子捏碎了。
白色的牛奶从他指缝淅淅沥沥的淌下,他不以为是的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把碎掉的杯子扔到一旁垃圾桶,轻声笑道:“果然还是去洗个澡吧。”
裤子都弄脏了。
……
……
清晨06:37分。
横滨,武装侦探社。
“喂,敦,这个孩子你哪里捡来的。”
“在涩谷出任务的时候,他被几只狐狸追着跑,我和镜花就把人先救了。”
“……你没有觉得,他长的好像社长吗。”
国木田独步捧着一本杂志,在和中岛敦的窃窃私语中,偷偷摸摸着转移了视线。
泉镜花沉默地分给鹤丸国永一半豆沙包。
鹤丸国永轻轻晃动着小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说:“谢谢姐姐。”
泉镜花被可爱到了。
中岛敦眉毛抽动,“……是不是很像。”
国木田独步僵硬的转动脖子,用杂志挡住脸,“不会的不会的,社长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中岛敦:“哪种事情。”
国木田独步呆住:大意了!敦可能不懂!
“就是那种事情啊~两个人真心相爱,情难自抑,在一个美丽无人充满情调的夜晚,努力一个晚……唔唔,国木田君你要做什么,不要捂我的嘴……殉情是要找美丽的小姐的,不是和你……”
“闭嘴,你这个浪费绷带的装置!”
“啊又是这句话!”
中岛敦趴在桌上无语的看着两个成年人吵吵闹闹,一个头两个大。
鹤丸国永的听力很好,窃窃私语他听见了,现在吵吵闹闹听得更清楚,他吃着手里的豆沙包,泉镜花想了好久,终于把手放到了他脑袋上。
“别担心,等你吃饱饭,我们送你回去。”
真是靠谱啊少女,比那三个靠谱多了!
“你为什么会被狐狸追杀?”泉镜花又分给他半个豆沙包,问出的问题,直白的完全不像是再对一个小孩子说话。
吵闹的声音停下了。
鹤丸国永心里暗笑,脸上一片懵懂,歪着头,思考道:“我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追我。”
“镜花,不要对小孩子说这种话。”中岛敦连忙过来制止,他在鹤丸国永面前蹲下,语气温柔,“鹤丸,还记得爸爸妈妈的手机号吗。”
鹤丸国永颔首,乖巧可爱,“我知道,我可以给他们打电话。”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拽着太宰治衣领凑过去,十分温柔的和小孩子交流,“你的爸爸妈妈都还在,是不是。”
“太失礼了,国木田君。”太宰治拖长声音,掰下国木田独步的手,“怎么能对孩子说这种话。”
“不是。”鹤丸国永眨着金色的大眼睛,“妈妈是妈妈,爸爸是后来的。”
也就是继父……?
太宰治鸢色的眼瞳里折射出意味不明的笑,国木田独步已经呆住了。
不不不不可能,虽然他长的很像社长,但社长是什么样的人啊!他不会做这种事情的!绝对不会!
泉镜花对着中岛敦冒出一个问号。
三人小组再次躲到书架角窃窃私语。
“社长不是这种人。”
“又来了国木田君,就算是真的也不要奇怪嘛,社长虽然年纪大了,但也是一表人才,会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很正常。”
“我不相信!”
“……呃,从刚才开始你们就在说什么。”
“啊咧,敦君不是也觉得鹤丸长得像社长吗,世界上只有父子才会长得这么像吧。”
“诶?啊——”
瞳孔地震。
在涩谷随手救的孩子是社长私生子?!
中岛敦三观崩塌。
国木田独步激动之下,想拽太宰治衣领,被他轻松躲过,他哼着歌打开门,拉进来刚要开门的宫泽贤治,小跑到鹤丸国永面前。
“贤治你看这个孩子,会想到什么。”
宫泽贤治认真看了一眼,兴奋道:“社长原来结婚了吗!夫人是哪位,今天来了没有!”
“你看,连贤治也这样说。”太宰治颇为一点吃瓜不嫌事大的快乐。
中岛敦三观重塑。
泉镜花一脸了解。
国木田还蹲在角落暗自低落,自言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
清晨,08:04分。
福泽谕吉神情严肃,低着头。
鹤丸国永乖巧可爱,扬着脑袋。
四目相对。
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整个房间寂静的听不到呼吸声。
中岛敦差点把自己憋死,侧头一看,太宰治弯着唇角,十分·恰瓜·开心。
他悄咪咪退到后面,问与谢野晶子,“乱步先生呢。”
“有任务,要在外面和谷崎待三天左右。”
唉,偏偏是这个时候。
总之现在气氛很沉重,微妙的沉重……
福泽谕吉不动声色:仔细想想,快仔细想想,这孩子四五岁的年龄,五年前我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错事吗。不应该,不会的,我对自己的自制力很有信心,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倘若我真的因此犯下什么过错……这孩子真的很像我啊!
鹤丸国永内心无语:好家伙,这不比五条悟还像我亲爸。
太宰治笑眯眯凑近福泽谕吉,低语道:“社长,还记得孩子母亲是谁吗。”
福泽谕吉闭了闭眼,严肃道:“并没有这种事情。”就算真的有,他肯定会负责的,先想想吧,自己欠了这对母子多少。
“社长……没事,我们都理解你。”
太宰治一脸我懂的表情,可惜国木田独步还没有缓过神,否则一定会揍他。
鹤丸国永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他扬着无辜可爱的小奶音,说:“我可以给妈妈打个电话吗。”
太宰治非常配合的送上手机,“来,先联系家里人,我送你回去。”
中岛敦:……我看你就是想过去搞事。
鹤丸国永连续拨了两遍,无人接听,后又给佐藤店长打电话,依旧无人接听。昨天被狐狸追杀,佐藤店长晕了过去,为了不波及到她,鹤丸国永跑了出来,她应该还没有醒吧。
在想打电话给便宜爸爸五条悟时突然想起来一件尴尬的事情,号码多少来着?
好像只有用快捷键打过,完整的号码完全没有印象。
“那个,能不能送我回涩谷。”
……
上午,09:01分。
拉起窗帘的屋内光线昏暗,五条悟靠墙坐在床上,盯着手机里面,月城千夏的照片想了好几个小时。
屏幕突然显出禅院直哉的名字,他心情不佳,很想视若无睹,但如果不接会更麻烦。
“悟君,今天去调查哪里。”
“我翘班了。”
“哈?你说什么。”
“禅院直哉,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要翘班了。”
五条悟心情不好,语气也跟着降下不止一个度,丝毫不留情面,冷声道:“你可以随意向高层汇报。”话落,直接挂断手机,拉黑禅院直哉。
他扭头看了眼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仔仔细细回想了高专一年级,千夏转来那天,他的态度确实很差劲,看了一眼重新又趴回桌上睡觉。
高专三年级在新宿街头找到夏油杰,最糟糕的心情在自我调节中缓解,他回到高专和千夏提了交往。
交往中的他们和普通情侣没什么区别,也会牵手拥抱接吻,千夏甚至不会拒绝他那些任性的要求。
一切都很顺利,他没有发现任何千夏不对的地方,她一直都那么喜欢他。
做到最关键的一步,那碍事的玩意在后面就没有再用过,毕业后可以考虑结婚了。
千夏失踪前三天,五条悟还这样想着。
记忆缺失太多,他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他对千夏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折磨,比千夏失去踪迹那会儿还让他难熬,人不见了,可以找。现在千夏就在他身边,他干看着,什么都不能做,千夏还一个劲和他撇清关系,要离开他。明明深入骨血,压抑在心底的疯狂思念和细密疼痛都在叫嚣着让他把千夏困在身边,但理智在什么时候都是占上风的,他有能力这样做,但他知道,只要他稍微表现出有一点点这种念头,千夏会离他越来越远。
煎熬。
五条悟满腔的烦躁和郁闷,几乎要被这种清醒的矛盾折磨的发疯。他在某一刻甚至希望,他就这样按照内心想法去疯一把算了。
但是不行。
爱情这种东西,真是难解的漩涡,越陷越深。杀一千个特级咒灵都比这简单,在此之前,五条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学生们偶尔会看的言情小说,他无聊时也看过几眼,书里面男主角都没他惨。
努力复盘完不完整的高专时期,他又开始仔细回想重逢后相处的每一天。
从便利店前心绪不佳的初相逢,到昨天在新宿小馆子里她点了两碗海鲜拉面。
从千夏在咖啡店抹去他唇角的奶油,到昨天在新宿小馆子前分开。
明明一开始……她的眼睛里是有他的,还会做出一些可爱的反应。
她的距离在一天天疏远,即使每次都是一小步,五条悟轻轻松松一步追上去,明明挨的很近,但还是触不到她。
月城千夏就像是在初次的失误中找回本来的自己,从此往后再也看不见他。
不在意,不讨厌,不亲近,波澜不惊。
他故意惹她生气,她生气了么,有些事情就算是陌生人见到都会气愤吧。
他撒娇装委屈做全套,她会表现出温和,限于表面。
他关掉无限,是想和千夏亲密无间。
但千夏划出的界限,始终都把他拒绝在外。
是比无限还要遥远的距离。
……她可能对之前那些事情已经放下了。
放下、释怀这种词他一辈子也不想听见!这代表他没有重新追回来的可能了。
五条悟都要自闭了,他在郁闷和烦躁之下深深陷入了自我恼怒中。他粗暴的揉乱了头发,往枕头那边歪了下去,烦闷的拨出一个号码。
无人接听,转留言箱。
家入硝子应该去解剖了,除了她之外,还有谁知道……就算不是全部,但至少是知道。五条悟把脸埋进枕头里,头发乱的像鸟窝,除了夏油杰还有第二个么!
手机响起来,五条悟没精神的像一星期没睡觉,“谁……”
“是我。”
五条悟已经烦闷到忘记他的便宜儿子了。
“你这是怎么了……不过也不重要了,千夏的手机打不通,再打就忙音,你们昨天怎么了,千夏现在在哪。”鹤丸国永大概是很着急,口齿伶俐清晰不像个小孩,“我昨天被一伙人袭击了,被人救了所以现在没事,我现在很担心千夏。”
五条悟一下子坐起来,神经绷紧,慌张道:“你现在在哪!袭击又是怎么回事。”
“昨天夜里八点左右,在店长家里我被一群狐狸袭击,店长晕过去了,我从家里跑了出去,然后被人救了。我现在在涩谷的医院,店长在住院。”
五条悟意识到他没时间在这里自我烦恼了,他随手抓了件外衣套上,给冥冥打了电话,语气里都是遮掩不下的急切,“钱我后面打给你,先帮我找千夏在哪。”
冥冥听他急的不行,也没心思笑他了,正色道:“有范围么,重点先在范围内找。”
“新宿和涩谷。”
“我知道了,你先冷静下来,等我消息。”
五条悟哪里冷静的下来,他所有颓然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只剩下满心急切和懊恼。他在这里想东想西纠结的时候,千夏可能遭遇了不测,这个念头深深盘旋在他脑海,纠缠着他从深切懊恼变成了浓烈杀意。
……
……
2007年,高专三年级。
“杰是笨蛋吧。”
家入硝子坐在桌子上,吐出一口烟,含含糊糊说了这么一句话。教室的安静被打破,月城千夏从发呆中缓缓回过神。
跟着重复一遍。
“杰是个笨蛋。”
“如果见到他,我可能要打他一顿。”家入硝子两指夹着烟,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神,弯着眼睛笑道:“开玩笑啦,我只有反转术式,真要打起来,我肯定是挨打的那一方。”
月城千夏托着脸颊,一本正经的说:“杰不会打硝子的。”
家入硝子吐出一口烟,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然后再也止不住的笑起来,“千夏,你可真是可爱。”她稍微弯腰,伸手揉她的头发,“你这么可爱,怎么就眼瞎看上了悟呢。”
太夸张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家入硝子也是真情实意替她惋惜,为什么非要是五条悟呢。这么出色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是五条悟。家入硝子承认他的优秀,但他的性格一点都不好,除了脸和天花板的实力外,五条悟浑身是毛病,没有被值得喜欢的地方。
追了五条悟三年,好感度停滞在71%,月城千夏依旧在缓慢爬坡。她知道家入硝子没恶意,但提到这件事情还是会让她觉得难受,明明心情不苦不涩,没什么波澜起伏,但心里就是不好受。
“谁知道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