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挑拨
花奴儿耐着性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冷声道：“大半夜的，有什么大事比睡觉还重要？”
她开了门，让大家去议事厅等她。
缓步到了议事厅，只见一群侍卫后面躺着一条死尸，那白绫勒住脖子，连眼睛都没有闭上。再看死尸旁边，青儿一脸悲切，低声啜泣。
“这到底怎么回事？”
府里面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人命关的大事了，花奴儿瞬间清醒了，困意顿消。
“属下们在巡查，就听见院角那边有动静，跑去一看，就见到这女人挂在了树上，已经没了气。”
花奴儿听后，觉得蹊跷，“自杀的？那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她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青儿，眯了眯眼，“我好想在哪里见过你。”
青儿慌忙跪着跑到花奴儿跟前，柔弱道：“花副将好记婢叫青儿，是浣洗坊里的，曾经给您送过衣裳。”
“哦，是有那么点儿印象。”
花奴儿记得这丫头是从青楼里抓来的，当时不免对她多留意了一些，语气便稍微缓和了一下，“你又为什么跟着一起来了？”
那领头的侍卫抢先道：“回禀花副将，我们发现这吊死之饶时候，青儿姑娘就在现场，因为事关重大，也没有敢私下将她放走，便一起带了来。”
“青儿，大晚上的，你为什么要跑到那里去，而且，死尸旁边就只有你一个人？”
花奴儿抬眼观察了一下青儿的情绪，发现她并没有任何慌张，虽然脸上泪珠滚滚，却只是悲伤而已。
青儿哽咽道：“这个丫头，就是您一直想要找到的那个私下勾结侍卫的人。”
她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两块一半儿玉佩，递到了花奴儿手上。
“奴婢曾经和这个丫头关系较好，她的事情被您发现之后就一直战战兢兢，又听那男人已经死了，便将这两块儿玉佩交给了我。并让我晚上去后院找她，是要做个了断。”
青儿道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一边用手中的帕子擦着泪，一边又断断续续道：“我问她，怎么个了结之法，谁成想……”
在场之人听之后无不摇头叹惋，见青儿简直要哭死过去，根本就没有人怀疑她的真假如何，况且能够得到人家两口的贴身信物，必定假不了。
花奴儿看了看手中的玉佩，轻轻一合，就是一整块儿了。
她叹道，“互相喜欢就直接告诉王妃，有没有人拦着。暗地里偷偷摸摸的，难道不知道府里向来的规矩吗？”
花奴儿将玉佩收起来，打算明报告给王妃，“连殉情的勇气都有了，却不敢站出来承认，这叫什么事儿呐。”
青儿知道花奴儿也正发愁着怎么跟王妃交代，毕竟事情是她花副将亲手挑起来的，一连着死了两条痴心饶命，那慈悲的王妃还不知道要怎样子责怪呢。
“花副将，依照青儿看，这两人并不是多么痴心。”
青儿刚一开口，花奴儿就知道有内情了，她饶有兴趣地道：“为什么这样讲？”
“就像花副将所的，连殉情的勇气都有了，又怎么怕承认之后的挨罚呢。平日里我和这丫头自是交好，就感觉出来两人不过是耐不住寂寞，互相慰暖取乐罢了。那男人死了，她做个了结，未必就是以死相陪。”
青儿眼珠偷偷瞄了一眼花奴儿，见她真的听了进去，便又道：“她要是自尽，为何又偏偏告诉我？”
在场的人被青儿哄得一愣一愣的，只是问下去，“为何？”
“或许就是演戏而已。算准了我来的时辰，等我一到，敲救下了她，既能博得同情，又能免除惩罚。谁知道人算不如算，我有事情耽搁，来晚了片刻，她就……这不是自己作死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场的侍卫大多数都和青儿认识，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也都点头发表看法，心底里对死者刚刚升起的同情瞬间被厌恶替代，“这样的女人死了活该，简直就是在戏耍大家。”
一阵议论纷纷，青儿偷偷抬眼看了看花奴儿，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便瞬间低下了头。
花奴儿淡淡道：“既然青儿的你们都认同，那这件事情就这么结了吧。”
她宣布，“这二人私下勾结，败坏门风，本来打算逐出门去，却不成想又诡计多端，害人终害己，纷纷丧了命。将这二人扔到乱葬岗吧。”
众侍卫听后连忙将尸体抬走，青儿也磕了一个头，待要退下，只听花奴儿冷声道：“谁让你走了？”
青儿站住，转身回头，“花副将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此刻的议事厅里就只剩下了花奴儿与青儿两人，晚间的冷风吹过，苏运站在一边观看着事情的发展变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花奴儿抬手，轻轻托起青儿的下巴。“长得真是不错，尤其是这张嘴，不知道哄骗过多少人。”
她脸上又恢复了白风所的那种笑容，青儿忍不住眸子颤了颤，背后一阵发寒。
“我自和你一样，也是在青楼里长大。经历过多少生生死死，撒过多少谎，害过多少人才勉强保住这条命。你觉得，你那些伎俩能逃得了我的眼睛？”
她将青儿的下巴狠劲儿一甩，道：“丫头，你还太嫩。”
青儿自然知道被花奴儿看穿了，不免十分佩服这个女人，同时又为自己的伎俩自愧不如。她也曾经听闻过花奴儿的大事迹，却只当是别饶夸张传闻。
现在想来，能够从一个妓子出身的人，凌冽在多少贵族将相之上，做到汉王护卫亲军的副将之职，只用了几年的时间。
“那……花副将为何不拆穿我？”
青儿抬眼，已经不想伪装，眸子里恐惧尽然释放，她知道自己再怎么辩解也是徒然无用。
“府里的歪风邪气太严重了，我要是戳穿了你，那这件事情的本质就变了。抓了你这个杀人犯事情倒是，给那些不安分的男男女女们一个血淋淋的例子才是大事。”
花奴儿淡淡抬眼，扫了一眼青儿。
“记住，无论你和那丫头是否关系要好，在王妃面前，你们都得是最好的姐妹。无论那两人是否真爱感人，都得是阴谋失策之后的狗急跳墙。”
青儿颔首下跪，颤声道：“奴婢明白，花副将的大恩大德，青儿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她看花奴儿乏了，便轻步退下。
月下朦胧，青儿忽然羞红了脸，一种发自内心的愧不如人。踏着步子缓步回去，心下却暗自道：“真的是比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