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签名售纸
《汴京头条》又迅速刊登了一则关于签名售卖宣纸的消息。
大概的意思，就是在赵佶的关注之下，然后集中多名工匠奋力攻关，终于突破了古法宣纸的技术壁垒。
现在第一批宣纸已经下线，即将进行公开签名售卖。
消息一经发布，汴京文艺界立刻引发了一场小地震。
因为钟粟同时还利用其它渠道放出去了一些消息，很多人都了解到了一些。
甚至有人听说，这次生产出的宣纸，很可能和已经失传的澄心堂宣纸有关系，不少人心动不已。
当然，消息中还提到，以赵佶为代表的大宋文艺界高层，将亲自进行签名售卖。
这个消息非常振奋，好多非文化圈子的人都很是期待。
不买就不买，难道就不能看热闹吗？
消息中还提到，这次的签名售卖活动就在丹青流芳书画工作室进行，这其实也在不少人的意料之中。
赵煦的丹青流芳工作室已经逐渐成为了汴京的一个艺术沙龙，现在又有不少大牛坐镇，知名度与日俱增。
不少人听说过诗会、文会之类的，但却从来没听说过签名售卖宣纸这样的活动。
签名售卖的时间转瞬即至。
丹青流芳工作室楼下,搭建起了一个不小的高台，前面环绕着一座五彩缤纷的拱门。
高台上下都布置了不少桌椅，同时陈列了不少展架。
卖宣纸自然是主要活动，顺带蹭流量卖一把书画作品也不错。
赵佶对钟粟的这些做法已经不再说什么了，都已经自甘堕落和钟粟同流合污了，在乎的多又有什么用。
这些布置，钟粟倒也不用操心，索九随便找到一家红白喜事承办商，交代清楚了要求，很快就办好了。
签名售卖开始后，钟粟作为主持人，他最先隆重介绍了参与此次售卖活动的嘉宾。
这些人已经在台上的椅子上坐定。
有米芾、张择端等，汴京有一定名气的书画家被请来了二三十位。
还没有一一介绍，文化圈的人已经沸腾了，好大的手笔啊。
从这些参加者来看，这次的古法工艺宣纸肯定是好货，不然哪有这么多人来捧场？
介绍完了嘉宾，钟粟高声宣布了古法宣纸制造技艺的发现过程。
当然，这个发现自然和赵佶的战略眼光密不可分，赵佶一听，也仅仅是脸色微微一红以示认可。
赵佶是发起人也是战略家，钟粟这些人自然是寻找古法宣纸技艺的重要力量。
李员外不愿意太高调，但钟粟还是稍稍做了一点介绍。
真正说起来，李员外才是核心人物。
李员外的三观再次被颠覆，这些家伙还真是要脸。
还说不远千里跑遍吴越之地，纳百家之长，最后融为一炉，终于发现了古法制造宣纸的秘密。
能把牛吹到这都境界，就连李员外自己都觉得脸红。
可看看站在台上感情饱满声泪俱下吹嘘的钟粟，似乎自己真的历经千辛万苦。
李员外恨不得说一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但回过头来一想，好像也没大错，商贾之道嘛，都这样。
他自己也是有过从商经历的，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呢？
而且他也看到了，这一招的确高明，不管自己信不信，反正在场的人似乎都信了。
这可是古法宣纸制造啊，差不多都要失传了啊，没想到没钟粟等人给挖出来了。
其他人也许不是太在意，但汴京的书画圈人士却是震惊不已，在钟粟的一番蛊惑之下，一个眼睛发红。
钟粟紧接着又大概介绍了一番古法宣纸的制造技艺流程之类的。
虽然这已经属于专利范畴了，但适当公布一些内容，别人也是没办法仿造的。
就像后世的芯片技术，大多数国家都懂制造原理，但凭这个就能搞出来吗？
给你一本九阴真经，你就一定能成为绝世高手吗，能够成为大侠郭靖吗？
有些关键的地方，那不是凭空就能想出来的，得有技术积淀，还得有高人指点。
但如果对这些一字不说，恐怕会有不少人会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李员外再次感叹，这小子就是会拿捏分寸。
钟粟滔滔不绝的演讲结束，端王赵佶闪亮登场。
他倒是不需要像钟粟那样长篇大论，说了若干感谢各种tv的话之后，便切入了正题。
自然就是宣纸签名售卖环节。
毕竟是古法制造的宣纸，论档次和逼格，根本不是小作坊出产所能比的，价格贵上三倍根本不是问题。
可就算如此，之前不少人都听钟粟说过了，这才是第一批产品，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而且最大的好处是，多买还可以得到赵佶的书法签名，就算如此，书法签名这一天总共就十个名额，晚了就没了。
由于数量有限，这次售卖也采取了抽号制度，买纸先抽号，不分性别、年龄、民族、种族……
眼看着文化圈的这些人疯狂地奔向抽号点，李员外觉得自己眼睛里似乎进了沙子。
好手段啊，东西是好东西，但这么一折腾，汴京人民恐怕只会记住一家造纸坊。
不出一个时辰，第一批宣纸便已经售罄。
很多没买到的人愤愤不已，可这没办法啊，谁让自己跑得慢，连号都没抽到。
宣纸是没了，但还展出了大量的书画作品。
听周围的人议论，这些作品都是丹青流芳工作室的常驻书画家和交流画家的作品。
买不到宣纸，买一副作品也不错。
剩下的人便开去挑选自己喜欢的作品。
与此同时，一家“赵佶宣纸专售店”蹭着热度开始营业。
店门口发了一则公告，第二批宣纸五日后到货。
这么一来，汴京其他各处的类似店铺客源被大量吸引，那些店铺的老板也是无奈。
没办法啊，比什么都比不过，只能认了。
李员外在默默感叹钟粟的手段，回到王府的赵佶也突然有所感悟。
他一下子想起了钟粟说的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的说法，好像真是这个样子。
本王这么做，是不是残忍了一些？
赵佶不由得有些莫名的惭愧，作为王爷抢别人的饭碗，好像不太好吧？
看见钟粟正在懒洋洋地蹭着自己的绝世好茶，他皱了皱眉头问道：
“钟先生，咱们这么做，不就是坏了别人的饭碗吗，本王怎么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王爷原来是担心这个，其实没你想得这么严重。”
钟粟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现在大家都跑到咱们的店里买纸了，那些小本经营的店铺，不就没饭吃了吗？”
“王爷，咱们走的是高端路线，你觉得三倍于市场价格的宣纸，人人都愿意买吗？”
钟粟还真没有一家独大的意思，他要打造宣纸中的奢侈品牌，要站上宣纸制造销售的金字塔顶端。
“话说得没错，可本王总觉得，这么一来，必定会对现在的吃这碗饭的人会有影响的。”
钟粟倒是稍稍有点吃惊，历史上大家都记住了赵佶误国，但其实初期的赵佶，也曾经有过励精图治的想法。
当然，随着后来所谓的“六贼”走到前台，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情况也不断出现了。
本来还准备要大干一场的赵佶，雄心壮志也开始被磨灭。
他开始醉心于大造园林，至于国家大事，几乎不闻不问。
“王爷，下臣不是没想过这些，那些受到冲击的造纸坊，如果一旦没饭吃，他们也会有自己的手段，当然，咱们的造纸坊现在规模其实并不大，到时候还可以把他们吸收进来的。
如果他们愿意来，入股分红也不错，王爷如果不放心，我接下来就开始一一排摸，然后让索九去一家一家去谈，一定不会让王爷背骂名的。”
其实钟粟之前也想过，但他明白一点，现在立刻开始收购兼并，大家一定会觉得那就是要吞并。
有些事情，得看时机，时机成熟的话，不但不会背上骂名，对方甚至会感恩戴德。
现在第一批澄心堂宣纸顺利出售，虽然感觉更像是一次实验，但还是非常成功。
李员外很快便适应了新设备，造纸坊开始逐渐提高了生产量。
钟粟知道，这个摊子就算是正是搭建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