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八章 要起飞了
雕版印刷绝对是北宋的主流，几乎霸占了九成九的市场。
后世见到的不少所谓宋刻本的书籍，其实就是以雕版印刷出来的。
被说宋代了，在后世的民国时代，活字印刷都有人尝试过。
可是活字印刷虽然显得高大上，但却因为成本和材料工业的原因，宋朝也就是在宫廷有过尝试。
但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基本上处于小众阶段，也没有什么突破。
可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是，钟粟一出手，很快就拿下了朝廷的一笔订单。
就连张商英也没想到的是，在工部和贺松风谈判的时候，贺松风却告诉他们一个残忍的事实。
如果想要买他们的活字，还得同时购买汴京大学出产的油墨。
工部的谈判代表彻底蒙了，这是什么逻辑？
明明是来买技术的，谁买你那油墨。
我大宋如此富有，那里需要进口油墨？
这明摆着就是捆绑销售，目的就是赚双份的钱。
不过贺松风说得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建议，但绝对是最好的建议。
至于会不会买，全靠自愿。
没有人信这个邪。
工部方面的代表觉得，区区油墨根本不在话下，何必被鄙人脖子呢？
贺松风也不多解释，事实胜于雄辩。
就让工部这些眼高手低的家伙去碰壁吧，到时候碰个头破血流，他们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工部的谈判代表把这消息告诉张商英的时候，张商业一下子猜到了一些什么。
钟粟这人有时候看起来不拘小节，甚至不在意别人的感受，但真正做事向来滴水不透，骨子里精明着呢。
答应还是不答应，他其实知道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稍稍犹豫之后，张商英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脑细胞。
钱翰林交接完了自己的差事后，很快就来找钟粟报道。
他这次下定了决心，蔡卞也对他反复做了交代，他也觉得自己开始信任钟粟了。
钟粟则对这次的行动充满了憧憬，活字印刷术要起飞了，炉炭生意也要起飞了。
张商英倒是出手大气，一下子就将几亩大的一块地方腾了出来。
这一片地方，眼里是工部制造武器的地方，后来武器制造全部都划归军器监，所以这里也就被废弃了。
虽然说起来军器监也是归工部所辖，但军器监和将作监一样，有一定的独立性。
钟粟带着钱翰林看了看地方，面积是足够大了，而且现成的房屋也不少。
“从明天开始，先对炉炭监的人进行入职培训，不行的直接淘汰。”
钟粟说得非常果断。
他不知道这些大宋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有人说炉炭监外快多多。
这样一来，好多人居然甚至托关系想在炉炭监谋取一个岗位。
大宋的弊病暴露无遗，这样的势头靠他的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克制。
既然现实如此，钟粟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只要是愿意来的，先训练一段时间，然后对这些人进行一番考试，如果着真不是干这一块的料，管他是谁直接扫地出门。
培训的主讲教师自然是韩百炼。
自从成功地打制出百炼铁之后，韩百炼也意识到，如果继续下去，一定意义不大。
虽然这一两年来，韩百炼一直呆在铁坊和附近，但手里和脑子里一直都没闲着。
都已经铁筋都打出来了，继续写去实在没有必要。
可如果就此无所事事地过下去，也没有什么问题。
他开始盯上了打制各种各样的工具，即便这些工具暂时没也什么用处，但至少可以确保自己的手艺不至于荒废。
听到钟粟安排他去工部讲学，韩百炼打死都不去。
“钟先生，你就饶了我吧，我就是个和铁疙瘩打交道的人，真没能去讲学呢？”
拿起锤子这些工具的时候，韩百炼的信心就会爆棚。
看当他听说了钟粟计划，韩百炼都快抓狂了。
这都什么事情啊，讲学那是一般人刚的吗？显然不是，那是文化人才会去做的。
自己就是个打铁的，还要炉炭监去讲学，还不如把自己给杀了。
韩百炼的担心自然是有道理的，在他看来，朝廷之中那都是的读书人，如果还让他去讲学，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我钟粟怎么会想到你这个不争气的，就是说说陶土火炉的打制，说说自己的经验就行。
当然，完了你恐怕还得在这里留一段时间的，这可不是明白了意思就能做到的。”
钟粟没好气地说道，对于这个韩百炼，连钢铁都能捏扁揉圆的，居然害怕给人讲书。
“钟先生，你还是找别人吧，我真的不行。”
“让我找别人，那你倒是说说，我去找谁好？
另外记住一点，作为男人，别说自己不行，懂了吗？”
前面的话韩百炼自然懂得，但说到了后面，韩百炼就一脸不解。
“不懂就算了，你记住，明天来炉炭监讲学，你面前的全都是一堆铁疙瘩，你得用自己的话把他们说动。
把他们揉扁搓圆，让他心服口服，懂了吗？
如果明天还是这个样子，登封也别回了，直接回到老家，然后打制个铜盆当金盆洗个手，然后就去种地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韩百炼知道，这次无论如何是非去不可了。
直接倒是可以选择偷偷一走了之，钟粟当然还会有其他办法。
可如果自己真的跑了，也许这辈子都会抬不起头来。
也罢，钟先生的安排总是有他的道理，这次干脆拼了算了。
韩百炼终于下定了决心。
“怎么样，看你想了这么久的时间。”
“钟先生你就放心吧，我想好了，讲就讲，没事的。”
韩百炼心里当然没有表现出的这样淡定，他觉得自己还是要准备准备。
钟粟点点头。
其实他这次这么做，还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他和这些年轻人最终都要老去的，只有让更多的大宋人懂得各项技术，而不是藏着掖着，几十年后，有些效果才会显现出来的。
所以把韩百炼逼上工部的讲堂，钟粟就是在考验他的胆量和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