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八章 偶遇诗会
有人居然鼓动赵佶去汴京大学商业街，这倒是让钟粟很是意外。
虽然钟粟不是很关心朝中大臣的更迭任命之类，但大多数高品大臣就算不认识，多少也会有一些印象。
“钟侯，这位是新晋的宗正少卿常文越。”
章惇笑着介绍道。
“见过钟侯。”
常文越倒是显得彬彬有礼。
“常少卿。”
钟粟笑着点点头。
“官家，臣觉得常少卿此言有理，官家理应亲近万民，商业街是钟卿一手建起，皇恩泽被四海。”
曾布可不是章惇，他的想法稍稍多一些。
赵佶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自然清楚，那就是个玩货。
现在又是正月十六，这一天结束，花灯也就没了，让赵佶玩个尽兴，也是为臣的职责。
办差做事是其一，还得善于琢磨帝王的心思，这才是为臣之道。
曾布之所以敢于和韩忠彦这种有太后撑腰的人叫板，自己树大根深是一个方面，主要还在于他明白，赵佶其实是不想用韩忠彦的，只是不方便出手。
这个恶人，当然需要下面的人甘心情愿去当，曾布当仁不让。
“也罢，你我君臣理当同乐同游，钟卿为我大宋教化呕心沥血实属不易，那就去一遭商业街。
对了，洪六记得把冰灯的制作方法记下了，来年元夕，就可以节省下许多银钱。”
即便是后来黑化奢侈无度的赵佶，至少现在还懂得节俭用度，钟粟也很是感慨，这么一个人，居然被蔡京之流活活带进了沟里，而且成为了北宋的亡国之君。
后世就有历史学家认为，不能将北宋的灭亡和赵佶划等号，钟粟觉得还是有一定的道理。
他没有为赵佶平反的意思，但在他看来，只要有一拨忠心不二的大臣，赵佶就算不能成为一代明君，也不至于昏庸到万人唾骂。
其实赵佶早就有到处玩的想法，但有时候碍于面子，自己提出来显然有些难为情，这时候就要靠那些懂得为臣之道的大臣来提议。
只是曾布没想到的是，一个小小的宗正少卿，而且还是新晋的，居然一下就赶在他的前面戳中了赵佶的心思，多少让他有些意外。
对于这样的信任，如果放在党争时代，必定是双方强力拉拢的对象。
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不会公然站出来反对自己，曾布也不便阻挡年轻人成长的步伐。
一行人浩浩荡荡下了乾德楼，然后便先出了乾德门。
本来按照方位，如果从西水门方向走，显然要近一些，但皇家尊严难免会有所折损，绕点路不是什么问题，反正有的是时间。
一行人，几乎一大半的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想法，反正是跟着赵佶玩，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其中有几个人就不一样了，像曾布这样的人，毕竟身为宰辅，当然会考虑的全面一些。
大到这次游玩可能会产生的影响力，小到赵佶的安保问题，他都要反复考虑。
宗正少卿常文越则一脸喜色，不知道的只是觉得，他的建议被赵佶采纳。
其实他却有自己的想法，虽然之前基本确定，这样的想法，赵佶多半会采纳。
但其他的大臣会怎么想，谁也说不清楚。
万一御史台的人提出反对意见呢，万一反对的呼声非常激烈呢？
这些都有可能导致把赵佶引向商业街的计划宣告失败，只要现在一切顺利，接下来会好办许多。
一路之上，到处都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气象，哪怕是平时衣食无着的乞丐，现在都有开封府的人负责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富庶的大宋就是这么牛。
赵佶的心情极好，他几乎所到之处，都是各种欢呼之声。
事实上，大家上各种声音响成一片，即使他们呼喊的是别的事情，在赵佶看来，那就是汴京人民在向自己表示拥护的呐喊。
赵佶的大队人马直接来到了尉迟酒楼前面，这里钟粟规划了一个小小的广场，现在已经被拥挤的人流占据。
车驾之类早已无法前行，赵佶和一众大臣只得步行，但周遭已经提前分布了无数的亲从官和亲事官，有意无意地将游览赏灯的百姓阻隔，形成一片独立的空间。
“钟卿，你这汴京大学商业街，气象果然非凡。”
钟粟稍稍一沉吟答道：“官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此处商业街乃官家圣恩泽及，下臣只是代为照料而已。”
赵佶也是有感而发，这次来商业街，比起上次正月初一看春晚，他觉得似乎更加热闹了一些。
其实对于赵佶来说，他才不会在乎马行街热闹还是商业街热闹，反正店铺越多，大宋朝廷收取的赋税便会更多。
要知道，在大宋这个时代，商业税已经大大超过了农业税，甚至发明了契约税和海税这些新的税种，这在农耕社会的确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也在当时发挥到了弱化内部矛盾的作用。
钟粟虽然靠着商业街获利丰厚，但也因此成为的大宋朝的纳税巨头。
赵佶这么说，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钟粟可不敢在他面前将商业街说成自己的私有财产。
君权至上，生杀予夺全在一念之间，即便有时有所让步，那只是临时的需要，不代表皇帝的权威允许别人调整，除非是处于被架空的状态，但那也是非常时期才会有的事情。
现在大宋正处于全盛时期，历史上的赵佶作的一手好死，现在的情况可不一样，他想作死都不行，钟粟可不答应。
钟粟回答的恰到好处，曾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赵佶没有什么明确的表示。
这是，不远处一处彩棚有人大呼小叫，显得热闹非凡。
“洪六，那边怎么了，不会是有人闹事吧？”
朗朗乾坤，又是天子降临，如果有人闹事，开封府脸上也会很难堪。
洪六连忙上前打听，很快便搞清楚了。
“官家，前面的彩棚是一群士子在作诗，听说是得胜者还有什么彩头。”
由于人群过于拥挤，洪六也就打听到了个大概，只要不是闹事，一切都好说。
“原来如此啊，我大宋好文之风如此之盛，咱们要不过去看看？”
赵佶已经心痒难耐，就算自己不露一手，他也想看看这些士子的水平如何。
“官家，那边人群嘈杂，恐怕——”
洪六有点担心，此处赵佶其实属于禁军的包围之中，如果到了诗会现场，那局面就不好控制了。
“无妨，随便看看而已。”
洪六看到很难阻止，拿眼睛看着曾布和钟粟，希望他们能够拿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