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月色（2）

    是夜栖染疾，年方两万岁。

    同年腊月，微和一手创立枍娑城，立下的第一条门规就是男女不得相爱。

    界之内盯着栖的身体抱恙的少了。

    一个失了翅膀的孩子，自然就不再具备威胁。而这正是微和想要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懂吗宝宝？”不止一次她这样跟栖，拍打他哄他入睡：“记得要变强，不依靠任何人，在人人都觉得不可能的时候反戈，最终站到最高。”

    栖的夜于是就在这样的期许之中变长，慢慢的终不能寐。

    人生是如此有限，而他要学的东西太多，多到他开始觉得睡眠是种罪过。

    蛊术，这个是微和的强项，他学得很快。

    武艺，这个微和浑然不会，可是却熟知拾梦楼的至上心法，所以要教会他也并非难事。

    比较有难度和挑战的，是他还必须学会无情，学会放弃一切良善。可最终他还是学会了。

    在他以为，所有潜力他都已经使尽，已经绝无可能做到再好。

    可是微和不这么想。

    壬寅年，那年栖四万岁。帝无缘无故的就疏远栖，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三皇兄，已经渐渐的把属于他的地位全夺了。

    一年之内发生太多事，微和变得异常沉默，有终于在枍娑城喃喃：“那个位子本该属于你宝宝，你是长子，而且他那么喜欢你，远远超过那个什么鸾玦。”

    这话的那极冷，雪下得极大。

    栖沉默，没有纠正她的偏执，只是往火盆里添了块炭。

    微和于是走近，和他一起围在火边，好像闲话家常：“我最近研究出一种新蛊，名字叫做‘瞬’，落到人身上，那个人立刻就会衰老五岁。”

    栖“哦”一声，不是太感兴趣。“我有两个心愿，一个是灭了拾梦楼，一个是看你登临下。”

    栖的神色于是肃穆了些，但能看得出疲倦，许久没曾回答。“觉得累，现在拥有的一切已经足够了是不是？”

    火盆之旁微和笑得沙哑，长袖一甩，顷刻间已经夺门而出。

    就是从那起，微和性情大变微和失踪，如此决绝毫无留恋。

    隔日枍娑城城主卫倾来访，在听竹苑内如数交代她的留言：“主人，从今日起枍娑城由公子做主。还她会给自己落‘瞬’蛊，一年落一次。”

    栖当时失语，只觉得十指冰凉，那寒意一直蔓延到心。

    “主人还，公子不必找也找不到她，就当今是她忌日。”

    卫倾又接了句：“还有就是公子如果完成她两个心愿，那么她自然会回来，也有解药能够解开瞬蛊。”

    完这句她就告退，只留公子一人，在黑屋中无声寂静。

    院里风声涌动，微和沙哑的嗓音似乎在随风飘荡，一拨拨哄他入睡：“睡吧宝宝，娘永远爱你，只爱你，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

    在这声浪之中栖痴坐，不知多久才冷笑出声，几乎笑出了泪。

    一年给自己下一次“瞬”蛊，用这种法子来逼出他所有潜力，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得成大志。

    这就是他的娘亲。那爱他至茨娘亲。“不要怨恨我宝宝。”

    身后微和突然在梦中呓语，眉头紧锁，身子瑟瑟发抖。回忆应声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