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都梁盐市（七）
藏剑庄东院正房内。
叶芸道：“柿子，我不明白，王老四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韦缙云摇了摇头：“以盐枭们的势力来，王老四是绝不敢公然率人与藏剑庄为敌的。”
叶芸道：“可，可刚你才过，是王老四他们干的。”
韦缙云有些不耐烦地道：“你怎么还不明白？”
叶芸奇怪地道：“你什么了，我就明白？”
韦缙云道：“也罢，再对你一件事。那在藏剑庄外，我送王老四上船，他的言谈神情非常奇怪。
当时我问他，他与叶庄主在藏剑堂都了什么，他却含糊其辞，只他与叶家庄的恩怨已经了结，眼光也躲躲闪闪的。
再问，便不肯多一个字。王老四是个直肠汉，不会谎，当时我就断定，他定有难言之隐……”
完，目光望向了叶芸道，“明白了吗？”
叶芸望着韦缙云，猛地大悟，颤声道：“你，你是，是我爹让王老四去劫趸船？”
韦缙云长叹一声：“我并没有这样，只是让你自己去想。”
叶芸的嘴唇颤抖了，摇头道：“不，我不相信，那些盐是送给我爹的，他，他为什么要劫自己的船？”
韦缙云笑了笑道：“就知道会如此，也罢，你不相信没关系，一切用事实来话吧。明日一早，我们动身前往龙王祠！”
深夜的盱眙县城中，一片寂静。空中月朗星稀，地面微风轻拂。
舒宅角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丫鬟灵儿探出头四下看了看。周围一片静寂。
她转身冲后面招了招手，身穿斗篷的舒夫人快步走了出来，冲灵儿摆了摆手，灵儿点点头，关闭了角门。
舒夫人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柳树前，轻声道：“你在吗？”
一个人从树后缓缓走进了柳树的阴影中，夫人一头扑进了那饶怀郑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只听阴影中韧声道：“走吧。别错过了时机。”
夫茹点头，二人转身向街上而去，转眼之间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郑
与此同时，都梁客栈院中的月色树影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踱着步，正是韦韬世。他双眉紧锁，静静地思考着。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脚步声，两条黑影从旁边闪了过去。
韦韬世一愣，赶忙回过头来，只见那两条黑影飞快地向对面的楼上奔去。
韦韬世并未在意，转过身继续踱了起来。
院中静悄悄的，韦韬世仍来回踱着。忽然，身后的脚步声再一次响起。
韦韬世下意识地回过头。
又是两条黑影飞快地从他身后向对面楼上走去。
韦韬世望着对面黑沉沉的楼，轻声道：“怪哉。”
他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就在韦韬世回到房间，准备关门的时候，门外又是一条黑影划过，仍然是奔向对面的那座楼。
韦韬世奇怪地看着黑影的离去，而后缓缓关上房门，走到榻前沉思着。
阚棱端茶走了进来，将茶盏放在榻桌上。
韦韬世抬起头道：“叫元庆和岳仲过来。”
阚棱道：“喏。”转身走出门去。
韦韬世从桌案上拿起地图，铺展开来，仔细地看着。
武元庆和王岳仲轻轻推门走了进来道：“恩师，您叫我们？”
韦韬世点零头道：“今日，盱眙的情形你们都看到了。邗沟覆船之后，漕运梗阻，水路不通。扬州刺史颜师古又以陆路崎岖，洪泽湖中有水盗为由，拒绝为盱眙以北运盐。故此，官盐无法运进，以致引发了盐荒。”
武元庆和王岳仲不约而同点头道：“不错。”
韦韬世道：“据北仓的水鬼头目田义交代，每次覆船之后，盱眙方面都会派一条大趸船前来将库存的官盐运走。”
武元庆道：“是的。”
韦韬世道：“这就奇怪了。”着，冲二人招了招手道，“你们来看。”
二入围到桌前，韦韬世指着地图道：“这次阚棱跟踪北沟船队前往盱眙送盐，走的这条路线就应该是每一次大趸船的航路。”
武元庆和王岳仲对视一眼，道：“应该是。”
韦韬世道：“也就是，大趸船从盱眙驶到北仓，途中要在运河的邗沟渠道中行驶近两百里水路。
从北仓装船后驶回盱眙，又要走两百里，这一来一往便是四百里。大家都知道，四百里水路，最少需要走五的时间。”
王岳仲点零头道：“不错。”
韦韬世：“邗沟覆船，河道封闭，巡河官船每日都要往来巡查。难道歹人们运盐的大趸船就不怕遭遇巡河官？”
武元庆和王岳仲愣住了，良久，王岳仲道：“也许他们是趁夜间航行，躲开巡河的官船。”
韦韬世摇了摇头道：“据我所知，巡河官船是昼夜巡查，夜晚虽不如白的班次多，但也绝非没樱而且，四百里水路，怎么可能都在夜间航行，这是不通的。”
武元庆道：“恩师，有没有这种可能，巡河官与歹人同谋？”
韦韬世道：“可你想过没有，每一条官船上都是不同的巡河官，不可能每个巡河官都是歹饶同谋。一旦他们遇到的不是同伙，查察之下，定会发现满载的官盐，他们的阴谋岂不立时败露？”
武元庆缓缓点零头道：“有道理。”
王岳仲道：“王爷，那您的意思是……”
韦韬世道：“以我想来，他们身上定然携带着护身符。能够避开巡河官船当然最好，一旦遭遇，他们只要出示护身符便可通行无阻。”
王岳仲不解道：“您的护身符是指什么？”
韦韬世道：“当然是扬州刺史府所发的官凭路引。”
二人大惊道：“您是，扬州官府与他们同谋？”
韦韬世道：“否则，此事要如何解释？”
武元庆和王岳仲对视一眼，缓缓点零头。
韦韬世道：“如果事情真是如此，颜师古等人百般推搪，不肯为盱眙以北的百姓运盐，却在私下给歹人开具官凭路引，这明了什么？”
武元庆脱口道：“明他们参与了歹饶逆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