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也好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无论他做错过什么，至少我不能背弃他。”
顾垣城一字一句的说道，可余还却是笑了，“说得好！垣大爷对自家父亲的孝顺之情真是让我感动啊。”
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只对那立在门边的人打了个响指，又抬手指了指顾垣城。
那人便立刻去解绳子，为顾垣城松了绑。
“顾垣城，有的时候我真是不明白……你这一身盲目的孤勇到底是哪儿来的。想当年，你的父亲推你上位，让你顶了那一个亿的亏空，让你替他被警方调查，这些事你竟然都忘了？也对，垣大爷是个商界奇才，能化腐朽为神奇，那点儿小小的坏账对于你而言根本不值得一提。”
可这些话，顾垣城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没了那些粗麻绳捆着，这屋子里也终于有了光亮，他似乎终于能好好看看余念了。
那双潭水般的眼眸直勾勾的落在余念的脸上，提起来的一口气似乎全部堵在了胸口，他甚至没办法将那口气吐出去，只觉得连呼吸都是痛的。
可余念并不看他。
只是拖着手中的罗汉杯，面无表情的低垂着头。
她竟然瘦成了这样……余还分明说过会好好照顾她的。
“咳。”
顾垣城捂着胸口咳了咳，他终是拖着无力的身体从那椅子上站起来，每走一步，都会撕扯着身上的伤口，可痛到了麻木至极，便也无伤大雅了。
他便向着余念走了过去，一步一步。
眼网膜下成的影像越来越清晰，他只想好好看看她，将她刻在眼睛里，落在心尖上。
这样即使哪一天他真的看不到了，也能记得余念的模样。
余还冷眸斜睨着那缓缓走来的男人，他并没有出声去拦，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顾垣城站在自家妹妹面前，一脸酸涩……
就好像不过一个女人已经将他折磨得体无完肤，尊严和高傲全部被碾碎揉尽，狠狠的踩在地上。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余念，你就不能看我一眼吗？”
顾垣城嘶哑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可余念就像是被人点了穴，又像是充耳不闻。
她只将目光定在自己手中的杯子上，甚至连细微的动弹都没有。
那男人带着血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来，他大概是想勾起她的下巴，托起她的脸。
余念的脸微微一偏，便将那个男人的手躲了过去。
“顾垣城，如果我是你的话……绝对不会在自己的前妻身上浪费时间。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断了你的念想？”
余念总算是抬起头去看他，只是目光冷涩决然，就像刀子般凌迟着顾垣城的心。
那男人却并不在意，反而扬起了笑容，只恨不得将自己一颗真心进献到她的面前来。
“我对你的念想永远都断不了，余念……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我回国，所以我便到你的身边来。你知道么，我虽然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可这是几个月来我过得最踏实的日子，因为我知道你也在这个宅子里，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顾垣城捂着胸口在余念的脚边缓缓蹲下，他握住了那捏着杯子的手，声音却愈发的颤抖哀求。
“姜澜的事情我很抱歉，以前的事情我也很抱歉……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是我的命……”
余念似乎说不出话了，这次，她却没有挣开顾垣城那双带着血迹的大手。
余还清楚的看到自家妹妹微微颤抖着的肩膀，那是她濒临动摇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可他的冷笑声却打断了顾垣城的深情。
“垣大爷不是说过了么，你不能背弃你的父亲……可你的父亲确实是害的余念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如果我妹妹想要顾博澜的命，你能给吗？如果余念让你亲手去杀了顾博澜，你做得到吗？”
话音落，余还的耐心大概是告罄了。
顾垣城对余念说的每一个字，余念的每一丝痛苦都让他恶心不堪。
多么可笑啊！到底是该说造化弄人，还是该说世事无常？
哪怕时至今日，余念都对顾垣城狠不下心来。
那狠人便让他来做吧……
余还抬手指了指眼前那面墙，冷声吩咐了句，“去，打开吧！”
余念和顾垣城皆没有看清壁室的暗扭到底藏在哪里，只是听到吱啦啦的声响过后，眼前的墙壁便缓缓降了下去，也是如此，隔壁房间的一切终于可以尽收眼底。
那被蒙了眼睛捆在椅子上的顾博澜，还有蹲坐在墙边满脸泪痕的姜年。
这场面，余还已经幻想过无数次了。
他、顾博澜、姜年……
终于有机会可以将过往那些事说个清清楚楚。
只是他从未幻想过余念也要在这个画面里。
他从不想伤害自己的妹妹，可他也知道，如果不用过往那些事真真切切的刺痛了余念，她是永永远远不可能和顾垣城断得干净的。
将一个男人从一个女人的心底抹去，真的太困难了。
家仇之恨深重，被苦苦折磨的只有余还自己罢了……
余念始终对他滔天的怒意无法感同身受，今天，他必须让他的妹妹直面那些过往了。
只有品尝过极致的痛，余念才会涅盘重生。
“把顾博澜的眼罩摘了。”余还又轻声吩咐。
那老人在听到他的声音后便如惊弓之鸟，顺着声音的来源痛骂起来。
“呵！余还，有本事你就直接来杀了我！别去逼阿年！我已经知道了，你逼她亲手杀了我，呵……你的心肠真是歹毒，阿年是无辜的，你何苦为难她！”
而顾博澜这一字一句的叫嚣，却在看到顾垣城的瞬间被彻彻底底堵在了喉咙。
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出了，只是看着自己一身是血的儿子，眉心紧蹙，忐忑担忧。
“垣城，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为什么要来棉兰！”
“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救你……你的儿子已经说过了，让我放了你，你做过的错事他来替你偿还。我觉得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