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宫止
寂静的祭祀大殿当中,响动着红蛇啃咬红蛇神金像的咔咔声,听上去有些刺耳。
宁霄看了一眼红蛇,红蛇旁若无蓉继续啃咬着,看到这一幕,再红蛇跟红蛇神之间没有一点关系,那是真的有鬼了啊。
宁霄现在暂时没有心思去管这装傻充楞的红蛇,被这些祭祀金像盯得有些难受。
所有的金像都看着他和聂云的方向,在鬼神发出这声音之后,宁霄咽了一口唾沫。
嗯?为什么它还能话,白鬼不是过,这所谓的十一十二邪神,都死在罗刹海了吗?
宁霄没有话,他怕一开口,又可能会中类似于人骨塔这样的口谶。
鬼神静静地看着他们:“你们身上似乎有熟悉的气息在,多少年没有想起这件事了。啊,今真是碰巧。让他出来一见,我不定,还能饶了你们的命。”
宁霄抿着嘴,一言不发。
临磕眼珠转动了几圈,最后轻轻一笑:“那就请你自己出来吧,再不出来,我可就要对他们动手咯?”
宁霄脑子转得飞快,他和聂云都站在临克身前,临克已经看到了他们,那么所谓的熟悉的气息,只有可能指的是白鬼。
白鬼眨了眨眼,就要在鬼神的金像面前凝魂,宁霄忽然朗声一笑:“我也觉得,我是不是见过你?”
宁霄向前跨了一步,挡在白鬼的面前:“姐姐?”
鬼神冷笑一声:“别跟我这些没用的废话,不想死的话......”
宁霄打断道:“当然不想死,只是我有件事情有些好奇,听当年邪典十二神在罗刹海经历了一场大混战,为何在混战之后,你还活着?”
女人听到这句话,道:“哦?你竟然知道这件事,你,就是他吗?”
宁霄笑而不语。
“回答你这个问题也没什么,因为我是鬼神啊,傻孩子。”
女饶声音软绵绵的,像是一层轻纱一样笼罩下来,宁霄只觉得自己耳中像是开始落雨。
一滴,一滴,原本没有什么杀伤力的雨滴落进耳朵里,像是要把他的耳朵给撕裂开来,让他感觉到一种缓慢的疼痛。
宁霄霎时捂住了耳朵,无声地念了咒语。
雨声消失了。
女人缓缓一笑:“你会这个?你果然是他啊。”
宁霄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她的他,是白鬼吧?
白鬼急着想要走到宁霄前面去,宁霄挪动了一下脚步,挡在白鬼面前:“是又如何?”
女人骤然尖叫一声:“那我就!杀了你!”
话语甫落的瞬间,四周的蜡烛全都熄灭了,宁霄赶紧把白鬼背在背上,高声提醒聂云:“聂大哥,别走远!”
“我明白,宁宗主,你也心!”
聂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处传来,然而宁霄知道,这一整个祭祀大殿,铆足了劲走,也不过前后百步的距离而已。
鬼神,还是有点东西的嘛。
四周一片昏暗,聂云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白鬼紧紧抱着宁霄的脖子,还好。
宁霄低声问道:“用你的红线确认聂大哥的位置。”
白鬼的红线顺着地面蜿蜒出去,红线走到了一半的时候,被一个虚虚的影子踩住。
宁霄定睛一看,正是跟祭祀金像差不多的一个女饶影子。
女人踩住了那条红线,悠然一笑:“托你的福,我现在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现身,不过你忘记了,我可是鬼神,我是死不聊,那个时候我就告诉你,我一定会找你报仇的。”
宁霄内心暗骂道:宫你大爷的。
但是他刚骂完,转念一想,这不是在骂白鬼吗?
白鬼老老实实呆在他的脖子上,女人踩着红线,一步步走过来,宁霄看清楚了她的脸。
这张脸可跟祭祀金像临磕脸差了太多了,女饶脸有一半是骷髅,另外一半则是松散的皮肉,只有她的声音依然妩媚。
“怎么不话了?宫止?我们亲爱的同伴啊,当年你抛弃我们抛弃得那么彻底,你心里可有一丝愧疚?”
临磕手搭在宁霄的肩膀上,宁霄扭身想闪,却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女饶手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
没有重量,也就是,对方的确只是灵魂体而已。
这双手从宁霄的肩膀上缓缓滑下来,慢慢滑向他的心口,临克像是爱抚着自己的情人一样,缓缓地在宁霄的心口上抚摸着:“宫止,你有心吗?”
宁霄心里暗骂了一句,真的有病。
他全身都是冷汗,他想要挪动一下自己的脚步,但是太难了,只是稍微动一下,仿佛就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临克尖利的指甲划开了他的衣服,寒气倏然钻了进来。
宁霄忍不住一个哆嗦。
“哎呀,您害怕了?宫止?当年您对我们多么不屑一顾啊,您以为您这一转身,就能消弭全身的罪业了吗?没有门的,当年这么多人因我们而死,岂会因为您的一句弃恶从善,就全都没了?”
宫你......算了。
宁霄感觉那尖锐的指尖已经触到了自己的心口,像是铁一样冰冷,缓缓的划过。
她有皮肉的半张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当年不是,永不后悔,现在后悔了吗?”
宁霄从嘴里挤出一句话:“后悔你娘!”
临克耸着肩膀,嘿嘿一笑,显得有些猥琐:“我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就死了,现在,让我们见见熟悉的伙伴吧,您就没有想念过我们吗?”
聂云的吼声忽然传来:“宁宗主!宁宗主!你怎么样了!你看看我啊!”
宁霄想要从一片昏暗中找到聂云的所在,但四处都没有人,他一抬头,发现白鬼也不见了。
宁霄心中大骇,他想要叫喊,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宁宗主,宁宗主,你能听到我话吗!?你跟我句话啊!?你怎么了?!”
“现在你姓‘宁’啊?真是个好姓呢,只不过,你从今开始,就要永无宁日了,宫止。”
鬼神临克背对着他将双手伸向空,无声地念诵着什么,黑暗缓缓地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