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看病
没了侯夫人在，晋安侯府祥和了许多。
叶青莲因为失去靠山，也低调了起来，整日闷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清静了不少。
得知池千尘回府，把老侯爷爷孙三个高兴坏了，吩咐厨房弄了一大桌子菜，都是她爱吃的。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完了晚饭，又闲聊了许久。
直到快近子时，才各自回房安歇。
第二天一早，笑无殇便备了一顶超豪华的马车来府上接人了。
池千尘也没拒绝，跟着去了逍遥侯府。
见到老逍遥侯的那刻，池千尘以为见到了个活着的骷髅。
老爷子瘦的都脱相了，两颊上的皮都凹陷了下去，皮包着骨头跟干尸似的，褶皱的皮肤发青发黑，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眉一皱，她偏头问：“老侯爷以前就这么瘦吗？”
笑无殇摇了摇头，“没有，从前爷爷还略有点胖，就是得了这个怪病以后，一天比一天瘦。宫中的御医、民间的郎中不知请了多少，可没一个人能说出个原因来。”
“吃饭喝水多吗？还有如厕的次数，有没有观察过！”池千尘打眼一看，已经先有了预判，只是不知道症状能否全都对上。
“你怎么知道？”笑无殇惊奇的问，“的确食欲奇好，以前每顿也就吃一小碗的饭。自从得了这个搀，每顿三大碗的米饭，菜量不计，就是这样还要加餐，饿的特别快。可是吃的多了，反倒越来越瘦。”
缓了缓，他似乎在回忆，迟疑着说道：“如厕的次数好像也有增加，这个我没太注意。你知道是什么病了吗？”
全对上了！
池千尘挽唇一笑：“等我诊了脉再看。”
虽说已经九成九确定就是糖尿病，但是她也得装装样子啊。
要不怎么黑银子？
老侯爷十分乏力，上了年岁的人，耳朵和眼睛也不太好使，只看到一个人影在床头晃来晃去的，挺不耐烦的挥手，“出去出去，不需要你们在这伺候！”
“老爷子，我是你孙子派来给你做好吃的的！”池千尘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笑呵呵的哄着。
来的时候，笑无殇已经叮嘱过她。
说老爷子现在有点糊涂了，特别怕看大夫。
上次他跑丢，就是听说要给他请大夫，这才半夜趁着撒尿的功夫就跑了。
可依她目前观察，这可不是老糊涂了，而是老年痴呆。
因为笑无殇先进门和他打的招呼，可他完全不认人。
拽着孙子的手，让他去把孙子找来。
老侯爷一听孙子，眼睛掠上喜色，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我孙子在哪儿呢？你快告诉我，我孙子在哪儿呢？我给他准备了他最爱吃的糖葫芦，你看！”
说着，他从袖口里摸出一串糖葫芦。
只是屋子里热，加上也不知道他藏了多久，外面的糖衣早都化了，黏糊糊的蹭了他一袖子。
“真好，孙少爷一定很喜欢吃！”池千尘对待老人向来很有耐心，一边接过那早已经化了的糖葫芦交给身后的笑无殇，一边拿出帕子给他擦手。
等把他的手擦干净了，这才细搭上他的脉。
老侯爷自己在那嘟嘟囔囔，口齿不太清晰，又犯糊涂了，但还算配合，没乱动。
好半天，池千尘才松开手，正准备和笑无殇装模作样的说一下病情。
不想，刚一转身，手就被老侯爷给抓住了，“乖孙孙，别乱跑，外面有拍花子的，会把你拐跑的。”
池千尘一怔，咧了咧嘴，合着这是把她给当成笑无殇了。
笑无殇尴尬的笑了笑，忙走过来，“爷爷，我才是你的乖孙孙，她是…她是孙子请来的厨子，专门给你做好吃的的。”
老侯爷横拧着眉不拿好眼睛看他，“你少骗我，你就是那个拍花子的，想要拐我的乖孙孙！”
说着，他一把把池千尘给拉坐到床上，老母鸡护崽子似的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笑无殇欲哭无泪，指了指池千尘，又指了指自己，“爷爷，你看看，我是男的，她是女的，她怎么会是你的孙子呢？”
“我的乖孙孙长得漂亮，比姑娘还美！你这个丑八怪离我乖孙远点，我打你！”老侯爷完全把他当成坏人，拎着拐棍就往他身上打。
笑无殇都快抓狂了，拼命给他解释，可他就是不听，已经彻底糊涂了。
他抱歉的冲池千尘直作揖，让她别介意。
池千尘优雅一笑，冲他摇了摇头，示意无妨，这才哄老侯爷，“爷爷，你把我弄疼了，松开手好吗？”
她实在不太习惯这么亲昵的拥抱，倒不是嫌弃他，就是单纯的不喜欢这种热烈的方式。
呃…除了…除了雪澜殇。
一听她说疼，老侯爷忙撒开手，“爷爷错了，爷爷错了，你别生爷爷的气，爷爷给你蜜饯吃。”
说着，他又变戏法似的从袖口中摸出两个干巴巴的蜜枣出来。
蜜枣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上面都长了霉斑了，他拿着就往池千尘的嘴里塞。
笑无殇一惊，忙扑过去要拦，“爷爷，那个不能吃了，会吃坏人的。”
“你这个坏人，滚开！”老侯爷又顺手拿起了拐棍，一看见他就炸起全身的毛，“这是我给我乖孙的，你敢抢，我就打你！”
吼完笑无殇，他又笑眯眯的看向池千尘，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期冀的光，“乖孙，快吃吧，爷爷不饿！”
池千尘一皱眉，接过已经发了霉的枣，探寻的眼光看向笑无殇，“老爷子小时候挨过饿？”
笑无殇连忙摇头，“没有啊！”
“那他怎么会是这个反应？”池千尘摆明了不信。
这是人潜意识里的执念，特别是得了老年痴呆症的患者，他们的脑子已经完全错乱了，只会留下部分深刻的记忆。
比如对哪个人特别好，比如记得于他最重要之人的口味。
“我也不知道！”笑无殇无奈的摊了摊双手。
这时，老侯爷又催促上了，“乖孙，你怎么不吃？是不是觉得爷爷没用？都没保护好你，还让你饿肚子？”
说着，他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伸手砸着自己的头，“都怪爷爷，都怪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