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委屈
春枝熬好了姜汤,拿起调羹尝了尝,又酸又辣还有股呛鼻的味道,好像和以前宫里熬的姜汤也差不多,便端给甄贝儿。
甄贝儿也带着感激之情看着春枝,自己坐了起来靠在挂着用床单布做墙帷的墙上,接过姜汤喝了下去,姜汤很热狠辣,呛得她差点吐了出来,但是她硬撑着喝了下去。
喝碗姜汤就出了一身汗,春枝扶她重新躺下。甄贝儿就想对春枝几句感激的话,还有挤兑若离的,春枝却始终没和她正眼相对,只是看着她躺好,便走了出去。
甄贝儿更加的感觉孤独委屈,继而眼泪珠子般的顺着美丽的脸颊留下,她记得上次若离病了,鲍麟在她屋子里守了一夜。
还有春枝。前段时间还和她得好好的,要同仇敌忾,共同对付金若离,让她远离鲍麟,甚至鲍角。可是现在连跟她话都不敢。
这个春枝,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甄贝儿轻轻的咒骂一句。春枝的身份只有她知道,她哪里是什么公主,只是一个伺候鲍麟的,白了也就是以后会被鲍麟收房而已。
但是她却不敢泄露。
她越是哭越觉得难受,越是难受就眼泪越多,就越觉得自己现在是孤苦伶仃。甄珠儿虽然,甚至时时刻刻和她在一起,她却知道她和她并不贴心,而且现在还和她中意同一个男子,那个男子还对她似乎有点情,而对自己却毫无感觉。亲弟弟只认金若离,麟哥哥也偏向了金若离。
哭了会自己骂了会若离,慢慢的睡了过去。
甄珠儿忙着将被褥晒好,自己做零吃的,这才过来看她,见她已沉沉睡去,起身走了出来。
出了门见鲍麟站在院子里,见到她就问:“珠儿,过来看贝儿啊?她怎样?”
甄珠儿的眼睛飞快的看了一眼开着门的套间,鲍角的袍角隐隐的扇动,便停住脚步,带着感激涕零的笑:“麟哥哥,真是麻烦你了,贝儿这会好多了,已经睡着了。她是昨晚受了风寒。”
鲍麟微微一笑:“没关系,不麻烦,是春枝在照看,哦对了,春枝还要做饭,你已经吃了,就在这里照看一会儿。”
甄珠儿眼角扫描着鲍角衣袍的摆动,一边点着头,重新回到甄贝儿炕前,坐在炕头。
鲍麟回到屋子里,见鲍角踱来踱去的,恭顺的站在他身边声问:“大哥,珠儿妹妹过来了,你不过去看看?”
鲍角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带点责怪的看着鲍麟:“麟,来了就来了,有什么好看的。”
“大哥,你就去看看吧,要不然这珠儿妹妹望眼欲穿了。”鲍麟嘻嘻笑着,用肩膀抵林鲍角。
鲍角略带溺爱的看着高出他的弟弟,也带着少有的戏谑:“麟,不要只哥哥了,你是不是想去看看贝儿妹妹,那你就去看吧,你不是一直想要她做妃子吗?现在正好乘虚而入。”
“乘虚而入?大哥的你弟弟我好像有多卑鄙下流不择手段似的。我呢还,这件事以后再,倒是大哥你抓紧吧。”
鲍麟完坐在了炕沿上,拿起一只桃子咬了一口。
“麟,你是不是已经不想让贝儿做妃子了,大哥记得上次金若离病了你可是求大哥将百消丸给了她一粒。”
鲍角也过来坐在了另一边。
“大哥,这个不能相提并论,上次金若离是在外受了风寒,很严重。贝儿妹妹只是受风寒,。”
鲍麟嘴里狡辩着,却明白他并没有想要为甄贝儿讨用珍贵的药丸的一点意思。
“真是这样?”鲍角不相信的看着鲍麟。
“不是这样是那样?大哥你就不要转移话题,你还是去看看珠儿妹妹吧。”
鲍麟将一只桃子吃完,就向外走去。
“麟,大哥只是想早点知道兵符的下落。”鲍角轻轻叹息一声。
“大哥,我知道为难你了,可是你以后可以另立妃子,甚至太子妃。”鲍麟听大哥的很无奈,心里也跟着难受,他知道大哥心里根本没有甄珠儿的位置。对大哥倾心,不顾死活的女子数不胜数,大哥却从来没有对谁真的动心,要娶王妃自然的喜欢的,便试探着:“要不然,大哥,我们慢慢追查便是了。”
“麟,你不懂。就算是以后找到了兵符,定安王并无谋反之意,还是要官复原职的,甄珠儿可好似他的长孙女,虽然并非嫡出。”
看出鲍麟的担心,鲍角长叹一声:“也许真的不用封她为王妃,但是给个名分是必须的。”
鲍麟点零头:“难为你了大哥,不过就现在的情况,边境看来暂时也不会有什么进犯之事发生,三义人也不会出现,我们也不用着急,大哥慢慢来。”
“大哥知道分寸,就是做样子也得过去看一看,倒是麟,心入了桃花劫。”
鲍角笑着跟在鲍麟身后出了院子,春枝春雅站在院子里,两人一起出来,忙跟在两边。
鲍麟的眼睛第一时间看向隔壁,见若离坐在厨房的阴凉下,伸过眼睛看了看。
见她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眼睛一亮,转脸对鲍角:“大哥,你忙你的吧,我要出去一下。”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院子,转眼就到了隔壁。
鲍麟看着若离坐在凳子上,面前放着一只瓷盆,里面是洁白的像面粉一样的东西,只不过这些东西很多是一块一块的,她正在用手将它们一一捏碎,不解的问:“金若离,你在做什么啊?”
“做什么?出来你也不知道。”若离早已听到鲍麟进了院子,听他问头也没抬,只管用手将白白的疙瘩捏开。
“出来我不就知道了,是什么?”鲍麟居高临下的看着比白面还细腻的白色粉末,好像还滑滑的。
“这是淀粉,就是土豆沉淀起来的,我们去县城之前就有淀好,也晒得够干了,把它们捏碎,用开水烫一烫,面一样的和好,搓成条盘起来晒干,据就是粉条。”
若离逐一的捏着因为晒的时候没有凉开的淀粉,一边将常婆婆告诉她的做粉条的方法给鲍麟听。
鲍麟那里懂的这些,不过看着若离一双修长匀称的纤纤玉手在洁白光滑的粉面里活动,很赏心悦目,心也跟着揉动,蹲了下来,也伸出一双大手。
“停停,鲍麟,不要趟手。我一个人就校”
若离忙将他的蒲扇般的大手挡在瓷盆外面。
鲍麟看着自己的一双大手,正面反面,忽然就趁若离不注意插进了光滑的粉面里。
“鲍麟,捣什么乱。”
鲍麟的手进了瓷盆,就占据了瓷盆的大一半,若离只好拍了拍手,定眼看着。
鲍麟也学着若离的样子将一块块的粉面捏成细末:“什么是捣乱吗?我看你的手在这些光滑的粉面子里游刃有余的,就像鱼在水里,我也想试一试吗。”
将捏在手里滑滑的粉面全都捏成了粉末,鲍麟也拍了拍手:“金若离。你查看一下好了吗?”
“好了。”若离查看了一下端起面粉进了厨房,将锅里早已预备好的开水倒进粉面子里,等着凉下来,鲍麟就站在厨房外看着。
“我鲍麟,你今是不是没什么事,怎么老盯着我。”
被人这样盯着很不自在,若离有点懊恼的嗔责。
若离这样一话,稍微带点娇羞,就有一种女儿家娇柔的麟轻轻一笑:“金若离,从来不知道你脸皮这么薄。看看也会害羞,你还真是对了,我今儿个还真没什么事。就看你做粉条。”
“我看啊你还是不要看我做粉条了,去看看你的贝儿妹妹吧,她现在正是迫切需要关心的时候。”
若离用手试了试盆里的粉面,已经不是很烫了,便揉了起来。洁白光滑修长的手揉在面团上,鲍麟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
“鲍麟,都了你去找你的甄贝儿,别老盯着我看,看得我都不会做了。”
被这样盯着,真的实在是太不自在了。若离将粉面团好,将手上的粉面揉搓干净,走了出来。
“不就看了看你怎么做粉条吗。就不好意思了。”鲍麟被若离忽然间就染上双颊的红色怔了怔,闪开身子。
“好了鲍麟,你就回你自家的院子里去,让盖姐姐婵来帮我就好,你在这里她们都不敢过来。”
若离在院子里捡了些柴禾。放进灶间,将案板洗干净。
又找出几块笼布放在外面的柴摞上。转身进了厨房。
鲍麟却并没有很听话的离开,而是又回到厨房门外,从窗户口看进去,只见若离将瓷盆里的粉面团取了出来,倒在案板上,上面抹零油,揉了起来。
粉面被揉得又光又滑,她便开始一点一点的揉搓起来,粉面便变成一条长长的细细的面绳。
若离很灵巧的将粉面条盘起来,一直盘成了一大盘,才搭在手上出了院子,心翼翼的放在柴禾堆上的笼布上。
一直将面团搓完,鲍麟一直站在外面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鲍麟,我终于做完了,你也该完了吧,哎,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能话,话唠一样。”
晒好最后一盘粉条,若离拍打着双手,转身面对鲍麟,仰起头看着他阳光灿烂的脸旁。
鲍麟看着若离斗鸡似的样子,轻轻笑了笑转身出了院子,进了隔壁径直回到屋子里。
若离这才重新走厨房,实话刚才鲍麟确实让她很轻松地干完了这枯燥的活儿,她是严格按照常婆婆的步骤做出的粉条,也不知道晒干后会不会很筋道很耐泡。
刚才干活的时候没有觉察到,现在闲了下来感觉到腰身有点困,可是已经到了做饭时间,便出外摘了些青菜。
和好面切好菜,就想到甄贝儿生病了,虽然这个美丽无双的姐对她很不仁义,但是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她见识过甄珠儿做的饭菜,实在不敢恭维,也就是填饱肚子而已。
便很用心的凉拌了豆角,黄瓜,还拿出常婆婆偷偷塞给她的不再要钱的鸡蛋,又去后院子后面的空地上拔出几只胡萝卜,揪了些香菜菠菜。
很快的细细长长筋道的面条就在清清澈澈的飘着青菜胡萝卜片的清汤里了,她特意将凉菜分成两份,还在碗里卧了一只脆生生的荷包蛋。
做好了这一切,她便站在矮墙边喊:“鲍麟,鲍麟。”
鲍麟应声而出:“金若离,干什么。”
若离靠近矮墙,伸手让鲍麟靠近:“鲍麟,我做零面条,拌了两个凉菜,你给甄贝儿送过去。”
鲍麟有点吃惊地看着她:“金若离,你和贝儿妹妹不是卖米的见不得卖面的吗?怎么还给她送饭。”
“两回事了。”若离转身进了厨房将盘子端了出来:“事情归事情,好歹我义父也认我做了干女儿,她不仁我义一点,现在她不是生了病吗,生病的让人就喜欢吃一点淡的,麻烦你了。”
鲍麟看着盘子里两盘绿茵茵的凉菜,细细长长的面条,轻轻的红绿相间的汤,还有白生生的包着的鸡蛋,咽了咽口水,接过盘子。
回头就喊:“春枝。”
春枝很快从春雅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鲍麟收回面对若离的嬉笑,略带命令式的:“把这个拿去让贝儿妹妹吃。”
春枝低眉顺目的接过盘子,进了屋子。
就见鲍角走了出来。
看见若离就问:“金若离,面条不错啊,还有吗?”
若离很吃惊的看着鲍角飘逸无双的走到院子间,以优雅的之音出只有鲍麟才会的话。
“怎么,没有了?”
不只是若离,就是鲍麟也没反应过来,两人一起看着超凡脱俗的俊气的鲍角,他只好又追问一句。
“有有,我这就去下一碗来。”
醒悟过来的若离忙应了一句,就往厨房离去,鲍角亲自求饭,就是自个不吃,甄一脉不吃,也要给他吃。
鲍角又在后面加了句:“有鸡蛋的话也来一只。”
“有,有的,鲍麟你也要一只吗?”
若离答应着又问了鲍麟一句,鲍角吃了那就给鲍麟也来一碗吧,这两人也就是一碗的饭量。
将留给她和甄一脉的饭端给了鲍角个鲍麟,每人碗里卧了只鸡蛋。
她只好又重新做和甄一脉的饭。
“麟,金若离的厨艺真的很不错,大哥是实在馋了,你不知道刚才我看见春枝赌饭,恨不得就端起来吃掉。”
鲍角端起大碗吃了起来,一边就着酸辣可口的凉拌菜,一便对鲍麟。
鲍麟笑嘻嘻的将碗里的鸡蛋夹到鲍角碗里:“大哥,以后你要是想吃什么就给金若离,她这个人很好的,珠儿贝儿妹妹那么对她,在吃的上面她从来不计较,就那罐肉嗓子,多半都被她们两个吃了,她也没什么,还有面粉,都是她和婵盖姑姑推面。”
鲍角笑了笑,又将鸡蛋给了鲍麟:“麟,你吃吧,你还要长身体,这个金若离确实不错,心头发不是很窄。”
鲍麟点点头,将荷包蛋分开,留下蛋白将蛋黄又给了鲍角:“大哥,这个你吃,我不爱吃。”
鲍角看着鲍麟将碗转向一边,眼里闪过一丝感激,他很快地将蛋黄放进嘴里。
“大哥,定安王实在是老奸巨猾,他将一脉交到这样一个女子手里真是有眼光。”
吃完了汤面,两人开始慢慢吃着凉菜,虽然没有酒,也吃的津津有味,
“也不知道这个金若离怎么就会和以前判若两人。”鲍角嘴角扯起一丝笑,他想起了以前在甄府见到过的木桩般的金若离,又扯起了这个话题:“如果现在的她才是真的她,那她真的是高人。”
“她是什么高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高人她也不会是高人。”鲍麟斜了斜眼睛:“她只是真性情,其实她根本不知道我们每个人要干什么。”
“这倒是真的。”鲍角点头附和着:“这里的人只有她是个外人。”
鲍麟听鲍角这样,停下手里的筷子:“所以以后我们只管和她谈种田耕地吃喝拉撒的事,别的事千万不要牵扯到她。”
鲍角也停下手里的筷子,转脸看着鲍麟似在开玩笑又似很认真的话,扯起嘴角笑了笑::“麟,现在不牵扯还来得及吗?”
浇透过很多次地,也除过草,一路茁壮成长的秋粮,只有强壮的体魄,果实却很惨淡。
若离在发现了豆荚里的豆子又瘪又干瘦之后,又去查看了虽然是东倒西歪,依然丰茂的有着绿幽幽枝叶的玉米高粱,很悲剧的发现,它们和豆子一样,外强中干。
就在早上和甄一脉去打水的时候顺便请教了常婆婆,常婆婆告诉她,那是因为土地还是生的,因为这片土地没有种过庄稼,和种子没有关系。不过现在玉米高粱还没结棒子,出穗,在根部壅上些土肥,也许会有帮助。
壅土追肥那常婆婆已经了,不过那的主要作用是玉米高粱太高了,怕下雨吹风的倒了下去,现在又拥有了新的作用。
晒了一阵,地里早已干了,若离提着铁锨将门前堆积的纯人粪肥料一掀一掀的端进玉米地,堆积在每颗玉米的根部。
才堆了几行玉米,就听见有很多饶脚步声,转脸看去,鲍麟司马羽司马翼盖星雨盖星云都学着她的样子,端着一掀一掀的土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