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等那姑娘?为什么,她不是得了失魂症?等她来看她犯傻?”白十三疑惑的转头看姜衡, 姜衡简直想撬开这傻子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犯傻的是你。”陈曦倒是明白了姜衡的意思, 略感无奈的开口。 “……”白十三一脸懵逼,为什么说得好好的,就开始骂他了? “很明显那姑娘的失魂症是人为的, 那人既然有办法把那姑娘搞成失魂症, 肯定也能将她恢复正常啊?也许这个姑娘每天来山坳的那段日子已经被挟持了, 背后的人用什么手段控制了她, 并利用她来达到某种目的?”姜衡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一遍,才见白十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不过这都只是我的初步猜测,也没什么具体的根据,明天还是得去那栋阁楼里看看。” 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城里有宵禁,他们也不好再继续耽搁,只得把阁楼的事儿放一放,不过好在, 今天总算有了点收获。 …… 回到刘府后, 姜衡就见到刘大庆和陆从今在前院的老桃树下喝酒。 当然,场面并不是那种把酒言欢型的, 而是刘大庆喝的满脸通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歪倒在石桌上,跟陆从今哭诉着人生艰苦,而陆从今则完全是另一幅画风。 桃树下的青年坐在石桌旁,青衣迤地, 上面点缀着三两瓣飘落的桃花瓣,他背脊挺直,白玉的手指间,捏着一只同色的瓷杯,递到嫣红的唇间,一抬手,利落的一饮而尽,然后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白玉酒杯,再放在桌面上,自己给自己斟满,动作优雅,无比的好看,期间对着刘大庆的哭诉,还时不时的‘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只是应的这一声,竟说不清是专注,还是敷衍。 “我是真的爱星儿啊,她真的是个知情识趣的妙人儿啊……”刘大庆端起酒杯,脸上浮现一抹痴汉笑。 “嗯。”陆从今又喝了一杯,似乎有些不胜酒力了,便不再坐的那么笔直,而是一手撑在石桌上,拖着头。 这样的姿势,也让他能看到才进来的姜衡等人。 “可是棠儿也很好,我忘不了……啊呜呜……”刘大庆又喝了一杯,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嗯……”陆从今望着院里另一边的姜衡,细长的桃花眼眯了眯,鼻间发出一个音。 姜衡觉得醉的好像是自己,她竟无端从这个音节里,听出一丝缠绵之意。 刘大庆大概是已经喝懵了,自顾自的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醉话,另一边的陆从今则撑着头,面带薄红的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姜衡觉得,这个人仿佛认识自己很久了。 一边的李棠儿端了两碗解酒汤出来,一碗给刘大庆灌下,另一碗放到陆从今面前,之后又把刘大庆连拖带拽的拉回了房。 陈曦压根儿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一直神游在外,自己神游回了房,白十三倒是很懂事的自己就退下了,一时间,院子里就只剩姜衡和陆从今两人。 “相逢既是有缘,婆婆共饮一杯否?”陆从今空闲的那只手举起酒杯,朝姜衡的方向敬了敬。 姜衡看了他一会儿,走到刚刚刘大庆坐的位置坐下。 “他的杯子太脏了,用这个。”陆从今将刘大庆原本喝过的杯子扔了出去,然后将自己的杯子斟满,递到姜衡面前。 “……”感情人家喝过的就脏了,你喝过的就没关系是吗? “你这样的奇人,我见过三个。”姜衡语气平静的说。 “哦?另外两人也一定如我这般优秀。”陆从今说着这样的话,却并不见他真的多感兴趣,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着玉色的酒壶。 姜衡疑惑的打量了他许久,还是觉得这人着实奇怪,可是他确实跟沈寄书有很大的不同。 陆从今确实很奇怪,但姜衡也没白痴到直接问他,于是只好看着面前的酒杯愣神,这杯酒,她到底该不该喝? “婆婆怎么了?”陆从今疑惑的看着她,随即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婆婆放心,我没喝过,干净的。” 姜衡觉得她要是信了就有鬼了,刘大庆都喝傻了,陆从今自己也是面带薄红,一副微醺的样子,可见没少喝,他还大言不惭的告诉她,这杯子干净的,他没碰过? “不必了,老身不胜酒力。”姜衡木着脸,给了个最敷衍的解释。 陆从今叹息一口,端过那杯酒,一饮而尽,之后又一杯一杯,旁若无人的喝了起来。 姜衡坐在他对面观察了他一会儿,将他的行为和沈寄书做着对比,却没有发现丝毫相似之处。 最后陆从今还是因为饮酒过多,醉倒在桃树下,姜衡一直端坐在对面,见他一人喝酒,醉倒睡去,微风拂过,桃花落了他满身,似乎有道不尽的薄凉。 大约这世上,每个人,生来都是孤独的。 姜衡起身回房,不想再做这种无用功,大概是她魔障了,总觉得这人似曾相识。 她让刘府里那唯一的小厮去照顾陆从今,自己则回房休息去了,今天出了一趟城,脑海里有了一些猜测,她想自己静一静,好好想想。 …… 陈曦跟姜衡约好了第二天继续去枣花村看看,临出门时,遇到也正要出门的陆从今。 “婆婆今日准备去哪儿?”陆从今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着姜衡,姜衡这觉得,这人哪怕笑着,也并没有什么冰雪消融的感觉。 倒不是觉得他笑得假,而是一种不似凡人的疏离感。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仙气,这人应该快成仙了。 “不过去城外走走,今天陆公子不去听评书了吗?”姜衡礼貌的回到。 “老听评书也没什么意思,正巧我清闲得紧,就陪婆婆走一走。” 这人虽然来路不明,但直接拒绝反而更惹人怀疑,也就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有白十三和天才剑客在,她根本不需太担心安全问题。 于是这只队伍又比昨天多了一人。 依然是群狗齐吠的枣花村,在外人看来,一个十分安宁平和的小村庄,事实上,它曾经也确实安宁平和,可自从第一个女儿失踪后,加上村里人总是喜欢在茶余饭后把别人家的事儿当谈资,于是诡异的黑猫也是广为人知。 甚至流传出各种冤魂索命,附身黑猫来报仇之类的灵异故事,使得枣花村近日来人心浮躁。 路边一只大黄冲着几人龇牙咧嘴,一副随时要扑上来的模样,搞得白十三的表情十分得一言难尽,整个人就像快便秘一样。 一位提着一筐衣服准备去河边洗的妇女看见了村口这一行人,也明白应该是来枣花村查案的,最近枣花村来了不少外地人,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 “叫啥子叫,挨千刀的孬狗,正经作用莫得,只晓得瞎叫唤。”因为地处南边,那妇人口音也重,不过这样一招呼,那狗子还真的夹着尾巴跑了,这让姜衡不得不感叹,乡间的狗子通人性啊。 白十三兀的松了口气,那声音大的,连陆从今都微微侧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衡好像感觉,陆从今刚刚朝白十三露出一个略微嫌弃的眼神。 那妇人招呼了狗后,也不带多看他们一眼的,在她看来,洗衣服才是最打紧的事儿。姜衡一行对她说了感谢的话,妇人也只是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姜衡他们的目的地很明确,就是那个能看见迷音坡山坳的高阁楼,这阁楼确实比一般房子都高,无论站在村子的哪个角落,都能一眼看到。 一行人朝那栋阁楼走去,路上问了两个村民,才知道这栋阁楼是村里一个有钱人家建的,只是后来全家搬到左城里居住了,这阁楼就闲置了下来。 几人刚刚走到离阁楼不远处,姜衡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谢大娘,我就是东西落下了,回来找点东西,不用再去你家借住了。”女孩子的声音清脆动听,每一句的语调都微微上扬,让人一听便知道声音的主人是个活泼的性子。 姜衡有些惊喜,快步上前,果然见一身着棕红色短裙,腰间挂着一串铃铛的少女,背对她站在一位妇人前,正是与她失散多日的水迁云。 “阿云?”姜衡唤了她一声,便见水迁云也惊喜的回头,见到姜衡后,就像脱缰流浪许久的宠物一般,朝她扑了过来。 “阿衡真的是你啊,我终于找到你了!”水迁云的声音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欣喜。 姜衡被他扑了个趔趄,好在少女的体重并不太重,再加上身后有人扶了她一把,她才勉强稳住身子,任水迁云挂在了她身上。 姜衡回头朝身后的陆从今感激的笑了笑,然后把水迁云扶好站稳。 她这一刻其实有很多疑问的,比如为什么水迁云会在这里,她应当是跟浮雅在一起才对啊,为何落单,还独自一人出现在这个小村庄,这段日子怎么过的之类。 但她还没来得及发问,便被水迁云一个惊呼打断。 “啊……你个,嗯,公子好面熟啊……”水迁云站稳以后,便条件反射的开始观察周围的人,在见到陈曦和陆从今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但见到白十三后,先是惊呼一声,然后又变成了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