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愧疚
她原本还想,当初,陆小曼的事,他可以随着时间淡忘,甚至选择佐婉婉,怎么就不能再放开佐婉婉,而选择别人?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没那么容易。
莫渊在聚会上就没呆多久,走的时候,却还算是给面子,没有黑着脸离开,只是借口有公事要谈。
看着儿子走了,莫夫人重重的叹气,一旁的莫祥讨好的拍着妻子的背:“老婆,你别生气,儿子大了,知道自己要什么,他有那个能力辨别……”
“你闭嘴,都是你惯的!”他话没说完,被妻子一瞪眼抢了过去:“我可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几次揣着围棋,偷偷找过那个什么佐婉婉!她不就是会下个围棋么?你就和他们小两口一条战线?!什么佐婉婉右婉婉,我非得会会她了,到底给我儿子吃了什么迷魂药……”
听着妻子生气得絮叨,莫祥皱着眉直叹气,但愿到时候婉婉能接得住招儿。
此刻的佐婉婉,却因为睡觉的问题而皱眉,父母住的老房子,房间一共就两个,都已经给他们收拾好了,全新的床单被套,每一样都印着红色的双心。
看着喜气洋洋的房间,她又没能说出口。
又一次两人各占一边,又是一夜无眠,她还一直想着莫渊的警告。
不过知道就算她同床共枕了,莫渊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却是她自己心里竟会有一种说不出的被归属感。
仔细想想,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对莫渊产生感情,也许是他某一次深情凝望她的时候,也许是他食指轻轻剔过鼻尖的时候,或者是因为他曾经霸道却柔情的照顾,甚至俗到因为他那双性感的薄唇,谁知道呢?
可是,某一瞬间的冲动,她就是决定要和他在一起了,甚至都可以不计较陆小曼的背后伤人,不去在意泉儿的存在。
总感觉,她和他认识好像很久了,有过不少心酸,可是却只有半年,并不长的时间。
莫渊这时候会在做什么?她忽然皱起眉,不会又去‘皇庭’鬼混了吧?
想罢,黑暗里,床上的她却又笑了,什么时候,她也会如此小女人心思的猜度了?
唉!为了不这么无聊的猜想,为了早点回去,明天无论如何也得把事情说明白。
天没亮,她就醒了,东想西想的,一夜没睡好,可能又是起得早了,隐约有些恶心。
“你没事吧?”站在窗前抚了抚胸口,身侧的人忽然问。
转头看到何佳忆坐在床上,眉宇之间夹着担心,她才笑了笑:“没事,可能是起太早了,胃不太舒服。”
床上的人依旧皱着眉,利落的下床,走到她身侧,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说完认真看了她的脸色。
看来,昨晚,她也没睡好,好一会儿他才说:“你别太焦虑,如果实在不行,就由我来说吧!”
佐婉婉看了他,笑了笑:“没事!我今天就说。”
何佳忆点了点头:“我先洗漱,去做早餐。”
可是往卧室门口走的男人却依旧蹙着眉,她的胃病不是好了么?怎么会早起就不舒服?
等屋子里只剩自己了,佐婉婉才咬了咬唇,刚要起身去洗漱,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
看了来电显示,她就笑起来。
“莫先生,您找哪位?”她故意卡着嗓子,压低了声音,却没忍住那一丝丝的笑意。
电话那头的人明明识破了,却收起笑意,低低的道:“佐婉婉呢?限她两秒之内接电话!”
她立刻笑起来,声音一秒变正常:“喂?禽禽,你找我?”
却听他那边一声无奈:“能换个称呼吗?”
“不能!”这次她一腔肃穆,转而才笑着问:“这么早就找我?”其实,她想问,是不是‘想她了?’不过,觉得肉麻,没问出去。
莫渊此刻是一脸清醒,勾着嘴角,眯起眼看着还没冒出地平线的朝阳,那儿,也是她现在所在城市的方向。
说来,他从来也没觉得自己有一天会大清早给一个女人打电话,就因为一夜未见,抵不过那点思念。
看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确实是有理!
“我一夜都没睡好。”他低低的道,就因为淮里少了个人,声音里,带一点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委屈,一出口,他自己都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本来她也一夜没睡好,可是一接到他的电话,听到他的声音,一切都好了!
莫渊平时其实也不算是被动,不过,他的主动,都只针对男女之事,其余细腻的矫情,可从未有过,因此,她这会儿说不出的愉悦。
不过,刚高兴没几秒,电话里却传来他低低的,略显懊恼的声音:“因为昨晚喝多了,又没人照顾。”
她脸上的笑意骤然止住。
喝多了?所以没睡好?不是因为想她了?
深呼吸,她又为自己的自作多情翻了个白眼,声音却变得蛮横起来:“莫渊!你昨晚是不是又去皇庭了?”
那边的人稍微顿了会儿,然后很诚实的回答:“嗯9点了几朵花儿。”
其实他说完却是低低的笑着,只不过她察觉不到而已。
“我就知道你死性不改!”她没好气的声音。
那种醉生梦死的地方,进去的时候想的好好地只谈生意,可是那些花儿什么招数没有?就莫渊那种下半身活跃的动物,根本就抵不过人家的勾引吧?
她越想越来气,可是又舍不得挂电话,也就不说话了。
好一会儿,那头的人才忽然低笑:“你怎么这么不相信我呢?”
佐婉婉在窗前深呼吸,心底骂了他几遍,没好气的道:“我信你,我更信那些花儿的技术!”
电话那头传来了明显的笑声,低低的,绵绵不绝。
她皱了皱眉,语气不善:“笑什么?”
莫渊勉强收住笑意,怕她真生气,只能见好就收,原本也就是为了掩饰一下他那思念的矫情,可不能过头了!
这才温柔的道:“你不在,我都快茶饭不思了,哪有力气找花儿?”
啧啧!这话说得可真是矫情,鸡皮疙瘩掉一地,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可真不容易呢!她忍不住撇嘴。
“我说真的。”因为她不说话,那边的人继续道,颇为认真。
她这才低眉笑了,却装作无比的严肃对着电话里的他:“我可告诉你啊,要是我知道你碰了别人,我会很不高兴,甚至,有可能就跟你断绝关系了!”
虽然有点夸张,但她也不是说着玩,以前她可以不管,但是现在他既然决定了要她,那就得专一。她连看到莫渊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都会难受,更别说知道他在和她在一起时,还碰别人。
那种事,光是想想,她就觉得万万没法接受。
“好!”他无比认真的回答。
不过,她却能想到他此刻的样子,一定是一脸柔和,轻轻勾着嘴角,眼角都带星星点点的笑意,却足以融化人心。
挂了电话,她还淡淡的笑着,他会给她打电话,居然就为了说些无关紧要的情话?
忽然觉得,只离开他一天,竟然有种离开了大半月的错觉,不过,这种感觉像是别人说的异地恋。
距离产生不一样的美,这感觉,和两个人住在一起的温馨是不一样的。
放下电话,才起身去洗漱,出去用早餐时,人都齐了,就缺她了。
原本因为莫渊的电话,她嘴边还带着几不可闻的笑意,但是刚要用早餐,却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抬头望对面看去,却是父母那两张凝重的脸,四只眼睛定定的盯着她。
她咽了咽唾沫,终于微微皱了眉,转头看向身侧的何佳忆。
“形说的是真的吗?”母亲严肃的问话,压着语气,瞪着她,好像她一点头,就可能把碗里的粥都倒她脸上。
佐婉婉咬了咬牙,看来何佳忆提了离婚的事了,那也正好,她也不用愁找不到说出来的机会了。
坦然的回视着,她很平静的开口:“爸,妈,这件事是我的缘故,但是婚姻这种事,不合适就离,将就着对谁都不公平……”
“公平?离了对形就公平了?”
意料之中的生气,把她没说完的话被打断了,母亲满是失望的盯着她。
是的,她必须承认,何佳忆对她的父母照顾周到、细致体贴,她说因为她的缘故才离得婚,老妈当然会骂她,会替何佳忆感到气愤和不公。
她也知道会是这样,才故意那么说,不想破坏何佳忆的形象,毕竟,他犯错,是迫不得已。
那边,佐父赶紧抽了纸巾给妻子擦手,连声说着:“老婆别生气,别生气,听婉婉说完……”
“你也别说话。”她开口打断丈夫的话,看着那个她一直觉得都很乖巧的女儿。
餐桌上瞬间就安静了几秒,静得连呼吸声都没了。
佐婉婉知道必须经过这样的阶段,何家和她家是世交,母亲有多看中这段婚姻,多满意何佳忆,她是知道的。
等她平静了一些,佐婉婉才愧疚的看了她:“妈,我知道你生我的气,离婚确实是我的主张,你生气事应该的,可是事实已经这样了,只要你能消气,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悉听尊便?”佐妈妈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儿才紧皱眉看着女儿:“这是悉听尊便能解决的吗?形那么好,你怎么能……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要离?难道真是因为那个和你传绯闻的男人?”
在她眼里,形是天下打着灯笼都没处找的好女婿,可是他们居然离婚了?如果真是因为女儿出轨,他们佐家颜面扫地不说,她怎么和亲家交代?世交那么深的感情,怎么办?
低着头准备只管听训的佐婉婉皱了皱眉,和她传绯闻的男人?
“你说的哪一个?”条件反射的,她就问了一句。
可是这一问,却把对面的人气得差点一脸猪肝色,恨铁不成钢的开口:“佐婉婉!你,你,你是我女儿吗?”竟然还敢问她哪一个,难道真是因为她出轨?还不止一个?
天!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儿乖巧懂事,从小不用费心思管教也照样比别家孩子优秀,可现在这是怎么了?竟能做出这种事?
佐婉婉知道自己说话不当,立刻闭了嘴,起身,她好奇妈妈问的是捉奸门传绯闻的莫渊,还是最近传绯闻的沈源。本来想,如果是前者,她可以一并说了她和莫渊已经结婚的事,免得什么时候又让她老人家生气一次。
其实这时候的何佳忆是最难做的,身份上说来,他已经只是一个外人,但这件事,他不能再保持沉默,让婉婉承担。
“伯母,这件事其实是因为我……”
“形,你别想帮她开脱。”何佳忆的话刚开始,就被佐妈妈打断,那是她女儿,她的确没有不心疼的道理,可是她实在是过分,作为母亲都没办法护着她!
“那次闹的什么……捉奸门,是真的了?”佐妈妈自己都不太好说出口,叹着气,婚内出轨,这得让形这个丈夫多没尊严?
当初的新闻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就被撤了,她还以为真的只是误会,以为女儿不会做出新婚就出轨的事,没想到居然都是真的!
“伯父,伯母,我不是替婉婉开脱,这件事的确是因为我。”何佳忆又一次开口。
佐婉婉皱着眉看了他,要示意他别说话,却被他淡淡的一笑制止了。
佐爸爸安抚了妻子的情绪,示意她还是听听形的说法,他相信女儿不会那么过分。
何佳忆的语气诚恳,也充满愧疚,把何氏遭遇危机,父亲又重病,他头脑一热,被陆小曼借机当枪使的利用,所犯下的糊涂错说了一遍。
“所以这事,婉婉一点错都没有,都怪我,伯父,伯母,形让您们失望了。”他的脸上,只有歉疚。
佐妈妈听完紧紧皱着眉,何氏危机,他们一点都不知道,亲家重病的事儿,也不知道,形那时候得受着多大的压力?被人佐右着利用了,才导致犯错,情有可原。
他们作为亲家,居然一点忙都没帮上不说,女儿居然把婚给离了,她对女婿一家的愧疚更甚,重病的亲家当时看着企业危机,又看着儿媳闹绯闻,该是多痛心疾首?
重重的叹了口气,看了看女儿,又看看女婿,过了好一会儿,她又是叹了口气,看向女儿:“形啊,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一个人扛着呢?我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也不至于让你犯了糊涂错,拿婚姻当儿戏!”
佐婉婉没能阻止何佳忆,只能安静的听着,幸好,老妈还算理智,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她一顿骂。
可是语重心长的说了何佳忆几句之后,却听她妈妈的话音沉重,略显严肃:“婉婉,别以为你就没有错i姻是两个人的事,形有难,即便犯错也情有可原,你就不能体谅对方,非得离婚?”
其实妈说的也对,婚姻是靠两个人经营的,要换做其他夫妻,或许就是携手共度难关,甚至就算被设计了,女方也会体谅丈夫的无奈,继续这段婚姻。
而何佳忆的确是个完美的男人,无可挑剔,连岳父岳母都拿他当儿子看待,可见他这个女婿做得多成功,放在任何人眼里,他的企业有难,被陆小曼当枪使,才被迫利用了自己的妻子,谁都会原谅他。
可是,问题就在于,她对何佳忆的感情并不深,甚至都没有爱情,被利用之后,唯一想到的就是离婚,以此挽回自己的颜面,也算是发泄了内心的愤怒。
“把你们的离婚证拿出来。”佐婉婉正想着,却忽然听妈妈低低的说了句。
她皱了皱眉,难道还要亲自验证他们到底离没离婚?
幸好,回来的时候她想到了会这样。
只不过,离婚证交过去之后,却听她妈妈说:“你们并非没有感情,离婚只是一个误会,既然清楚了,谅解就好,这证我收着,这些日子,婉婉也别忙着工作了,多陪陪形,感情可以培养,我希望你们复婚。”
什么?佐婉婉愣住,皱了眉:“妈,离了就是离了,如果可能复婚,我们还用得着告诉你们离婚的事吗?”
佐妈妈瞪了女儿一眼,从小,她就独立,就倔,她定的主意谁也改不了,从前,他们由着她的性子,可这是婚姻,形千里挑一,对女儿好,对岳父岳母更没话说,到头来就因为一个错彻底判了他死刑,多不公平?
佐婉婉眉头都拧在了一起,爸妈都还以为,她和何佳忆感情好着呢?
四个人都安静了会儿,佐婉婉咬了咬唇,还算平静的说:“妈,我不会复婚的,如果你们需要时间接受,那我可以不工作,多留一久。”
她这话一出,佐爸爸使劲做着表情,让她少说两句。
果然,见她妈妈皱了眉,张了张嘴,骂又骂不出来,只说了句:“你跟我来!”就往书房而去。
那意思,就是要单独谈谈。佐婉婉只好跟了过去。
餐桌上。
“对不起,伯父。”何佳忆低低的声音,抹不去的愧疚。
“唉!事情已经这样了,也不能怪你,你有你的压力,或许,这就是缘分!”佐爸说着,叹息着起身,以他对女儿的了解,这婚,是复不成了。
一顿早餐,四个人,一口都没吃,就这么不疾而终了。
书房里。
佐母看着女儿直叹气,女儿被利用、离婚,她作为母亲一概不知,可见这个女儿多要强,她心疼。可是这段婚姻,不能就这么断了呀。
“婉婉,你知道何家对我们有恩吗?你爸的命,是你何爷爷救的。我知道形犯了错,可那情有可原呀,形也懊悔了,他对你还有感情,你怎么就不能原谅一次?”她皱着眉。
佐婉婉也微微皱眉,她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往事,也许,他们离婚,会让父母觉得愧对何家。
可是:“妈,我并没有怪佳忆,当时离婚,确实是因为生气,可是现在不了,我早就原谅他了。”
“那为什么不肯复婚?”佐母很快把话接了过去,认真的看着低着头的女儿。
看了几秒,忽然皱起眉:“你是不是……那绯闻是真的?”
要是这样,她可真是没脸见亲家了!
佐婉婉叹了口气:“不是,我被设计的时候,还不认识莫渊,我跟他,是和佳忆离婚以后。”
佐母眉间松了一些,却一脸复杂,好好的婚姻,又是利用,又是设计,唉!
“你真的不肯复婚?”好一会儿,她看了女儿:“你确定,那个男人,可以给你幸福?”
有一会儿,佐婉婉没说话。
“婉婉啊,有时候,女人容易被爱情蒙蔽,没了所谓的爱情,一样可以过得很好,遇到好男人,照样可以再爱,而且爱一辈子,形又这么好,不是吗?”她看着女儿,试图劝说。
佐婉婉知道,爸妈是经人介绍相亲在一起的,不是多么轰烈的爱情,可他们的确爱了一辈子,所以,妈可能理解不了她的选择。
“妈,佳忆是好,但我就是爱不起来。我相信自己的选择,也请您相信我,好吗?”她也说不出莫渊哪里好,有多爱她,但她知道那种独一无二的感觉,别人给不了。
母亲终究只是叹气,没有表态,也没再劝说。
想来,她没选择公开和莫渊的婚事是对的,时机不对,只会弄得她像没良心的人,曾经丈夫有难,她没帮到,反而因为一个错,就狠心一脚踢了他,转头就和富豪结婚了似的,只会加重父母对何家的愧疚。
又到了晚上,睡觉是个问题。
不过她刚进卧室,何佳忆却已经打开了储藏柜:“我打地铺吧!”
说得轻飘飘的无奈,却听了不免让人有些心酸。
她不想阻止他这么做,但一句话不说,却又显得尴尬,只好开口道:“我去客厅坐会儿,还不困!”
这样也好,等一人睡着了,另一人再进来,或许好一些。
客厅里没人,黑着灯,她也没打开,只是信步走到阳台,钻进窗帘和窗户之间。
这个城市不大,夜晚没有a市那么璀璨,却是另一种静谧的美。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明天最后一天,本来以为,这事就是开口难,她把罪责揽身上了,父母顶多骂一顿。可现在事情明朗了,他们谁也没骂,反倒满是愧疚,弄得她都不忍心就这么走掉。
正想着,手里捏着的手机震动起来。
抬手一看,果然是他。
“喂?”她接通,尽量轻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