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我厨房里还炖着汤，你们先聊，你们年轻人之间，应该有话题。”林佐婉婉随便找了个借口，接离开了。
只是，等她再回到客厅的时候，她请来的小娇客早已不见了人影。客厅内，只有韩宇宸一个人懒散的靠在沙发上，安静的吸着烟。他微皱着眉，深沉而略显忧郁的气质，与刚刚那个玩世不恭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林佐婉婉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她知道他心里藏着心事。自从和顾南芳闹分手后，他就一直不曾好受过。
林佐婉婉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很快收起了情绪，走到韩宇宸身边，“慧文呢？”她问。
“走了。”他回道，掐灭了指尖的烟蒂。
“说好留下吃午饭的，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可能和我没有共同话题吧。”韩宇宸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的笑。在家人面前，他很少会露出阴郁的一面。
林佐婉婉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知道肯定是他把人弄走的。但缘分这事，也不是强求的，佐婉婉并没有责备他什么，也只能作罢。
“算了，走就走吧，妈改天再给你介绍更好的。上楼喊你爸和你哥下来吃饭，我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红烧狮子头。”
平日里兄弟两人都是各忙各的，很少回来。难得的周末，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顿饭。
“韩宇宸，这会儿怎么不吭声了？不打算和爸妈谈谈你要结婚的事儿吗？”韩继扬拿着筷子夹菜，不冷不热的丢出一句。
而他的话，就像重磅炸弹一样，顿时砸开了锅。林佐婉婉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两个儿子的婚事。
“宇宸，你有结婚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不和家里打声招呼。”林佐婉婉急切的询问道。
“现在不是告诉你们了吗。”韩宇宸夹了块狮子头，漫不经心的回道。
“你妈问你话呢，好好回答。”韩珏摔了下筷子。婚姻大事，韩宇宸还是一副散漫的样子，不得不让人窝火。
韩宇宸低敛着深眸，没吭声，继续吃着饭。饭桌上只有林佐婉婉一个人喋喋不休的声音，“那女孩多大？是做什么工作的？人品怎么样，性情如何？”
林佐婉婉几乎把人从头问到脚，却绝口不提对方的家事。她并没有什么门第观念，韩家也不需要娶个千金小姐来锦上添花，只要儿子喜欢就好。
韩宇宸一边吃饭，一边随口回应着，“她是外语学院毕业的，目前在市一中教英文，今年满二十二周岁了。”
“老师这个职业还不错，应该不会太忙，抽的出时间照顾你，只是，年纪是不是太小了点。”林佐婉婉又有些担忧了，她怀疑自己最近真的有些更年期了，什么事都喜欢瞎操心。
“婚姻法规定，女性年满二十周岁就可以注册结婚。她都二十二了，不小了。”韩宇宸不软不硬的呛了佐婉婉一句。
韩继扬立即瞪了他一眼，训斥道，“你那是什么态度，妈是关心你。什么叫做二十二岁不小了，你自己多大不知道吗，你们之间两个代沟都不止。”
韩宇宸被全家人盯着训，大少爷脾气也有些上来了，啪的一声摔了筷子。“还能不能让我好好地吃顿饭了。我就是想找个女人结婚，也不知道碍着谁了。哥，你有训我的功夫，还不如去美国把沈乐琪那个不检点的女人抓回来，她不离婚一直这么拖着你算怎么回事。”
“宇宸，你胡说什么呢！”这下子，连韩珏都变了脸色。在韩家，‘沈乐琪’这三个字是绝对的禁忌，从来没有人敢提。也只有韩二少爷敢这样口无遮拦。
果然，韩继扬的脸色瞬间阴霾，连四周的空气都冷的骇人。韩宇宸自知失言了，不敢再吭声。
僵持半响后，才听韩继扬冷冰冰的丢下一句，“我的事轮不到你管。”之后，就摔了筷子离开。
客厅内少了一人，气氛也有些变了。林佐婉婉瞪了韩宇宸这个始作俑者一眼，“好端端的你提那个女人干嘛。”
“我不提难道她就不存在了？大哥究竟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他们不离婚，他一辈子都要被那个女人拖死。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有什么放不下的。”韩宇宸重新拿起筷子，行，都不吃，他一个人吃，还没人抢了。
林佐婉婉却无奈的叹了一声，一语双关的说道，“是啊，这人都是说别人容易，说自己难。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你放下了吗？”
韩宇宸握着筷子的手突然一颤，俊颜的轮廓深邃清冷，但神情却是平静的。“至少，我愿意走出来。妈，我和你说的结婚的事，不是开玩笑。”
他快速的扒完了碗里的饭，也起身离开了。
在经过韩继扬卧室门前的时候，他伸手敲了敲门，等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才推门走进去。
屋内，韩继扬正站在落地窗前低头吸着烟，午后的阳光从窗外倾斜而入，把他的背影脱的修长。而那倒修长的暗影，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哥，对不起。”韩宇宸在他身边停住脚步。
韩继扬抬头看了他一眼，随手把烟和打火机丢给他，“你也没说错什么，不需要道歉。”
“你别生我气就好。”韩宇宸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点燃。
韩继扬笑了笑，回道，“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真生过你气。”
韩宇宸吐了口烟，这才松了口气。
“真的想好要结婚吗？我希望你不要一时冲动。别弄得像我一样。”韩继扬若有似无的叹息，又问道，“那个顾小冉，你爱她吗？”
爱吗？韩宇宸听到这个字眼，突然觉得非常的可笑。“爱的死去活来也未必能够在一起，倒不如两个人平平静静的在一起过日子。”
不动心，也就不会伤心了，这样挺好的。
“照你这么说，随便找个女人就好，没必要是姓顾得。”韩继扬吸着烟，官场上混迹多年，他一向是如此的犀利。
韩宇宸也没想过能瞒住他大哥，高大的身体有些颓废的靠在窗棂上，唇边溢出一抹微微嘲弄的笑，“我记得，第一次见到顾南芳的时候，她也是二十二岁，最清澈的年纪。”
一句话，韩继扬便什么都懂了。韩宇宸是把顾小冉当成了一个替身，一个影子。
从小到大，韩二少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顾南芳是他唯一的缺憾，终究，是不甘心的。
“那她呢？她也同意？”韩继扬指的是顾小冉。
韩宇宸轻哼了一声，强势而桀骜，“睡都睡了，也轮不到她不同意。”
……
顾小冉的家在一间老旧的居民楼小区，是外公留下的房子。母亲改嫁之后，只有她一个人住在这里。
顾小冉跌跌撞撞的走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里面，把花洒开到最大，她身上还穿着衣服，直接跌坐在水柱下，任由着水流冲刷着身体。她觉得自己真的好脏。
紧握的拳头不停地捶打着额头，她真的恨，恨自己不应该喝酒，不应该被灌醉，更不应该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离开之前，韩宇宸对她说：结婚吧，我不会委屈你。
结婚？这对于她来说无异于本世纪最大的笑话。她怎么可能和一个差点儿成为她姐夫的男人结婚？她怎么能和一个强奸了她的男人结婚呢！
狭小的空间内，突然响起了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震得小冉耳膜发疼，她颤抖地拿起手机，屏幕上迸溅了水柱，让人有些看不清晰。但泪眼模糊中，她还是看清了来电显示上跳动地文字——猪头男友。
顾小冉紧握着手机，却并没有接听。她蜷缩着身体，颤抖着，放肆的哭泣着。她不知道从今以后自己该如何面对程浩洋，也许，她再也没有脸面对他了。
手机铃声在水流的哗啦声中逐渐的消失，顾小冉的心好像也跟随着铃声的泯灭而一起死掉了。
只是，手机刚刚沉寂了一会儿，铃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并不是程浩洋打来的，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不知道为什么，顾小冉看着那串数字，脑子里一下子就想到了韩宇宸。她的手掌一松，手机直接坠落在瓷砖地面上，不知道磕到了哪里，电话居然变成了接听中的状态。
“半个小时后，我在一中对面的咖啡厅等你。”他说，语气强势的就像是在发布命令，甚至丝毫不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他说完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小冉一点也不想再见到他，她和他也没什么话好说。可是，她却不敢不去。
在a市，韩二少想要对付她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女孩，有的是方法。以卵击石，她最后之后自取灭亡。
顾小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出浴室的，她麻木的脱掉了身上的试衣服，换了身干净的，之后就出门了。
从她家坐公交车到市一中，大约就是二十分钟的车程，从她出门开始算，达到目的地，半个小时的时间，刚刚好。
顾小冉走进咖啡厅，一眼就看到了韩宇宸所在的位置，他坐在巨幅的落地窗旁边，姿态优雅而懒散，双腿随意的交叠着，右手端着一杯咖啡，不急不缓的饮着。
此时咖啡厅内的人并不算少，但顾小冉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就像是一个发光点一样，即便扎在人堆里，也有吸睛的资本。
“小姐，一个人吗？”此时，穿着店服的服务生走过来，微笑询问。
顾小冉指了下韩宇宸的方向，然后迈开步子，来到他身边。
韩宇宸俊颜含笑看着她，只是笑意丝毫不达眼底。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低头看了眼腕表，“不错，很准时。”
“韩宇宸，你找我来究竟有什么事？”顾小冉冷漠的看着他。
“坐下说。”他并不在意她的情绪，只是随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顾小冉下意识的握拳，如果可以，她甚至再也不想见到他。
但他们如此僵持着，很快引来了咖啡厅内其他人的目光，顾小冉脸皮薄，只能被迫坐下来，此时，服务员小姐拿来菜单，她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咖啡被端上来，还散着白雾。她并没有喝，而是双手紧贴着杯子取暖。大概是对面的男人气场太冷，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颤。
“有什么话快说，下午我还有课。”顾小冉说道。
“我说过给你时间考虑，考虑的怎么样？现在能给我答案吗？”韩宇宸不急不缓的开口，声音中不带一丝情绪，和在谈判场上没有任何区别。根本不像是一个在谈婚论嫁的男人。
顾小冉紧咬着唇，眼中流露出无尽的讽刺。她记得从他的别墅逃出来之前，他说想和她结婚。
堂堂韩家二少，a市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首屈一指的钻石王老五，却要和她这种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人结婚，她应该受宠若惊才是吧。可是，他的话落进她的耳朵里，让她觉得只有一种意思，那就是：他想要长期的，合理合法的强暴她。
顾小冉握着杯子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已经蒙了一层水雾，但她紧咬着薄唇，努力不让自己哭泣出声。
“理由呢？娶我的理由？”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做事只凭心情，从不需要理由。”韩宇宸的身体闲适的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他看起来格外的高大挺拔。那张迷人的俊脸上含着一抹过分邪气的笑容，“如果你一定需要理由……好吧，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很合适吗？无论是床下，还是床上。”
“韩宇宸，你住口！”顾小冉低吼了一声，脸色由青转白，惨白到了极点。
婚姻的前提难道不应该是两个人彼此相爱吗？而他却敷衍的给她两个字‘合适’。这两个字，只会让她觉得格外讽刺。
“我不可能和你结婚，我有喜欢的人。”她说。
“喜欢的人？就是你那个在税务局当小公务员的男朋友？他能给你什么？”韩宇宸不屑地哼笑一声。
“那你又能给我什么呢？”顾小冉倔强地仰着下巴，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
韩宇宸笑了笑，他还挺喜欢她这幅天真倔强地样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放眼a市，敢用这种态度对他的人没几个。众人皆知韩二少的脾气不好，也一向没人敢惹。
“韩二少夫人这个头衔，就足够你一生衣食无忧了。我说过，我不会亏待你，所以，除了爱情，你想要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