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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完全不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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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惯了同进同出后,两人很快培养出了一些默契。

    比如她买了一顶鸭舌帽给他遮阳,两天后也从他那收到一顶相似的,并在他的强迫下戴上。

    要是早上来早了,他会在楼下背一会儿单词后才上门吃早饭。

    她在厨房忙活父亲和妹妹的便当时,他就负责叫醒小栽。

    骑车的时候,他总是让她在内侧。

    要是放学后他要参加训练,她会留在教室先做作业,然后再同他一起回家。

    两人的来往短信,来来去去都是“起了吗?”“几点到?”“吃什么?”“我等你。”

    简单中透着一股清新自然。

    这天到了小区,绿下车走进超市买了两根咖啡雪糕,把香草味的递给男生。

    男生将两人的自行车随意地叠靠在墙边,然后接过雪糕撕开包装。

    两人在超市门口的长椅上坐下,一边吃一边说话。

    “你那什么味的?”男生问。

    绿展开手里的包装纸看了眼,回答:“摩卡。”

    “给我尝尝。”

    绿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他,然而男生却已经朝她张开了嘴巴。

    ……

    五秒后,融化的雪糕滴在她的手背上。意识回笼,绿慌里慌张地把没吃过的雪糕下端塞到他嘴里。

    男生轻轻咬了一口,眯着眼睛品味半天,得出结论:“还是我的比较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不了,谢谢。”绿严词拒绝。

    男生轻笑一声,“真不要啊?”

    语气活像个魅惑君主的佞臣。

    绿为此动摇了一秒钟,但还是摇了摇头。

    男生有点失望,“不吃算,反正也没打算真的给你吃,我自己还舍不得呢。”说着,张嘴咬了一大口。

    这次轮到绿笑了。

    这个人啊,也太会找台阶下了。

    雪糕吃了一半,一个扎丸子头穿白裙子的姐姐,牵着她长得跟玩具似的泰迪狗经过。

    大概是长椅上吃雪糕的男生好看到不可多得,她下意识放慢脚步,余光若有若无地往超市门口扫来。

    连勋浑然忘我地吃他的雪糕,等白裙姐姐终于被她的狗拽走,他才问身边的女生:“你喜欢狗?”

    绿抽回眼神,“啊?”

    男生拿露在外面的雪糕棍指着已经跑远的狗。

    绿叹气:“什么眼神呐?我明明是在看狗主人的手链。”

    “手链?”

    “嗯,红色的四叶草配细链子,还蛮好看的。”

    “是吗?”

    “陈茉也有一条,不过她的是项链,黑色的。”

    “哦,听说是谭斐送她的。”

    原来他也注意到了。

    绿含住雪糕,咬断尖部,奶油冰凉地覆盖在舌上,很有使人镇静的效果。

    “什么牌子来着?”男生想了想,“好像是梵克雅宝。”

    “梵克雅宝?”

    尽管绿并不想表现得很无知,但她对品牌什么的,确实了解地很少。

    “嗯,一片草大概要一万的那么一个牌子。”

    绿差点咬到舌头,斐出手也太大方了一点吧?

    “哇,看不出来那个穿二十块钱拖鞋的姐姐还蛮有钱的呢。”

    男生失笑:“你怎么知道她的拖鞋二十块?”

    绿咬掉最后一口雪糕,一边用包装纸裹住棍子,一边说:“因为我有一双一模一样的啊。”

    绿走进超市,又买了一个纸杯冰激凌递给男生。

    男生打了个饱嗝,边接边说:“你也太客气了。”

    “让你给小栽的啦。”

    男生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她的用意,不好意思地搔搔后脑勺,“我说呢,要不然你也太宠着我了。”

    绿俏脸一红,默不作声地走到墙角,把叠在一起的两部自行车分开。

    夕阳下,两人一前一后推着车往家走去。

    绿调整了一下书包,“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男生一只手把着车头,另一只手托着哄孝用的冰激凌,“问吧。”

    他的坦然和大方,险些让心中储存多时的好奇和疑问,未经哨卡就涌至喉头。

    陈茉离你那么近,你是怎么看她的?

    你是不是也像张传那样,因为无法触碰陈茉的骄傲,所以即便对她抱有好感也从不说?

    你为什么会注意到她戴什么牌子的项链,甚至知道价格?

    你偶尔向我问起她,是否抱着同别的男生一样的目的,试图从我这里探听到什么?

    就像和任晓棠走到一起的张传一样,我,是不是也是你退而求其次的结果?

    你,喜欢和我说话吗?

    你,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你,喜欢我吗?

    出于本能的羞耻,这些叛逆不安分的大白话,并未脱口而出,在历经一阵沉默后,最终还是重返至心脏的角落。

    “嗯?”

    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她的回应,男生转身看向她。

    绿思索片刻,转而问了其他:“你觉得斐这个人怎么样?”

    “谭斐?”

    “嗯。老实说,我和她刚认识就结下梁子了。”

    “因为陈茉?”

    “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女生的直觉吧。”绿耸耸肩,“但你也知道,直觉这东西有时候也靠不住。”

    男生的表情有些惊奇,这是她首次和他聊起这种话题。

    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只有双方产生认可和信赖,才会在背后说某个人的坏话。

    因此,他竟有些受宠若惊。

    “我不想花时间去讨厌一个人,更不想浪费时间分析她,所以我想问问你的看法。”

    大概是觉得冰激凌冻手,男生把纸杯暂时寄存在绿的车筐里,之后才说:“怎么说呢?我并不了解她。”

    “你们,不是挨着坐吗?”

    男生想了想,“她似乎,很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大人。”

    “你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了?”

    男生嘴角上扬,没有否认。

    一开始他以为那股香水味是任晓棠的,但张传说晓棠用的是沙龙香,十分钟味道就散精光了。

    后来陈茉老和谭斐换座位,香水味忽远忽近,他才发现其实是谭斐的香水味。

    绿差点没笑出声,“所以,你不喜欢女生太爱俏?”

    男生看她一眼,“这位亲,请不要挖陷阱给我跳。”

    女生爱俏能有什么错?

    只不过,他很容易分辨谁想‘出位’,谁是悦己。

    怎么说呢,在他看来,谭斐可能太想使自己与众不同,所以总是用力过猛。

    渴望当焦点本身并没错,但是不分诚秀优越感就讨人厌了。

    他们在斐的看法上达成了一致,这让绿有点小激动。

    你的非好感的对象,同样也是对方的非好感的对象,这种“巧合”,怎么说都有种“同仇敌忾”的意味。

    比起“你喜欢什么他也同样喜欢”,“你看不上的人他同样也看不上”,这才是让灵魂颤栗的稀有共鸣啊。

    “既然如此,那你还邀请我到后排玩?”这不是派她过去搅浑水吗?

    男生轻笑:“可是我想邀请你来玩诶。”

    “男生不要用这么娘的语气词。”

    男生自话自说:“你不来没人帮我们整理课桌诶。”

    “还来!?”

    “你不来我会伤心诶。”

    绿终于露出凶相:“皮痒了是不是?”

    “呵呵呵呵。”男生笑出猪叫。

    “找打。”

    “我认真的啦。”

    “那你倒是求我啊。”

    “求你了。”

    “……”

    什么嘛!这人怎么这么没原则?

    一个人现存的生命中,或多或少总会遇到一两个人突然跳出来对你说——“我和你一样诶”“我也遇到过这种事”“这么巧我也喜欢这个”。

    但事实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相同”,有的只是“类似”。

    列车沿着轨迹往返成百上千次也没有丝毫偏离,才叫做相同。

    全班所有人拿到的课本都印着一模一样的内容,连印刷错误也一致,这才叫相同。

    相同,是累积起来叫人心生乏味的东西。

    比起“相同”,绿更喜欢“不同”。由此,她才会和陈茉成为朋友。

    因为对方身上有着自己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闪光点,所以理所当然被强烈地吸引住。即使靠近后发现,对方身上的缺点其实多到无法细数,可她仍旧义无反顾地决定与她站在同一阵线。

    她选择这么做,是因为“不同”很珍贵。

    相反的,面对喜欢的男生,却是共同点越多越好。

    一般女生都会抱有一种离奇的侥幸心理,总觉得人生那么长,有的是时间去慢慢发掘未知。

    但,怎么说呢?

    真的喜欢对方的话,就会挖空心思想知道他的所有。

    包括他最近喜欢的电视节目是什么。

    最喜欢什么颜色。

    粉哪一个球星。

    可是从来没开过那个口。

    这个叫陈绿的女生,一心打算独自撑过只有作业和试卷的高中三年。

    嗯,只做最普通的高中生就好。

    甘于忍耐。

    忍得住情绪的波动。

    与人保持适当的距离。

    喜欢开不咸不淡的玩笑。

    做适可而止的事。

    以安然的姿态行走在浑浑噩噩的同龄人当中,闪躲但不猥琐。

    不出意外的话,她大概会因为不愿暴露内心而给人性格内向的印象,会被评价人很好,然后低空飞过这所谓的青春期。

    结果呢?

    不经意间走上了与设想中完全不同的路。

    只因为她面前的这个男生。

    她能怎么办呢?

    既然悸动萌芽,突破了如椰壳般的寒土。

    那就。

    那就这样吧。

    让风随意吹动额前的刘海,让胸膛充满勇气,让玫瑰开满院墙。

    那就去面对吧。

    斧正颠倒的世界,释放收藏的日光,一次又一次僭越。

    毕竟。

    眼前的这个男生,是连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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