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真香进度 36%
这就是赵玉口中说的, 非常符合他形象的角色? 他哪里跟恶龙相像了? 陆知行面无表情合上剧本, 抬头看向赵玉, 问:“男主角?” 赵玉手里的剧本微微卷边, 看来是翻过好多次, 他不敢得罪陆知行,只好无理辩三分:“那个,行哥, 这个从戏份上来说,您确实是男主没错, 咱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哈哈。” 陆知行暗中瞄了晚晚一眼,见她低头阅读剧本, 校服的领口里面,露出细瘦锁骨,和一截雪白的天鹅颈。 算了。 只要能有多跟她相处的机会,做一条恶龙有什么不好? 他勉强压下这股不愉,目光一转, 看到晚晚身旁的许思齐,心中又不畅快了。 他们站得近, 许思齐低头跟她说了什么, 她微微一笑,回应了几句。 她有多久没这样跟他说过话了?哪怕只是虚伪的客套。 教室后门被人推开,所有人看过去,见外面站了两个男生。 赵玉问:“你们怎么回来了?” 见到这么多人, 知道他们是为了话剧排练,不好打扰。 其中一个扶着门框,说:“练习册落下了。小白,你上我座,把我化学练习册拿来。” 外号叫小白的学生玩笑地骂一句,走到这男生的书桌边上,翻出一本红皮的练习册来。 他也懒得走路,卷起练习册,扬起手臂朝后门扔过去。 练习册在空中划过完美抛物线,可惜力道不足,瞄得太偏,没扔到题册主人手里,反向门口不远处的晚晚身上砸去。 陆知行的心提到嗓子眼,脚下动作比他反应还快,已经奔了过去,可他还是晚了点。 站在晚晚边上的许思齐第一时间伸出长臂,把人揽到了自己怀里。 练习册擦着晚晚肩头,带起一阵风,啪一声砸在墙上,翻开的纸声稀里哗啦,掉在地上。 许思齐搂着晚晚,神情关切,语气是他陆知行一辈子都学不来的温柔。 他听见许思齐问:“砸着你了么?” 晚晚摇了摇头,许思齐抬手,帮她拢了一下鬓边碎发,动作自然流畅,并不让人觉得无礼。 他微笑道:“那就好。” 扔练习册的男生双手合十,对晚晚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什么事?” 许思齐一手撑着桌子,弯腰捡起来练习册,递给门口的男生,后者谢过离开,他才回头,对小白说:“下次多走两步,伤着人怎么办?” 小白一脸歉疚:“以后肯定注意,班长。” “嗯。”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许思齐和木晚晚引去,并没有人注意到,陆知行停下的脚步。 他只是距离远了点。 他明明是第一个。 抓着剧本的手微微有些收紧,在纸上留下褶皱。 就像他此刻的心里,在一点点发紧。 好像他与她之间远的不止是这几步的距离。 还有一些其他。 是年级榜上,他跟许思齐的差距;是在学识和见解上,他跟她的鸿沟。 是他的幼稚和冲动,远不及她的冷静与成熟。 他的家庭是要比她好一点,他从小到大满身优越。 可在她面前,什么出身金钱,都不值一提,是她眼里是黄白俗物。 这一刻的陆知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自己,因为这些距离,就像方才那一瞬,明明离得那么近,他已经足够快了,也够努力,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是不是只要追上这一点点,她就属于他。 他抿唇,冷脸朝赵玉勾了勾手指,后者连忙过来。 陆知行声音不高:“班长呢?他演什么?” 赵玉哦了一声,说:“他演骑士。” “?”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剧本叫公主与骑士? 似是察觉到了有人注视,许思齐抬头看过来,正对上陆知行不善的眼神。 许思齐一笑置之。 在众人阅读完剧本之后,文委赵玉开始给大家讲解剧情,分析角色。 剧情倒是并不复杂,但因为是校园剧,需要弘扬正能量,这个剧本主题扣的是环保。 住在海岛上的恶龙,居住环境受到人类破坏,恶龙为了报复人类,愤怒抓走国家公主,逼迫人类改变。 但工业兴起,国家正在壮大之时,必不可能为了一只恶龙停止。 人类决定放弃公主。 只有骑士一人,不顾所有人反对,漂洋过海救走公主,与恶龙决斗。 最终,骑士战胜恶龙,救走公主,却也停止了对环境的破坏。 剧本看点在于剧情好笑,公主思维方式与众不同,与恶龙之间多次发生令人捧腹的剧情,而人类的自私,以及对其他生物的冷漠,非常值得反思,总体还是一部不错的剧本。 赵玉并没有骗他,从戏份来看,恶龙的戏份确实要比骑士更多。 只不过名声不太好听而已。 名声。 陆知行心中沉了沉,看向晚晚的眼眸晦暗不明。 跟晚晚比起来,名声算他妈什么东西? 赵玉带他们熟悉剧本后,试演了前三场戏。除了需要出场的角色外,赵玉让其他人自由留下或回家。 急着回家的,自然提前离开,剩下的都是一些爱看热闹,或者想观摩演戏的,空荡的教室里还算热闹。 第一场戏,开场就是木晚晚,或者说,蒂娜公主。 旁白介绍故事背景,蒂娜是王室中最美丽的公主,也是国王的掌上明珠。 公主从床上醒来,换上美丽的衣裙,女仆过来告诉她,今天要去海上,请公主挑衣服。 新航线开通,王室利用新技术制造了新的游轮,今日正式起航,由国王陛下和公主亲自到船上去体验。 就这一小段,公主从起床,到被女仆伺候,挑选裙子,跟女仆对话,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又有那么些难度在。 赵玉心里也挺忐忑,木晚晚是新同学,脾气秉性如何不甚了解,他只是看她的气质,与剧本上的蒂娜公主很像,就选了她。想来也没有人会对学生的演技过于挑剔。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偏偏,他是个比较上心的文艺委员。这是三年七班在学校最后的作品,也是大家共同的回忆,假如木晚晚演不好,他会考虑要不要把她换掉。 他还记得,她是从山里来的,看过多少电视剧,对表演有多少了解,很难说。 所以开演之前,赵玉不放心地对木晚晚叮嘱了好多,还跟她说:“不用紧张,也不用不好意思,大家都是同学,你现在不是一个学生,你就是公主本人,你要入戏,知道吗?” 木晚晚没什么表情,说:“知道了。” 她这副样子,赵玉心里更没底了,说这么多还无动于衷,可能真的对表演没什么天赋。 简单的景已经置好了,一张椅子作为公主的“床”,现在是无实物表演,一切都靠大家想象。 赵玉不抱希望地说了声开始,然后手握剧本,跟其他同学站到一边,把教室后面空出来的场地围住,一同欣赏木晚晚的第一场戏。 一声Action落下,坐在“床”上的晚晚也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发生了变化。 说不上哪变了,在场同学都感受到了那瞬间的转换,人还是那个人,仍然明媚漂亮,可就是,哪里不一样。 众人不禁屏息期待。 晚晚慵懒地抻了个懒腰,缓缓站起身,演女仆的同学还没上场,她也不尴尬,施施然走到另一边,然后,假装拉开窗帘。 似是被日光晃了眼,她抬手,轻轻在额前遮挡,好像她此刻真的站在窗前,淡看晨曦。 女仆上场,说完台词后,按照剧本,她跑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回头问:“公主,选一件礼服。” 晚晚侧目,漫不经心瞧了一眼,抬手一指:“要边上那件,有蝴蝶结的。” 语气姿态高贵,是见惯奢靡华丽的不以为意。 再接着,女仆与蒂娜公主对话,晚晚把公主的矜贵和娇宠,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场戏结束,众人一瞬间有些恍惚,好像面前站着的不是他们的同学,而是蒂娜公主本人。 晚晚转身,看向赵玉,后者微微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她以为赵玉不满意,便问:“哪里需要改么?” 赵玉回过神来,听见这话,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他大步走过来,一脸惊诧地问:“你以前学过表演?” “嗯?没,第一次演,还挺好玩的。” 赵玉的目光有些激动,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你……没去当艺术生,真不知道该说可惜还是……” 晚晚什么成绩,大家有目共睹。数学满分,语文每次都趋近满分,物理成绩优异,都是令人头疼的科目,她成绩这么好,将来的前途也不可限量。 她的演技,丝毫不输她的文化课。 他本以为自己怎么也要指点两句,帮她找找感觉,看了她的表演之后,他已经不需要多说任何。 甚至应该考虑一下,由她来指导其他同学。 赵玉对木晚晚非常满意,心中对她的评价,一下子拔高了许多。 有这样的女主在,话剧成为元旦晚会上最优秀的节目,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其他人不如赵玉对表演理解得多,但晚晚的演技大家有目共睹,对她的印象从厉害的转学生,到敢惹白婷婷的女老大,到陆知行的女朋友,再到如今。 一个样样出色的女孩。 这不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这时,赵玉开始对演女仆的女孩进行演技指导:“你刚才开衣柜的动作太小,应该大一点,你开的是公主的衣柜,它的门……” 陆知行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方才的阴霾散去不少,在心中得意轻哼。 早就说了,山里来的怎么,山里来的也比你们这群人强。 也不看看晚晚是谁的人呢!优秀不是应该的? 他刚要把晚晚叫过来,就见到许思齐迎上去,跟晚晚说什么。 不用听也知道,在夸她演得好。 陆知行的脸色一秒阴沉。 教室后面一共就那么大点地方,还是挪了桌椅空出来的,这么近的距离,她都没想着看他一眼。 好像从不认识他一样。 陆知行攥紧拳头。 他不能气馁。 很快开始第二场戏。 场景布置在“游轮”上,有国王,若干大臣。通过台词介绍完国家当下的工业情况后,天色忽然骤变。 海面上波涛汹涌,巨轮被浪卷得忽上忽下,船上有过微微骚乱。远处,恶龙驭风而来,抓走了甲板上的公主。 此时,甲板上的蒂娜公主,也就是木晚晚,就站在空地上,假装站不稳。 陆知行气势汹汹朝她走过来,她就站在那,离他这么近,这一次她铁定不会再避开他。 这样想着,他走到她近前。赵玉之前说过,抓公主这一段,只需要“勒”住公主的脖子就可以,表演出那个意思来。 可他们站得这么近,近到他一伸手就能触到她,借由这次机会光明正大跟她接触,她绝对没有回避的余地。 陆知行心下一紧,他伸出手,当场把晚晚拦腰抱起。 她的个子在女生中算高挑,又那么瘦,抱起来轻若无骨。 他还记得当初她身上淋湿,她穿了他的T恤。把黑T扎进腰带里,那腰有多细,他看一眼就难忘记。 看是一回事,亲手摸到是另一回事。 他的手掌越过她的背,覆上她的腰,即使隔着一层衣料,也能感受到弧形腰线,还有腰肢的紧致。 她整个人都在他怀里,身上那股淡淡的木香将他包围,不同于他佩戴的小香包,这味道多了几分鲜活,更像她的体香。 这下她可跑不掉了。 她就在他臂弯里,他低头扫了一眼,只一秒,他也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惊诧,还有被人抱在怀里的羞怯。 那抹羞怯只攀上她脸颊一瞬,表情很快恢复如常。 藏得住神色,却藏不住发红的耳根。 晚晚吓了一跳,双脚离地令她失去安全感。少年的手臂强而有力,她被搂得很紧。 她抬头,望见陆知行的线条分明的侧颜,右臂与他胸膛紧贴,还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她安定下来。 陆知行不会演戏,但他胜在脸臭。 他态度不好,一副谁惹谁死的表情,十分符合恶龙居住地被污染的情况,赵玉看在眼里,只觉得他在真诚表演。 在场学生一同围观了晚晚被抱起来的情况,神情都有些暧昧。 陆知行对新学生有意思,这事儿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 只要新生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他的眼珠子就没从她身上掉下去过。 不喜欢就有鬼。 就是没想到,陆知行会突然这么大胆,说抱就抱。 赵玉打断陆知行:“不是让你勒脖子就行吗,怎么抱上了?” 晚晚也觉得不妥,在他怀里轻轻挣扎。 陆知行抱紧,没让她动,漫不经心挑了挑眉,说:“我认为,龙有翅膀,可以在天上飞,那他飞的过程中,只能用爪子抓住蒂娜公主。那我又没爪子,只能把她抱起来,这样更逼真一点。” 赵玉稍加思索,了悟道:“你说得对,是该抱着。” 文委这样讲,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剧本上,这一场关于公主与恶龙的戏份暂时没有,都是其他人的戏了。 陆知行把晚晚抱到自己的座位,把她放在桌子上坐下。 他俯身,双手撑住她身侧,把她圈在怀里,动也动不得。 两人相距咫尺,晚晚抬眼,表情再冷静,也掩盖不住话语里的嗔怒:“陆知行,你干什么?” 他声线放低,用气音回答:“我抱我媳妇,不犯法?” 她第一次被人这般对待,他又高又大,血气方刚的男孩子,这不是动手打架,真论力气,她哪反抗得过他。 她微微向后仰,小声说:“你敢抱我,谁让你的?” “我让的。”陆知行得意地翘起嘴角,已经不要脸了,他向赵玉那边递了个眼神,压低声音,怕别人听去他们两个的悄悄话,“文委也让了。” “别离我这么近。”晚晚耳尖红得要滴血,尽管脸上看起来毫无波澜,“我要下来。” “这就要下来了啊。”陆知行的头换了一边歪,她发红的耳朵令他心间愉悦,猫挠一样发痒。 他的声音像不断荡漾的水波,波纹正是因她而起,他讲话时,拖腔带调,又有那么几分不满似的。 “怎么班长可以,我不可以?那你说说,我跟许思齐,你更喜欢谁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