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世荣华颂栗山4
被樾尧一大早上揪起来,魔头还有些情绪,嘟嘟囔囔,“樾尧,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嘛!” 竭力掩饰尴尬,樾尧的脸色颇不自然。 语调生硬,“我听闻姃嵘给你捕过一条陵鱼?” 哦,那条陵鱼啊! 姃姃一下来了精神,“对对对,那陵鱼十分鲜美,不,俊美。樾尧,你怎么知道的呀?” 姃嵘是六界公认的美男子,一言一行本就颇受关注,姃氏往水南,天宫本就防备着。水南物广好地方,姃嵘去了几天才赶回来,还提着个几尺宽的水桶。 踉踉跄跄,面上多几丝狼狈,而桶中却是个金发碧眼的美男鱼。 还赤着上身。 清晰暧昧,一时间不知多少仙神妖魔日日暗候畄河边陲。 姃嵘也难得好脾气,擦一擦额头上被那陵鱼溅起的水珠,言语得意,“这可是我送给我们姃姃的生辰礼物,怎么样,好看!” 我们姃姃。 不管那陵鱼羞红的脸,贺词四起。早结姻缘,红绳之喜,恩贤伉俪…… 连一向冷清的樾尧也忍不住远远看着那调皮的魔头,一路小跑迎过来,精致的五官上是他那时不曾见过的欣喜,美煞一路风景。 他们抱个满怀。 哦,恩贤伉俪。 直视魔头软娇娇的眼睛,“姃姃,你想不想看更好看的?” 更好看的想到那陵鱼身上遮不住的鱼腥味,姃姃的胃里还有些翻江倒海。 更好看的鱼腥气…… “不不不,樾尧,我不想。你千万别给我抓什么陵鱼,鲤鱼,胖头鱼的,我真不喜欢!” 捂住魔头喋喋不休的嘴巴,“不,姃姃,你想!” 天知道的,她真的真的真的不想。 仙袖一挥,须臾功夫已到东海。 姃姃还做着最后的挣扎,躺在海滩上不肯起来。 蹬一蹬一蹬矫健的魔腿,魔头撒泼大喊,“樾尧,我不能下去。我的羽毛会掉,坏人会笑!” 樾尧自然也是个善解人意的神,听到这儿实不忍顿了顿,思及半天,才从口袋里拿出个珠子。 系在魔头腕间,“姃姃,这是避水珠,别弄丢了,可金贵着呢。” 也不管魔头怎么抗议,樾尧仿佛已经看见了姃姃看见一海游鱼时开心的傻样,真是幸福。 姃嵘那算什么,这才所谓伉俪情深嘛。 拖住口是心非的魔头的小短腿,驶向幸福的东海岸。樾尧特地使了仙法。 快快多来些东海群众,看看他们俩有多恩爱才好。 仙法已使,小到虾兵蟹将,大到东海龙王,无不虔诚捧场。 真诚而崇敬的望着他们伟大的太子殿下,头也不回,拖着一个妙龄花季美少女的脚踝就往海中央大步而去,就像一头辛勤拉货的老牛,个中勤恳,哪是三言两语能概括之。 神魔交战,这是怎样值得传录的一幕! 虽然不忍腹诽几句太子殿下实不懂怜香惜玉,可这番武力决断,怎能不让人生出些许敬佩之情! 辽廖的东海岸霎时间掌声四起,更有长寿的海龟精想到了亘古神魔大战,感动得直抹眼泪。 怎么跟想象的不太一样呢? 没关系,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 直到身后魔音间续,“樾尧,我想去了,我真的想去了,你让我自己走去好吗!” 自然是好的。 把魔头扶起来,樾尧才发现魔头又挂了苦瓜脸。 拍拍魔头身上的沙土,樾尧有一点心虚,“姃姃,你生气了吗?” 仰天长啸,“樾尧,你不要再说我蠢了,你也很蠢!” “你不想去看鱼吗?” “我想!” 从他三百年前摘棵连及草还背书的事儿上,她就应该看出来他有多蠢的。 哪敢不想! 须臾则入深海,湛蓝幽绿,游鱼虾米,远处是珍珠堆起的东海龙宫。 虽然确实有点儿腥,但也是胜却人间风景无数。 龙之敖,海底万里悉请安达旦。 一一挥退,樾尧把魔头揽在怀里,轻声哄问,“姃姃,你想不想去天上看看。” 天有九天,一为中天,二为羡天,三为从天,四为更天,五为晬天,六为廓天,七为咸天,八为沈天,九为成天。又曰:天以不见为玄。 天有九野,所谓九野,中央曰钧天,东方曰苍天,东北曰变天。北方曰玄天,西北曰幽天,西方曰颢天,西南曰朱天,南方曰炎天,东南曰阳天。 四重更天,西南朱天,风景最是美不胜收。 化人为龙,有猛双翼,鳞身脊棘。樾尧挑一挑龙尾,把魔头卷到自己后背上最薄的鳞片上安放。 哦,对了,魔头还在生气,要轻卷轻放。 姃姃坐到龙背上才回过神来,应龙有翼,应德之龙也。樾尧竟是传说中的应龙! 怪不得六界无人见过樾尧真身,血脉返祖的应龙,是该藏着的。 她居然钓了个应龙! 见魔头目怔口呆,樾尧才得意得收了翼膀。 四重更天,翻腾翱翔,羞红了樾尧俊俏的龙脸。若是被他同期的龙见了他飞得这么慢,不知要笑掉多少鳞片。 可背上有魔头,重值千金,万不能让风刮红了魔头的小耳朵。魔头的小耳朵软软的,小手也软软的,说话也软软的,生气也软软的。 魔头腿短,个子也矮,手脚并用才能安置在他背上,一路至四重天,不知多少惊呼感叹。 令龙愉悦。 晬天以上便有天兵巡守,更天下行,至颂栗山脚安歇。 再用尾巴将那调皮的魔头卷回地面,轻卷轻放。 龙之魁梧,魔头踮起脚也够不到他的头。 樾尧认命得低头,等魔头的手轻抚龙角,龙鳞,又得寸进尺的要他放出双翼。 再恢人形。 魔头满意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条死鱼,花容月貌,“樾尧,你看,我们今晚有胖头鱼吃了!” “嗯,姃姃果然厉害。” 颂栗山真好。 而后天帝大怒,日日训斥,“你究竟是九重天的太子,那魔头的坐骑!” 他也只能想起一句,颂栗山真好。 当然,如果臻月没有留宿就更好了。 穿上姃姃缝的抹布,樾尧幽怨的躺在却笙巫门外九尾的躺椅上,屋里是姃姃和臻月要讲的“姐妹悄悄话”,身边是蹲在地上同样幽怨的九尾。 撸撸猫毛,“你媳妇儿又没把你关在门外,你苦着脸干什么,哦,对了,你没媳妇儿。” 说到媳妇儿,九尾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没带绿头巾,怪不得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抬抬猫眼,“我可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的,你在我身边好说也待了两百多年,我又没打过你,还有,你不准再在姃姃面前装可怜了。” “我真的能说” 当然。 “你坐的躺椅是我的。姃姃专门给我做的。” 哦,回之微笑,“那就拆了。” 九尾哭。 臻月决定留宿的当天晚上,尢黎就找来了。 气氛尴尬,一度无言,原来是两个人吵架了。 为客之道,洪公公亲自掌勺,炖了胖头鱼,炒了地瓜梗,还特地让窦广下山买了新鲜现宰的嫩猪肉。 樾尧亲自在花厅凉亭布了新桌子,十个位子,桌子上最小的是九尾的专用玉盘,摆了整三条姃姃吃不完的小鱼干。 落座时好不容易习惯了樾尧的司力还有些抗拒,尢黎冷着脸,哪有魔使敢跟主子们一起坐着吃饭。 只是洪公公不懂个中曲折,还有些埋怨,“司力,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坐下,碍手碍脚。” 主仆不同席,是天上到地下的规矩,姃姃看了看尢黎脸色如常,才小声解释道,“师父,我们颂栗山吃饭都一起吃的,偶尔才分开。司力种的地瓜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臻月还不晓得枕边人是个魔头,朝朝暮暮落在眼里,总觉得尢黎太独断了些。 也怪司力长得清秀,怎么看都像个可怜的受气包。臻月解围,“你叫司力是,你来我旁边坐,我旁边没人。” 何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姃姃这才明白了。 “司力,你不是跟康冯有感情线嘛,快去跟康冯一起坐!” 不管叽叽喳喳说自己戴了九尾绿头巾的窦广,把尢黎和臻月安排得似远似近,落座之事才终于搞定了。 原来吃个饭也可以这么难…… 从京城敬王府到颂栗山敬王府,最大的变化是菜少了,桌上的人多了,感情也更亲了。 除了常年臭脸的尢黎,言笑晏晏,连小白脸司力也能跟康冯说几句,甚至是时常惹得窦广不快。九尾也会老老实实蹲在姃姃身前等姃姃给它夹菜。 你看,颂栗山多好。 两杯果酒暖胃,姃姃这才打开了话匣子,轻掐身边人腰间软肉,“樾尧,你说人都得吵架哈,不吵架可不行。时常吵架感情才好,是不是啊,樾尧!” 咳咳。 “是阿。得吵。” 一片祥和,噗嗤,桌上突兀传来一声猥琐的猫笑。 姃姃不解,“九尾,你笑什么” “我笑樾尧啊,威风凛凛的太子殿下,竟做起家长里短的调解员了,若是被廉戕上神见了,肯定要笑死了。” 要不然说九尾嘴欠还命不好呢,巧了,偏偏这位廉戕上神,和臻月也有感情线。 “师父,今天天气好,不宜杀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