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和解
含仁殿殿内。
靠在床榻上的叱奴太后，早失去了平常的光彩。
独孤惜音去到床榻前，跪地磕头。
“奴婢给皇太后请安。”
叱奴太后看向独孤惜音：“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对吧？”
独孤惜音确实，是来看笑话。
喜欢欺负独孤家女人的汲姑姑死了。独孤惜音当然高兴。
要不是因为独孤惜音的身份限制，独孤惜音一定会跑到大街道上大声喊出她的痛快。
以防叱奴太后以势压人，独孤惜音只能装伤感。
“皇太后。如今。别人把刀，架在您的脖子上，与把刀架家我的脖子。有区别吗？”
叱奴太后看不透独孤惜音。
“你想说什么？”
“皇太后。一直以来。想伤害您和陛下的人，是别人。从来都不是独孤家的人。”
叱奴太后也不否认，自己对独孤家人的讨厌。
独孤惜音能来找叱奴太后，必定是心中有想法。
“到这个份上，你有什么条件，你就提吧。”
独孤惜音平和说道：“奴婢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请皇太后不要再对独孤家的人抱有偏见。汲姑姑的不幸，正好印证，太师对陛下的提防并没有减少。只有独孤家的女人，留在陛下身边，才能帮陛下。”
叱奴太后责骂。
“要不是你们姐妹，在宫中掀起风浪。汲姑姑岂会遭遇如此不幸？”
不认错，还把所有错推到独孤姐妹身上，独孤惜音对叱奴太后非常失望，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皇太后。真正害死汲姑姑的人，是您！”
“......”犹如被独孤惜音打了一棒，叱奴太后顿时说不出话来。
独孤惜音又说：“皇太后。您以为您谋划的事，太师不会察觉。因为您感觉太师很忙，应该不会有空闲来观察您和无所事事的陛下。您可能已经忘记，陛下的兄弟及其他们母亲可都盯着您和陛下。”
叱奴太后警觉。
“你是想说......汲姑姑是被后宫的人害死？”
“准确来说，是汲姑姑是被她自己害死。而眼红您和陛下处在高位的人，只是把汲姑姑的所作所为偷偷上报给太师而已。太师为了打击您，只能拿汲姑姑开刀，来警告您和陛下。”
独孤惜音分析独到，叱奴太后还想听。
“汲姑姑跟随我多年，很少有错处。”
“汲姑姑跟随您多年，但她早已忘记，她只是您的一个奴婢。做不了皇太后，能行使皇太后的权利，也是一件威风的事。您太信任汲姑姑。可能连您自己都没意识到，您被汲姑姑牵着鼻子走。”
汲姑姑能左右叱奴太后的想法。
宇文护杀掉汲姑姑，就相当于，断了叱奴太后的臂膀。
这样的理由听起来，也十分合理。
“......”叱奴太后不得不对汲姑姑重新做评价，好像确实是太过信任汲姑姑。
哎！
早知......
叱奴太后有些懊悔，自己没早发现自己的疏忽，让自己失去一个亲信。
既然独孤惜音把话摊开来说，叱奴太后也想试探一下独孤惜音的底线。
“你是想让我，取消赐婚？”
独孤惜音微微一笑。
“我的婚事，是赐婚。我自不会改变。”
这反而让叱奴太后大吃一惊：“为何，你突然变得这么听话？”
独孤惜音依旧保持平和语气。
“尉迟迥家的人频繁进出皇宫，实则就是想把我逼出宫去，嫁给宇文前，想借他人之手害死我。”
独孤惜音看透了赐婚的真实目的。
叱奴太后表情僵住。
独孤惜音也没发怒。
“我和陛下议过此事。伽罗离开齐国时，早给独孤家的人订好规矩。独孤家的人永远追随陛下。既然陛下需要我帮他打击尉迟迥，拉拢宇文盛。那我就去办这件事。”
“......”叱奴太后震惊。
看出叱奴太后怀疑自己，独孤惜音只能开条件。
“独孤家的族人，要活命。独孤家必须出一个皇后，才能保住族人。陛下已答应。皇太后。可答应？”
宇文邕早已向国人宣称，要立独孤伽罗为皇后。
要是一切顺利，独孤伽罗自然是周国的皇后。
独孤惜音提的这个要求，并不算特别过分。
但，叱奴太后还是不希望独孤家的女人当周国皇后。不想把话说得太死。
“谁当皇帝，是太师说了算。谁能当皇后，也是太师说了算。如果你们独孤家的女人，能说服太师答应。我也不反对，我儿子立你们独孤家的女人为皇后。”
独孤惜音向叱奴太后磕头。
“谢皇太后恩典。”
看独孤惜音没走的意思，叱奴太后心里又慌了起来。
“你要改变主意？”
“皇太后都不相信，我会追随陛下。如果我不折腾点事出来，别人是不会对我放下戒心。我需要皇太后配合，帮我演一回戏。这样才能将计就计。这也是陛下定的策略。”
儿子宇文邕已经定好一切，叱奴太后也没理由坏儿子的大事。
“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独孤惜音不急不慢说道：“皇太后。对您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您命我顶替汲姑姑的位置，直到伽罗回来。我需要这个身份做一些准备。”
做大事，先做铺垫，的确需要花费时日。
汲姑姑去世后，叱奴太后也在想，找谁来替代汲姑姑位置。
眼下，后宫中能看透整个朝局的人。只有独孤惜音。
可叱奴太后也怕自己被独孤惜音挟制。
“要是你将来，你和汲姑姑一样对我。怎么办？”
“我的妹妹荣茵，是您的新妇。她的孩子，不就是最好的人质吗？”
“荣茵，不是你亲生的妹妹。”
“是不是亲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顶着独孤姓。是以独孤家的姑娘，嫁给你小儿子六殿下。待我出宫后，荣茵可以为您鞍前马后。若是六殿下身边有了别的女人。六殿下的安全难保。”
独孤惜音为妹妹荣茵做长远打算，人之常情。
而且，独孤惜音说得非常有道理。
考虑到儿子的安全，叱奴太后准许。
“成交。”
“谢皇太后恩典。奴婢这就去给荣茵报喜。”
“去吧。”叱奴太后也想捋思路，为将来做全盘打算。
“是。”独孤惜音退出含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