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痴迷于你
酒过三巡。 游戏主创团队大都年轻,很快和唐妙他们玩到一起去。 哦,除了一个人。 传说中的新接盘公司的老板,真正的金主爸爸林泽宴。 何栖迟手里晃着一杯酒看过去。 他整个人落拓安静,包间里妖冶的光芒落在他的眼睛里,好似藏了一整弯璀璨星河。 “迟哥!过来帮我!”唐妙平时叫她迟迟,有求于她的时候就叫迟哥。 唐妙今天的运气也是惨得出奇,一直输一直输,她喝得身子都有些软了,往这边一歪,懒懒的靠在她身上。 何栖迟酒杯一放,把唐妙护在身后:“来。” 唐妙登时乐了,端着一杯酒扬言道:“我迟哥纵横酒,就没输过!你们都给我等着!” 有人撑腰就是好。 唐妙没有吹牛。 抽烟喝酒打架,何栖迟都擅长,行酒令这种游戏,更是不在话下。 “刚刚赢了唐妙的是哪几个?在后面排队,一个一个来。” 何栖迟一上来就放了狠话,几个制作人摩拳擦掌,也都想试试。 “那咱们直接玩个大的,你们盛世马上就要演唱会了。” 一听“演唱会”三个字,谈雅立马过来。 “是是是呢,马上演唱会了。” “要是你们家小迟真能赢了我们,演唱会赞助我们出!” 谈雅笑开了花儿,声音都不一样了:“真的呀张副总,我是老实人,您可不能骗我呀。” 张副总也有点喝高了,“我们老大在这呢,我问问去。” 张副总过去问,何栖迟回过头。 男人似乎低笑了一下,说了句什么,然后目光投过来。 和何栖迟对了个正着。 他的鼻梁很直,很挺,灯光落下的阴影将他的脸分成明朗和阴暗两面。 唇边犹挂着浅淡的笑意,笑不入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温度。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极好看的男人。 绅士温和,彬彬有礼,繁复的礼数他做得自然妥帖,游刃有余。 有一种云淡风轻,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从容美感。 何栖迟毫不掩饰的看着。 对于何栖迟而言,发现美是一种能力,欣赏美是她的本能。 她的目光很静,不夹杂一丝一毫的物欲情感,不动,不怯,不语。 明目张胆,也坦荡无惧。 这种打量并不会让人觉得功利或谄媚,反而是带着奇异的妥帖。 很容易让人沉溺在她的目光里。 “我们老大亲自上场!我看看你们几个再嚣张!”张副总扬声说。 唐妙在何栖迟身后斗志昂扬:“来呀!” 谁怕谁啊? 他们玩的是最经典的行酒令游戏,对弈的两人同时伸手,0、5、10,口中报一数字,与双方手上数字之和相同的人胜。 简单粗暴,直白的考验人的反应速度。 盛世和游戏公司的人分成两队,何栖迟是唐妙的终极武器,最后一个上场。 前几个人出错之后,唐妙坐到前面。 轻轻松松pk掉了游戏公司的人,最后到了张副总,唐妙朝他轻笑一下,张副总一分神,慢了半拍。 “耶!!”唐妙高兴地举起双手:“你们可就剩最后一张王牌了!” 唐妙乐呵呵的坐在林泽宴对面。 林泽宴身高腿长,双腿在茶几和沙发间略显逼仄,略略颔腰,手肘撑在膝盖上。包间热,他的衬衫袖子微微挽起,露出肌肉线条精致的小臂。 唐妙的跃跃欲试和男人的沉稳从容形成鲜明对比。 不用看何栖迟都能猜到结果。 最后唐妙败下阵来,情理之中,却也在何栖迟意料之外。 她和很多人玩过这个游戏,其中不乏高手,反应敏捷,一瞬间就能说出答案。 可他们都快不过何栖迟。 林泽宴非常稳,唇角的笑容都没有变过,目光无波无澜。 话音落,唐妙掩面哭泣。 ——似乎不能用“迅速”来形容。 因为他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看着唐妙的眼睛,他似乎就已经知道她想要出什么。 四两拨千斤,她还没有出口他就已经知晓答案。 唐妙下场之后,盛世后面的所有人都在林泽宴手上败下阵来。 最后到何栖迟。 “迟哥!上!”唐妙气势满满的拍着何栖迟的肩膀:“放松放松。” 谈雅也悄咪咪的推了何栖迟一下。 何栖迟摇了摇头:“我赢不了。” 他玩的根本不是速度,他玩的是人心。 她坐在林泽宴对面,林泽宴眼中的光芒闪烁。 “何小姐。” 他的声音很稳很好听,音量不大,却依然从嘈杂中剥离出来,准确的落入何栖迟的耳朵里。 何栖迟深呼吸一下,“开始。” 何栖迟:“五!” 林泽宴:“十。” 何栖迟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耳边响起一阵欢呼。 林泽宴微微勾起唇角:“何小姐,我输了。” 何栖迟动作稍顿,奇怪的看着林泽宴。 林泽宴没有一点变化,平静的喝完今晚第一杯罚酒。 然后迎上何栖迟探究的目光。 何栖迟微微蹙了眉:“来。” 林泽宴浅浅笑开:“好。” 五局三胜的游戏制度。 第二局,何栖迟又赢了。 林泽宴放下酒杯,酒精熏得他的眼睛更加明亮:“何小姐,继续么?” 最后一个尾音扬起,何栖迟的耳朵微微有些发热。 他明明知道她的答案,可他偏偏不说,每一局让她赢。 何栖迟眉头蹙得更紧:“再来!” 第三局,何栖迟故意虚晃一招,本想说“十”,可她反应极快,瞬间改变答案,脱口而出一个“十五。” 结果是林泽宴赢了。 “没关系,还有一局我们就赢了。”谈雅安慰说,过来帮何栖迟按肩膀。 何栖迟反倒开心了一些,那一双眼光芒流转,瞟了林泽宴一眼,坐直了身子,唇角的浅笑非常迷人:“林先生,我输了。” 林泽宴对上她的眼眸,声音温柔:“嗯,开始么?” 第四局开始,何栖迟想出“五”,心里想的是“十”,最后念出“十五”。 信心满满的低下头。 林泽宴收回手:“的确是十五,何小姐,你又赢了。” 何栖迟:“……” 仅用一局,她的那点小伎俩就被他识破。 何栖迟看着林泽宴仰头喝下最后一杯酒,视线穿过欢呼的众人,林泽宴朝她轻轻浅浅的笑了一下。 饭局结束,谈雅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能拿到林氏的赞助,足够她吹几年了。 何栖迟喝了酒,谈雅叫了保姆车过来接,开车的是新来的助理,名叫靳红羽,大学毕业不久,比何栖迟小了三岁。 “小羽,直接回家。”谈雅说。 何栖迟在车上闭目养神,难得见到谈雅这么高兴,絮絮叨叨念了一路,最后给何栖迟念睡着了。 “真不用送你上去?”谈雅不放心问道。 “不用。” 这点酒还不算什么,只是何栖迟穿得单薄,夜里凉风一吹,稍微有点冷。 何栖迟搓了搓手,扔下一句“你赶紧回去”就跑进单元门。 进了电梯,何栖迟没有直接摁楼层,等了一会儿。 电梯门缓缓合上,何栖迟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眸。 ——她在等什么? 手刚刚抬起准备摁楼层,耳尖的听到单元门关闭的声音,何栖迟的手立马下移,摁下开门键。 那张精致无比的脸撞进她的眼底。 男人的眼眸稍稍诧异了一下,走进电梯。 “何小姐。”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酒香,混合着原本的薄荷香味,竟意外的迷人。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分居一隅,明明没喝多少酒,何栖迟却觉得有些上脸。 林泽宴的声线极好,低沉清冷,微哑中带着一种奇妙的金属质感,乍听上去绅士温和,细品却满是冷淡。 禁欲,神秘,性感。 几乎每一次听,都能轻易撩拨得人面红耳赤。 “何小姐?” 何栖迟猛地回过神来。 “到了。”白皙修长的大手虚扶着电梯门。 “哦。” 何栖迟迈步出去,在门口停下脚步。 “林先生。” 林泽宴回头,静静的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为什么今天要让着我。” 林泽宴略略侧身,声音在楼道里显得更加醇厚:“林某甘拜下风。” 夜凉如水。 露天阳台上,男人凭栏站着。 “监控视频传过来。” “是。” 一杯酒尽,男人放下手机回到房间。 没有开灯,只有平板电脑幽幽的蓝光映在他的眼睛里。 视频只有一段。 身穿黑T恤,工装裤的女人顺着走廊进到包间。 没有声音,反复播放。 男人侧躺在床上,眼睛距离屏幕越来越近,画面在他眼中不断放大,直到周围一切全都消失。 ——好像他就站在画面里,女人一步一步走向他。 他的眼睛距离屏幕只剩一寸,着了魔一般的对上她的眼睛。 到了最近的地方,画面暂停。 男人紧紧地把平板电脑抱在怀中。 声音低迷喑哑,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淬了毒一般的冷冽。 “捉住你了。” 他微微勾起唇角。 目光从阴暗,渐渐变成疯狂的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