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忘了和我做过的约定吗
当初他们的羁绊是因为咪咪狗,是因为论坛,因此他们现在订婚事宜的公开也交给了咪咪狗。 可是咪咪狗没在社团教室待着,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边写着他的手机号码还有回来的时间。 言夏正想折返,等咪咪狗回来再找他。傅墨森却迅速拿起手机,对着便利贴把号码输入手机:“直接过去找他,他离开的时间并不长,说明他就在附近。” 言夏半信半疑地凑过脑袋,看到傅墨森的手机里显示出了定位图。她立刻觉得他的形象在她心里高大了起来。 傅墨森坏坏一笑:“想要夸我就直接说出来。” 言夏绷着脸,迅速收回崇拜的目光,冷冷地睨他:“我很怀疑你掌握这个技术的用途是什么?” “你猜。”傅墨森挑眉,趁机啄了一下她的脸。 言夏再也绷不住,捶了一下他的肩,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身后某人很不要脸地喊“夫人,等等我”。 两个人你追我赶,往咪咪狗的所在地移动。 言夏和傅墨森把订婚请柬推到咪咪狗面前时,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真的假的?你们成了?敢情我还做了一回红娘啊?!” 傅墨森冷眼瞅他:“别往你自己脸上贴金,这个新闻接不接?我们也可以自己发。” “接接接!”咪咪狗立刻扑过去把请柬拖到自己这边,笑嘻嘻地说道,“W大第一对在校订婚的CP,我咪咪狗要记入W大历史了!” 咪咪狗还拿过相机,要给他们拍官宣照。 言夏一想到在器材室的“咔咔”乱闪,本能地躲避咪咪狗的镜头。傅墨森轻轻地揽过她的腰,低声安慰:“别怕。” “来,两个人亲密一点嘛,睡都睡过了,就别在我面前装矜持了,来!” 言夏的头被傅墨森按在肩上,他咧开嘴叮嘱她:“笑!” 从咪咪狗那儿出来,言夏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傅墨森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我们自己就可以**坛啊,为什么要交给他?” “不,我们没有苟棋的文采好。” 也是,咪咪狗口吐莲花的本事,她可是见识过的。 “后天我妈回来了,你和岳父岳母一起到家里来吃个饭。我爸要求的。”傅墨森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花园里说道。 提到傅闻,傅墨森会不自觉地变得严肃。 言夏点头:“我得回去问问我爸妈,看他们有没有时间。” “不用了,我已经帮你问过了。”傅墨森勾唇。 言夏感觉和他“厮混”到一起后自己很容易动怒:“傅墨森,你能不能别……” 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言夏学姐!” 言夏转头,顿时眼前一亮。 那是一个高个子男孩,背着黑色的斜挎包,穿着白色的球衣和球鞋,单眼皮,高鼻梁,稚嫩的脸庞透着一点点羞涩的红晕,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帅哥! 言夏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一封信后,顿时就明白了。 “我喜欢你—”男孩将告白信双手递上,大声说出自己的心声。 夏末的风轻轻吹,花园里的花香像在演奏一段轻旋律,来为这养眼的一幕添彩。 言夏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么纯情的告白方式了,她之前可是见过各种花式表白法,分分钟能被对方想要模仿偶像剧,结果搞成山寨款给油腻到。 可见这个小帅哥是大一的、还没被污染的纯情小弟弟。 学弟当着傅墨森的面来证明自己的超级魅力,言夏是欢喜的,她正想多享受一会儿这样的美好感觉时,看到身边的身形移动,她立刻眼明手快地拉住他,压低声音道:“喂,你忘了和我做过的约定吗?” …… 那夜,梧桐树下,学校走道宽大又寂静。 他们两个人并肩而走,享受着这一天下来最惬意的时刻。 她走着走着,驻足,很认真地问他:“傅墨森,我们毕业前给彼此最大的自由,在这个时间里我们谁先找到真爱,谁就先提出分手。如果都找不到,我们就迈入婚姻的殿堂凑合过,怎么样?”—和你相处的感觉不坏,不想问你为什么要改变主意,即便开始的原因不那么单纯,至少可以给后来一个选择的可能。 言夏望着他的眸子,屏息期待他的回答。 风轻盈地吹,他的发丝飘着,淡绿色的衬衫领口露出白皙的脖颈,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有些慵懒地倾斜身体,就这样望着她,看不清那幽深的眼底藏着怎样的星辰大海。 空气里都是安静的,安静到言夏能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傅墨森垂眸许久,抬眼时笑容明媚:“好。” …… 傅墨森咬唇,他是答应过不阻碍各自寻找真爱的机会,可别人当着他的面表白,他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也太丢人了? “哇,我家儿媳妇这么大魅力呢!”不等傅墨森说话,一个响亮又好听的女声响起。 言夏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斜戴米色太阳帽,穿着一身碎花旗袍,踩着白色高跟鞋的摩登女郎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言夏看到傅墨森皱眉唤道:“妈,你不是说后天才回来吗?” 妈…… 傅妈妈! 言夏傻眼,说好后天出现的婆婆此刻出现在了这里,还目睹她被别的男人告白……她顿时一脸尴尬。 傅妈妈是真的年轻,有傅墨森这么大的一个儿子,脸上居然一点皱纹都没有,眉眼明朗得像晴朗的天气。她很满意地上下打量言夏,随后对一脸茫然的小帅哥笑道:“小伙子很有眼光嘛,不过小伙子你来晚了,她是我儿子的未婚妻,你还是去喜欢别人。这封信呢,我就替我儿媳妇收下了。” 婆婆替儿媳妇收情书……这算是怎么回事? 言夏能听到小帅哥的心噼里啪啦碎一地的声音,第一次见到一个人逃时脚下生出暴风。 解决掉闲杂人等,傅妈妈拉过言夏的手:“你好啊,小夏,我是你准婆婆。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你千万别紧张。以后我会和你妈妈一样好好地对待你的,我们家阿森也是。” “您好,傅妈妈……” 言夏的手背被抚摸得竖起根根汗毛。她求救地望向傅墨森,不想他作势看了一眼手表,说:“今天正好言夏没课,妈,你可以带她好好地出去玩玩。” 言夏听到傅妈妈欢喜得连声说好,明白现在不是强硬的时候,她拼命使眼色:“墨森你记错了?我是明天才没课呢。” “哦,对,我好像真的记错了。哎呀,这么说来,你上课快要迟到了。”傅墨森演技还真不赖,吓唬完她后总算没有太过分,而是配合着想要解救她。 只听傅妈妈悠悠地说道:“没关系,今天的课我会安排教授明天单独给小夏补。W百货今天刚好是十周年庆,不能错过。走走!” 看来吴女士赶着今天回来,其中一半的原因是这个。傅墨森朝言夏做无奈状,表示他已经尽力。 言夏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不过傅墨森没有将言夏弃之不顾,还是跟着上了车。 W百货。 傅妈妈尽显阔绰姿态,带着言夏直奔主题:买买买。 言夏对衣服的要求没有那么高,有得换就行,平时要买也直接是网上解决了,女生一言不合就逛街血拼的事在她身上还没发生过。这次傅妈妈的任性、豪气和热情吓到她了。 “我儿媳妇太漂亮了,身材也是标准身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呀,不然都买?” “哎,这条裙子有三种颜色呀?嗯,都适合小夏,都买。” “小夏你看,这手链好看吗?哇,小夏,你的皮肤太白了。阿森真是艳福不浅。” 傅妈妈说出口的都是对言夏溢于言表的夸奖。言夏即便是听着周围人的赞美长大的,也没有承受过这样密集的夸赞! 言夏挤出笑容,硬着头皮迎接周围被傅妈妈感染的目光,她想要向一旁的傅墨森求救,可是他用那种瘆人的温柔表情望着她。 言夏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果然,大户人家的准儿媳就是不好当。 …… 言夏的额头沁着细汗,知道拒绝无效,她退而求其次,只求努力降低傅妈妈的疯狂程度。 趁着傅妈妈去结账的空当,傅墨森拿纸巾给言夏擦汗:“放心,我妈有钱。” “你妈有钱,我却没胆。”言夏翻白眼。 “不至于啊。你也是大小姐出身,买这么点东西,怎么就没胆了?”傅墨森笑笑,他刚才把她的着急迷惘都收入眼底,当然,还有她那凹凸有致的好身材。 “有钱也不能这么买呀。”言夏没好气地反驳。 “嗯,你的意思是说我妈是暴发户?” “我可没这么说!”言夏瞪眼。 傅墨森坏笑,看向回来的母亲大人,张口就喊:“妈—言夏说你—” 言夏心下大惊,一把捂住他的嘴,她的手却被他顺势反扣到了后背— 穿着一身抹胸包身裙的她,胸部结实地撞上他的胸膛,有力的撞击让彼此都感觉到对方紧贴的身体。 傅墨森缓缓垂眸,以身高优势盯着言夏丰满的胸部:“34D。” “傅墨森!你浑蛋!”言夏整个人拼命挣扎。 傅墨森却倏地放开她,惯性使然,她一个踉跄就要往后仰去,他长臂一勾,又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下一秒,他吻上她。 第二次猝不及防的吻。 言夏瞪大眼睛,听到傅妈妈赞叹道:“我儿子真是太会撩妹了!” 这个霸道之吻让言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傅妈妈的掌声直接点燃了让她崩溃的引线。言夏推开傅墨森,局促不安地看向笑眯眯的傅妈妈,赶紧摆手:“伯母您误……” “误会什么呀,哎呀,你是害羞了对不对?”傅妈妈捂嘴笑了,“不用害羞的,伯母我也是过来人,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 “哦,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傅妈妈笑呵呵地拉着一旁的导购员,让她们不要跟着瞎起哄。 言夏被傅妈妈打败了,绝望地抿唇,默默扭头瞪向傅墨森— 他是故意的,他又一次戏弄了她。 上一次当着交警面,这一次当着“婆婆”面。 言夏的瞳孔里倒映着某人大大的眼睛,她的心跳失了规律。 好不容易用绝对的配合,熄灭了傅妈妈“买买买”的热情,言夏穿着无袖的镂空短裙,走进冷气充足的茶餐厅,她忍不住全身打战,打了一个喷嚏。 傅墨森把外套脱下来:“冷?” “你试试穿这么单薄的裙子,看看冷不冷!”言夏压低声音,怒道。 “没办法,你身材太好,不穿这样的裙子可惜了。”傅墨森咬她耳朵。 言夏用手肘狠狠地捅了他一下。 这时只听见一声“小心”,傅墨森的身体不小心碰到服务生的盘子,一瓶冰水就这么“哗啦”一下洒了出来。 冰水洒在言夏的胸口,她被冰得倒吸了一口气:“喀喀……” 傅墨森皱眉瞪眼,将言夏拉到一旁,迅速给她披上自己的外套,然后看向服务生:“你这是怎么端盘子的?” “我……我……”服务生脸色苍白,吓得大气不敢出。 言夏望着傅墨森变色的神情,赶紧拉过他:“行了,小哥你走,没事。” 服务生得到特赦令,点头如捣蒜,缩着脑袋掉头就跑。 傅墨森不悦地刚要开口,走在前面的傅妈妈扭过头折返:“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傅妈妈,您先点。”言夏微笑着摇头,把傅墨森的衣服裹紧一些。 傅妈妈笑着走过去。 “傅妈妈还在呢,你摆什么公子哥的架子!”言夏低声喝道。 傅墨森愣怔:“我摆公子哥的架子?我是……” “阿嚏—”言夏一个没忍住,喷嚏打在了他的脸上。 于是,言夏被某人一脸的唾沫星子给逗得哈哈大笑。 书上说遇到爱情,就是发高烧的过程。 言夏觉得,遇到骗子,也是一场发高烧的过程。 她躺在宿舍上铺,顶着一张烫到不行的脸,直勾勾地盯着帐顶,一动都不想动。 江桃悄悄出现,扒着护栏,露出半张脸:“言夏!” 言夏像灵魂出窍一般,不应她。 “我可是都看到了。”江桃挑了下眉毛,“准婆婆挽着你上了车,还有未婚夫相陪。啧啧,言小姐,你都把婚姻生活过到学校里来了,可以呀。” “哇—这些都是什么呀,GUCCI!范思哲!天哪!都是最新款—” “不是,言夏你去血拼了呀?!” 另外两个室友刚进门就被放一地的袋子给绊了一下。 江桃见言夏不吭声,伸手推她:“别装死啊,你快起来说说,这见婆婆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呀,她有没有为难你呀?不对,她买那么多东西给你,可见对你这个儿媳妇很满意才对。但是电视剧里都说……” “江桃。” “嗯?”江桃怔住。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江桃眨眼,没想到言夏会问这么傻的问题。 不是她觉得这个问题傻,而是言夏曾经说这是一个最傻的问题。更何况言夏现在问这个问题,会不会反射弧太长了一点? “哎呀,言夏,你真的发烧了啊。”江桃伸手去碰她的额头,吓得立刻缩回来。 言夏除了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其他一点都没感到不适。大概是在茶餐厅的那杯冰水正中胸口,让她着凉了。 江桃坚持要送她去医务室。两个人经过操场时,言夏看到一个身影在一圈一圈地跑步,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循着言夏的视线,江桃没好气地摆手:“呵呵,是一个疯子,跑一下午了,没想到现在晚上了他还在跑。” 言夏收回目光,被江桃连拖带扶地挪到了医务室。 校医给言夏量了体温,又询问了她现在的感受,然后说:“没事,先喝点柠檬水观察一下,你现在有点发烧。” 医务室有两张床,言夏躺到其中一张床上,江桃给她拉被单,忍不住又问:“哎,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傅墨森啊?” “一点小事,就别让他担心了。”言夏摆手。 “你们真是恩爱啊。”江桃眨眼,满是羡慕。 “你去给我买点吃的,我肚子好饿。”言夏怕江桃守在旁边又要开始八卦她和傅墨森之间的事,赶紧打发江桃去做点事,另外,她也是真的饿了。 江桃离开后,言夏躺了没一会儿,外边就传来了异响。 “我的天,你这是怎么了?”是校医有些慌乱的声音。 言夏坐起,便看到校医吃力地扶着一个高个子男生,往另外一张空床走来。 她定睛一看,竟是递情书的纯情小男生! 只见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浑身虚脱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校医问道:“你这是跑了多少公里啊?!你是不是疯了?!” 原来刚才在操场上跑步的人就是他! 言夏看到他瞳孔涣散,不由得傻住:他这么玩命跑,是因为她吗? 校医对他进行紧急处理,还给他把葡萄糖输上。他闭眼休息了大概有十五分钟的时间,脸色才缓了过来,睁开眼睛,注意到一旁的言夏。 言夏抿唇:“你……醒了?” 他明显被吓到了。 “你有没有感觉好点?”言夏双手抱膝对着他,小心翼翼地问。 他眨眼,然后坐起,确定自己没有做梦:“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有点发烧,所以过来看看。”言夏瞥了他一眼,没敢说自己看到他在操场上跑步的样子,“医生说你是运动过度,体力不支……” “下个星期有体育测试,所以我才会拼命练习。”他皱眉,神情不自然地解释。 言夏很想说:弟弟啊,你真不会说谎。 “你发烧了?”他忽然压低声音问。 “哦……我……”没等言夏说话,他居然猛地坐起来,起身去碰她的额头。 言夏被他这一举动弄得愣住了。 偏巧江桃这时回来了,一见这情形,立马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打掉小帅哥的手:“喂,她是有夫之妇了,麻烦你不要动手动脚的好吗?!” 言夏急忙拉江桃的衣角:“你误会了。” “我知道。”他重新坐回床上,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她的未婚夫是傅墨森。” 且不说咪咪狗动作神速,就是傅妈妈亲自驾到的一出戏,也弄得很多人都知晓她言夏是见过婆婆的人了。 “可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许木。”许木突然冲言夏说道。 他的眼神很明亮,是那种不染浊世的明亮,就好像他的世界里一切都是新的,都还没被污染。他带着最赤忱的真心,向她介绍自己。 “你好,许木。”言夏点头微笑,“谢谢你喜欢我。不过在喜欢我之前,你最应该喜欢的是你自己。”她的感谢是真心的,她的劝告也是真心的。 许木愣了,忽然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他隐忍垂眸,沉默不语。 这让言夏莫名心疼,她故作轻松地拍他的肩:“哎呀,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这么帅,又是小鲜肉,追你的姑娘肯定排成排!” 许木又抬起他那双清亮到不行的眼睛:“不,言夏!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哎,你这个人!”江桃“噌”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还没说完,他却把手背上的针头“啪”地扯开,起身就走。 江桃呆呆地看着面前一阵风刮过:“也太痴情了……” 言夏感觉到自己的床狠狠地震动了一下,江桃拉过她的手臂仰天长叹:“言夏你太妖孽了,都订婚了桃花运还那么旺!你这样让我们普通女生怎么活啊!” “我还是个病人,你放开我。”言夏觉得自己的头都被某人摇出重影了,她挣脱江桃去拿吃的,丝毫不知道门口站着她的未婚夫—傅墨森。 吃饱喝足后,言夏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听到旁边有人说:“醒了?” 言夏立刻睡意全无,她看见坐在旁边翻着书的傅墨森,眉头紧蹙,心想:该死,江桃这个叛徒。 “你怎么样?” “没……没事。”看着他,想到白天在商场里众目睽睽之下的那个吻,感觉自己好不容易降下去的体温又要卷土重来了…… “嗯,我看你也没事,还能和大一学弟促膝谈心,应该没有大碍。”他根本就不是在看书,而是在看她的笑话。 言夏心下一紧,随后又坦然挑眉:“傅墨森,你这是在吃醋吗?” 傅墨森“啪”地合上书,双手撑在床边,俯下身,用一种压迫性的目光望她:“言夏,你这是在害羞吗?” 他勾人的眼神让她吃不消,她咬唇缄默。 “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害羞的样子。”傅墨森贴过她的脸,咬她的耳根,声音磨人得紧。言夏整个人都绷紧了,胸口一阵痉挛。 就在她以为他会有下一步动作时,他低眉轻笑,伸长手臂将她整个人抱起。 “喂,你干吗?!” “抱你回寝室啊。” “不要!” “那不然抱你回家?” “我是说我可以自己走。”言夏咬牙,她搞不懂为什么一个男生会这么喜欢调戏良家妇女! 然后傅墨森就不说话了,继续抱着她往前走。 言夏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大灰狼钳制住的小绵羊,挣扎无果后只好乖乖地放弃,有同学陆续经过身边投来目光,她只好把脸用尽全力地埋进某人的胸膛。 言夏明白此地无银三十两的做法实在愚蠢,可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们这样明目张胆地秀恩爱,结果就是被校长问话了。 言夏和傅墨森都是校园风云人物,所以两个人加在一起的影响力是可以想象的。 校长五十多岁,戴着金丝框眼镜,虽然看上去严肃迂腐,但其实十分开明,在他的作风下,W大是一所自由度很大的大学。 他笑眯眯地看着傅墨森和言夏,来回踱步两圈后才说道:“是这样的,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学校不反对你们恋爱、订婚,不过希望你们能够收敛一点,不要太过宣扬自己的感情。毕竟这里是念书学习知识的地方,你们说呢?对不对?” “校长,是我们不好。”傅墨森主动开口承担错误,“是我和言夏爱得太深了,正是浓情蜜意之时,所以忘记注意影响了。”说着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笑看着她。 言夏用热情的微笑回应,内心吐槽:你这是认错吗?你这明明是当着校长的面再一次证明秀恩爱的犯罪事实好吗? 但她还是说:“是啊,校长,我们一定会注意的。让校长您担心,我们真是不好意思。”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学校里出了一对你们这么优秀的情侣,也是一段佳话。希望你们能在一直好下去的同时不要荒废了学业,毕竟你们才大二。”校长叮嘱完该叮嘱的,便心满意足地放他们离开了。 傅墨森挑眉:“看到没有,对我们,有太多人寄予了希望。” 言夏听到这话笑了,看着他:“没想到你也这么虚荣。” “虚荣心谁都有,更何况我。”傅墨森也笑了,抬手撩开她嘴角的头发。 “所以你忽然改变主意要和我订婚,就是因为虚荣心?”言夏顺势问道。 “对啊。”他愣了一下,但他掩饰得很好。 他承认得坦然,却做不到真的坦然。 言夏垂眸,越发好奇在他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 三天后,到了言夏随父母去傅家一起共进晚餐的日子。 这天言夏穿了一件米色的连衣裙,将头发扎成马尾,很符合学生的身份,也是长辈容易喜欢的淳朴风格。 言爸爸和言妈妈也精心打扮了一番,带上见面礼相继出门。 傅墨森靠着车身早早就候着了,见到人出来,主动上前接过东西,给岳父岳母开门。 言夏坐在副驾驶座的位置,路上格外安静。 言妈妈偏偏打趣自家女儿:“平时不是挺会闹腾的吗,现在怎么这么安静了,是不是紧张了?” 这可给了傅墨森表现的机会,他假惺惺地伸手握着她的手,微笑道:“我爸我妈都很喜欢你,忘了?还有我在呢。” 言夏微笑,在父母投来的慈祥到发光的眼神中,不好抽回自己的手。 就这样,几个人一路和谐地来到傅家。 傅家的别墅很大,白色三幢联排别墅,红色的屋顶,像是从童话故事里搬出来的一样。女佣站了两排,还有管家推开门出来迎接。 言夏从车上下来,挽着傅墨森的手,看到傅爸爸和傅妈妈上前亲自迎接。 两家父母一见如故,互相谦让着进了屋。管家拿过东西,跟在后面。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和乐的晚上有多大的意义。 言夏和傅墨森走在最后,她低声道:“好隆重啊……” 傅墨森也低声说:“今天你很漂亮。” 言夏看着他,话说回来,她今天从出门开始就内心不安,没仔细打量过他。现在看他,她才发现他穿了一身淡蓝色的定制西服,脖子上系着黑色领结,整个人帅气大方。 “今天你很帅。” 两个人相视而笑,似乎真是一对相爱的璧人。 饭桌上,大多时候都是两方的父母在谈,言夏则认真地吃着盘里精致的食物,自得其乐。 吃着吃着,言夏突然感觉到不对劲,这股不对劲来自于桌底下— 有人在蹭她的腿。 她抬眸,看向对方。 傅墨森偏偏一脸淡定,专心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好像桌底下的咸猪腿不是他的一样。 言夏忍耐着想要把脚缩回来,可这浑蛋居然紧紧地用双腿钳制住她。 她咬着牙,很想平静地处理这一切,对方却不想见好就收。 这时,傅闻问她:“言夏,你觉得怎么样?” “啊,什么?”言夏一怔,没听到问题是什么。 言妈妈见状忙解围:“女儿你也真是的,天天在学校看还看不够啊,现在在谈你们订婚事宜就先别看了,傅爸爸问你问题呢!” 自古父母多坑娃,言夏不可遏制地脸红了。 “你公公是问你,订婚宴设在名扬酒店,行吗?把你们同学都请上。”热情的傅妈妈慈爱地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名扬酒店?”言夏愣了一下,名扬酒店可是W市里出了名的五星级酒店,价钱令人咋舌,单一条酒店的毛巾据说都是国外的某知名品牌,贵得要命。如果在那里办订婚宴,不死也要脱层皮啊。 “怎么,小夏是不是觉得还不够格调?”傅妈妈以为言夏不满意,立刻说道,“那可以在国外办,只是你们需要调整时间,有点麻烦。” “不不不。”言夏赶紧摆手,“很满意。” 见所有人都望着自己,言夏低头讪笑:“其实你们决定就好,我没有意见。” “是啊,你们没有意见就好。”傅墨森淡淡附和,“我和言夏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这分明是一句讨好长辈的话,可言夏听出了冷漠的敷衍和对自我的放逐。 而当他注意到她的目光时,又露出一副好看的笑容。 吃完饭后,言夏借口说上洗手间,趁机溜上了二楼。 她找到傅墨森的房间,悄无声息地推门进去。 环境幽暗,她只能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寻找到准确的方位。她把门关上,感觉自己像做贼一样。事实上她就是个贼,她是来寻找傅墨森的秘密的。 言夏最先注意到的是书桌上的照片。 一个人的过去,要不藏在心里,要不就摆在照片上。 她拿起照片,看到了青涩的傅墨森,他穿着高中制服,笑容依旧阳光帅气,只是那个时候他更黑一点,瘦一点。而在他身边站着的有两个人,一个是男生,另一个是女生。他们三个好像很要好的样子。 都说人以群分,好看的人都是扎堆的。果然,傅墨森身边的一男一女都颜值出众,特别是这个歪头笑的女生,短发,齐刘海,甜美柔和的五官像夏日的冰雪,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难道说这个女生就是傅墨森心里的…… 就在这时,灯“啪”地亮了。 人赃俱获,言夏猛地转身,傅墨森就靠在门边,双手抱臂,神情似笑非笑。 一时间,气氛尴尬至极。 “你在找什么?”傅墨森抬下巴。 “我……”言夏眼珠乱转。 “照片里的两个,是我的好朋友。我没有和其中的任何一个发生过情感纠葛。他们两个是情侣,现在一起在美国念大学,还有了宝宝。”傅墨森一边悠悠解释,一边走过来,在她跟前驻足,伸手环到她身后,将她手里的照片拿出来放回原处。 言夏认命了,什么都瞒不住傅墨森。 “抱歉,你猜错了。”傅墨森身子歪向书桌,勾唇望着她。 言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言夏,女人可以有好奇心,但是不懂得掩盖自己的好奇心就不可爱了。”傅墨森收起笑容,冰山脸变得严肃。 言夏被他这种讥讽的语气给吓到了,在他的眼睛里,她仿佛必须是乖乖听话的玩物,遵守游戏规则的对象。 一旦她想跳出他设定的圈子,就是触及了他的底线。 言夏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放下照片撞开他,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间。 楼下她的父母和傅家父母正谈笑风生,她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走下楼,迅速加入他们一起聊天,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很快,言夏用余光看到傅墨森从房间里出来,慢慢地下楼。 她知道他在看她,她故意笑得更加灿烂。 言夏就是要用笑容让他知道,她不在乎他对别的女人的在乎,游戏还在继续,她可没有事先亮出底牌。 她还没有输! 傅墨森恢复神色,给家长们倒水,最后给言夏倒水:“夫人,请喝水。” “还没结婚就叫夫人了,你看看。”傅闻看向言父,摇头笑儿子。 言父附和帮腔:“这点随我。” 大人们都笑了。 傅墨森目不转睛地看向言夏,他在等,等她最真实的反应。 言夏盯着他手里的这杯茶,内心在做激烈的斗争,她如果接过这杯茶杯,倒是显得大度了,可也是变相地妥协了;如果不接就表示她在乎,那更是她无法接受的。 言夏伸手佯装要接茶杯,又不小心把它打翻:“哎呀!” 滚烫的茶水浇在傅墨森的手心,看着他的皮肤立刻红成一片,言夏的心里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感。 可随后言夏抬眸迎上他皱起的眉心,她的快感又突然烟消云散,变得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