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卿善是带着甜甜的情绪入睡的, 却不知为何跌入了她最不想记起的梦境中去。 梦里她回到了前一世那逃不开的，真正的牢笼。还有陶予青在为那个女孩子灌下大剂量的白色的粉末, 女孩儿的模样是那样触目惊心。卿善还看到当时的那个愚昧茫然的自己，以及后来支离破碎的家庭。 仿佛, 又重新在梦境中经历了一遍。 卿善是泪流满面的被卢醉叫醒来, 她的头在这一瞬间疼得厉害, 脸色苍白的像张纸一样。卢醉的眼神心疼而惊慌, “善善？” 卿善听到卢醉的声音, 眼神才逐渐清澈, 紧紧抱住了卢醉。 卢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善善，做噩梦了？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乖, 不要想了。” 不，那些不是假的。 卿善痛苦的闭上眼睛, 逼自己不要再沉浸在那场可怕的梦境中。只有眼前的一切, 眼前的卢醉才是真实的。 卢醉的声音低低的, “我在这里, 我会陪着你。” 卿善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她几乎没有想这样梦起过从前的痛苦, 很多很多时候的梦境, 总是关于曾经的自己和卢醉。 以至于卿善后来准备去参加谢师宴, 还有些没缓过神，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卢醉本来说是卿善今天在家里休息别出去了，但卿善觉得今天是谢师宴, 可能还是高中同学暑假里的最后一次相聚了，自己是要出席的。 卢醉知道卿善状态不对，便说自己那边结束了之后早点过来接她回家，让卿善有什么事情就马上和自己打电话。 卿善说好。 谢师宴是一起进行的，在本地市中心一所五星级大酒店里面。宴席上曾经与老师势不两立的不良学生们全都挨个去给老师敬酒，连严肃的肖主任都忍不住悄悄地哽咽。 谢师宴过后，市中心的各大KTV都被这群高三解放的学生们包办了，爆满。 三班和美术班订的地方不一样，卢醉又是美术班的班长，在今天忙的事情多得很。卿善也知道不打扰她，及时将自己的ktv位置发给了卢醉报平安，然后就窝在包厢里的沙发角落和章舟聊天，喝果汁儿。 同学们挨个儿上去点歌，当陶予青接过话筒的时候似乎往卿善的角落扫了一眼。 卿善将自己又往章舟身后靠了靠，避开这令人不适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梦，卿善现在特别不想见到陶予青。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发生的。一切都不一样了，自己早就不是曾经的自己。也许，前世的那个女孩儿都不会存在呢？ 更何况，那是在自己大二的时候才发生的事情。她们现在才高中毕业，离那件事还如此遥远。 一首歌完了，陶予青还是一如既往的赢得了大家的掌声和追捧。卿善听着那些掌声在自己耳边闷闷的响着，觉得有些窒息，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便越发明显。 陶予青笑着接受了大家对她的赞美，起身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出去了，眼神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卿善只是匆匆一瞥。 手机恰到时候的震起来，是卢醉问她这边进行的怎么样。还发了张图片来，说林烟和洛嘉辰喝多了在胡闹打架。 卿善觉得包厢里特别闷，给卢醉回了条短信去说自己要透透气，一切安全不要担心。 卢醉回的很快，说好。 卿善又在包厢里待了一会儿，和章舟打过招呼之后就站起来往外走。 即使到了外面，都能听到各个包厢里面热闹的声音。而此时的卿善脑袋似乎又开始疼了起来，她晃了晃头，询问了洗手间在哪里之后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打开水龙头，将冰凉的水拍在自己的脸上，卿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中有躲闪，也有慌乱和痛苦。 即使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些情感到底从何而来。 为什么会慌乱，为什么会害怕？ 周遭的声音仿佛都成了锐利的玻璃片，让她的头好疼。卢醉现在应该正是走不出身的时候，卿善不想在这时候打扰。 一会儿就好了，只要冷静一下就好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在卿善对着镜子发呆的时候，洗手间冲进来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孩，神情异常的兴奋，走路歪歪扭扭，身上满是酒气。 卿善连忙让开洗手池的位置。、 那女孩身体一直在跟着外面传来的音乐声止不住的晃动，眼神几近涣散，但明显大脑处于极度兴奋之中。 卿善几乎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赶紧深吸了一口气往外走，却发现洗手间对外走廊对着的那件包厢门虚掩着，没关严实，刚刚那个看上去像是吸大了的女生应该就是从那里走出来的。 年龄不大，今天ktv里出没的应该就是和自己一样，刚刚毕业的高三考生。卿善知道自己此刻就应该马上掉头回去，不要去探听任何自己不该探听的事情。 包厢里清晰的传来哄笑声，还有好大的撞击声，玻璃杯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这就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包厢，灯光昏暗，谁又会注意到这里面到底是狂欢还是其他？ 卿善现在慢慢的走着，她觉得自己的步子变得异常沉重，脑袋里面有尖锐的疼痛，几乎让她没有力气，需要扶着墙撑住自己的身体。 走，快走啊卿善！这不是你要管的事情！ 再走几步，就可以走过这个包厢门口了，不要往里面看，一眼都不要。 但是卿善听到了那个她熟悉的名字，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名字。 “方婕，爽不爽啊？啊？” “看她这个样子，就这么点剂量都让她变成这样了哈哈哈哈哈哈，柳姐，你带来的那个好东西来，我给她试试。” “再多弄点，今天咱们小公主给她脸了还不要，多给她整点。” “来个人啊，把她嘴巴掰开。” 卿善感觉自己如遭雷击，就这样站在了原地，回头看去—— 透过那小小的缝隙，她能看到那可怕的一幕。 方婕已经头发凌乱的瘫在了地上，手脚无力，甚至一条腿在抽搐。她被周围的人拖着靠在沙发边沿，一路上玻璃的碎片划过她的皮肤也无人理会。 站在她面前的人是陶予青，脸上是毫不在乎的笑容，似乎不觉得自己这样有哪里不对。陶予青的手上拿着一小袋东西，正打开了封口，旁人则捏住了她的嘴。 方婕还在挣扎，但她的力气太微小了，她甚至就是一只随时都会人被捏死的蚂蚁。 没有人会来救她，也没有人救得了她。 还有旁观者。 那个坐在点歌台边高脚凳上的女人，妆容精致，红唇微勾，正在慢慢地抽一支烟，再吐出烟雾。 怎么可能？！ 一切都不对了！ 卿善在看到那人的时候瞳孔紧缩，因为那竟然是柳桥，是柳桥！ 一切都提前了。 前世中，在卿善大二那年，陶予青酒喂方婕毒|品，却失手过量，方婕被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一切都晚了。 是陶予青亲手导致的这一切。 而当时的卿善却是这一切的替罪羔羊，本来说会替她翻案的陶予青却在卿善入狱后告诉她，既然你进去了就不要再想出来。 那时候的卿善没钱，没背景，什么都没有。 家人为了她赔上了一切，后来父亲病重，卿善连卿海正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什么都没了。 卢醉那时候已经在拍自己的独立电影了，在卿善万念俱灰的时候，是卢醉来到了卿善的面前。 …… 但这都是在两年半之后的事情，绝不是现在！ 卿善的头疼得厉害，她浑身都发凉，又在颤抖。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为什么？陶予青提前了预定的时间转学过来，这件事的发生也提前了。 还牵扯进来了柳桥。 在后来……对，在后来，陶予青进了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大家都说她又有背景又有前辈提点，原来这个前辈是柳桥。所以说，她们竟然还有这一层牵扯。 卿善的眼睛通红，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那终究是卢醉的妈妈，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推门进去是绝对不可以的，必须想个办法。 这时，洗手间里的那个女生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卿善惊慌失措的抬头。那女生却好像见都没见到她一样，神情十分恍惚的推开包厢门。卿善赶快冲进了洗手间，将自己那间的门反锁。 哆嗦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卢醉的电话，当听到卢醉的声音时，卿善失声痛哭。 “善善？！”卢醉起身，“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卿善断断续续说：“卢醉……报警，快……快报警。” 她话语里的极度恐惧传给了卢醉，顿时心一抽：“善善，到底怎么了，你先告诉我是不是你出了什么事，还有位置，我马上过来。” 卢醉已经在往外面冲了，把林烟他们都给吓着了。 “我没……事，是陶予青，她……毒|品，包厢405。”卿善的头越发疼起来，她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变得有些不清楚了，“我在，在405对面的厕所，没事，不担心……卢醉，卢醉，你妈妈……也在。” 说完最后的一个字，卿善再也支撑不住，手一松就倒了下去，手机砸在了地板上。 卢醉的冷汗都急了出来，她已经听不到任何卿善的回应了。 她在打车往这边赶的时候，已经报了警，并且拨通了一个自己绝对不想打的电话。 这一路上，卢醉不知道想了多少可能性。卿善绝不是这种讲这种事开玩笑的人，那电话里真实的恐惧和慌张，卢醉心疼的都要碎了。 她也听到了陶予青和柳桥的名字。 如果这件事和陶予青有关，如果卿善有丁点的闪失，她一定会让陶予青付出代价！ 去他妈的未来，如果没有卿善在自己的身边，自己的未来又有什么意义。 当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一起响起的时候，卢醉冲进了洗手间一脚踹开了卿善所在的那间。 她小心翼翼将卿善抱在怀里出来的时候，陶予青和柳桥等人被警官扭着双手带出来，而方婕则迅速被放在担架上抬出去进行急救。 卢醉周围的戾气让人心惊，她盯着陶予青说：“你真是个社会垃圾。” 柳桥看着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卢醉，明白警察的到来和卢醉肯定有关系，尖叫道：“混账东西，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看来我们第一次达成了共识，等着法律对你的制裁。”说完后，卢醉就带着卿善离开，她现在要赶紧将卿善送去医院。 至于别的，这一切都是她将要告别的东西。 出来的时候，卢醉还看到了卢家的车停在一边。她目不斜视，抱起卿善上了救护车。 *** 凤城接连几天的头条新闻，都报道了这件案子。 凤城警局破获一起毒|品大案，其中的主角还涉及到娱乐圈某女星，包括刚高考毕业的陶某，是故意杀人罪。从ktv里被救下来的一名女该方某已无大碍。 在同年年底，某陶姓官员因为贪|污锒铛入狱，这是后话。 三天后的凤城中心医院。 卿善已经昏迷三天了，身体检查一切都很正常，但就是迟迟未苏醒。 卢醉日夜守着她，苏瑜和卿海正在的时候她在，夜晚守夜也是她来，让两位长辈回去休息。 她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下去，下巴都变得更加尖细起来。谁都劝不动卢醉，她就是不愿意挪动半步，只想守着卿善。 陪卿善说这话，给卿善按捏身体。林烟和章舟她们全都过来看过卿善，还会帮忙安慰长辈，说卿善一定会醒来的。 “善善……”卢醉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她压抑地喊着卿善的名字，紧握住卿善的手，“究竟是怎样的害怕，让你这么不想醒来？” 她已经两天半没好好睡过觉了，总是到了极度疲惫的时候合上眼休息十几分钟，就猛然惊醒，如此反复。 卢醉看着卿善的模样，多好看，这是她的宝贝啊，可是自己却没守护好她。 她将头靠在卿善的手边睡着了，梦中的自己好像见到了与众不同的画面。 坐在那里的自己明明是自己的模样，却又让卢醉感到如此陌生。那个人，更像是多年后的自己。 成熟，稳重，仍旧气质漠然。 卢醉看到那个自己在哭，很压抑的哭声。她还看到了就站在“自己”旁边的，那是她的宝贝，卿善。 卿善也好像是长大了之后的模样。 卿善一次一次尝试想要保住“自己”，却只是徒劳，卢醉还听到卿善的口中在说：“不要哭，不要哭。” 可是那在哭的人一无所觉。 为什么？ 画面一闪，竟然是肃穆的葬礼。 那是谁的名字，是谁在那里？！ 卢醉居然又看了自己自己，还有章舟，还有苏瑜……她的胸前别着白色的胸花，身穿黑色的衣服。 心剧烈的痛起来，几乎让她不能呼吸，因为她看到了那张照片，那个名字。 不可能……不可能。 好多画面在卢醉的眼前一闪而过，卢醉仿佛经历了一个平行世界的，那一生。 是非常痛苦，压抑，让人绝望的一生。 这种感受是这样真实，她将头埋进手掌，痛苦地哭起来。 *** 混沌黑暗中，卿善终于看到了眼前的那一线光亮。 她在这黑暗里走了好久好久，前世所有的记忆和画面都和潮涌一般挤进脑海，然后又如同退潮一般被抽走。 她知道自己在昏迷当中，卿善还听到卢醉一直在喊自己，可是她就是找不到那个出口。重生回来之后，她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强烈的反应。 有伤痛的不只是卢醉，卿善亦然。她在前世的错误导致一生如此潦草收场。痛苦，自责与害怕全都压在心底，而这件事是诱因，所有的情绪都爆发了出来。 不断的剖析自己不断的疏导自己，卿善将自己的心结打开，告诉自己，现在卢醉也在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要将对方的手紧紧牵住，不管是什么问题都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然后她就听到卢醉的哭声。 她真的好心疼，前世她为孤魂，只能在卢醉的身边看着她哭，一个拥抱都给不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手上握着的，是卢醉的手，也是卢醉和自己的未来呀。 所以，醒来，卿善，勇敢的面对一切，和卢醉一起。 卿善鼓足了劲，对着光亮处跑去—— 卢醉忽然睁开了眼睛，嘴里尝到了咸味。 自己脸上正有双手在温柔地帮自己擦眼泪，卢醉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双湿润清澈的眼睛。 就连天边的繁星和皎洁的月光都比不上的温柔和美好，正在看着自己。 卿善还只能很小声的说话，她说：“不要哭，我心疼。” 迸发出来的狂喜充斥着卢醉的眼睛，她的面庞在一瞬间就变得鲜活起来，仿佛被注入了光彩。反应过来的卢醉本想狠狠将卢卿善抱住，却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压抑而克制地一遍遍用自己脸蹭着卿善的手心，颤抖着声音：“我帮你叫医生来检查……我，我现在就通知叔叔阿姨。” 卿善点头，又小声说：“我想你。” “没事了，没事了，再也不会有事了。”卢醉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她倾身上前在卿善的额头印上虔诚的一吻：“我爱你，善善。” *** 两天后，卿善在家人和卢醉的陪伴下出院了，身体都无大碍，一切都很好。 但是她因为受到了惊吓，需要好好静养。好在上大学之前有整个暑假的时间给她调养身体。 前一个星期总有朋友们陆陆续续提着补品或是水果过来看卿善，但一个星期后卢醉大佬就已会打扰卿善休养的理由拒绝了大家的来访。 一个月后是卢醉和卿善填志愿的时候，两人的分数让卢醉和卿善如愿以偿的上了各自想要去学校和专业。 卢醉在D大的导演系，而卿善在A大中文系，徐逸洋早就保送了A大，林烟也考上了位于京平市的二本，家里给她连放了两天的鞭炮。 其他的小伙伴们就分散在了地图的各处。 接下来就只要等待录取通知书，然后所有人都齐齐整整上大学就好了。 卿善的身体调养计划足足进行了有一个暑假，在这段时间里卢醉和她同吃同睡，照顾的无微不至。 连卢醉都觉得自己这样真的太明显了，一看就知道自己和卿善是热恋的状态，可是苏妈妈和卿爸爸两个人都非常自然，自然到卢醉都怀疑自己到底是看起来太纯善了还是叔叔阿姨太相信自己了？ 呸！自己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纯善！ 卢醉震惊了，果然是好学生当久了真忘记自己以前是怎么皮的了。 两人都快要去报道了，开学时间差不多，自然要一块儿去。 苏瑜开始为两人准备报道要用的东西，什么新床单，新被子，全给先一步弄好寄到学校去。 卢醉怕麻烦到长辈，就说：“没事儿的，阿姨，这些我们去学校那边再买也可以。” 这个暑假卢醉已经正式搬到卿善家里了，苏瑜和卿海正越看卢醉也越喜欢，把卢醉对卿善的照顾都看在眼里。 苏瑜笑着说：“那怎么行，这都肯定要给你们准备好的！这不是家里的睡着舒服吗？你们头回去学校，自然先给你们准备好，下次你们要换新的再换。” 既然如此，卢醉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结果苏瑜还给卢醉和卿善一人打了五千块钱，说：“这不是快去学校了，头一个月肯定话费多，先这些，不够你们再找我要。” 这五千块钱对卢醉而言真的不算什么，但是她却受宠若惊，慌里慌张看了在边上笑着的卿善一眼，慌慌张张说：“阿姨，阿姨，这真的使不得使不得，我不能要。” “拿着！”苏瑜装作生气的样子瞪一眼，“以后生活费阿姨就给你们打，过去之后把新办的卡号都发过来给我。” 卢醉觉得自己手机都烫手，她何德何能收这个钱，还是这么多钱，这不是心里总觉得名不正言不顺的。 她正束手无策，苏瑜又笑着拍了拍卢醉的肩膀说，“没关系的，你是个好孩子，真觉得不好意思就对善善好一些，有你在边上照顾善善啊，我们放心。” 卿善知道，卢醉上大学之后才华洋溢，很快就会拍出自己的独立电影，未来一片光明。她更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卢醉对自己的心都会一如既往的坚定。 “你呀，就好好收下。”卿善安慰卢醉，扬起笑脸，“等以后你赚钱了再给我妈买更多好的回报她就是了呀。” 更不用说前世卢醉为了让苏瑜住得更舒适，还帮苏瑜买了一套房子。 这些卿善都知道的。 卢醉只好将钱收下了。 等到了晚上两人独处的时候，卢醉还在想这个事，非常惴惴不安的对卿善说：“宝贝，难道叔叔阿姨真的不知道我们俩的关系吗？” 卿善哭笑不得，“他们早就知道了呀。” 卢醉：？？？ 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自己怎么一无所知。 卿善就穿着件清亮的吊带裙趴到床上，很是自然对卢醉说：“我妈知道的更早，你集训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是她说不要影响你的学习。” 卢醉一脸懵逼。 “我爸爸自己看出来的，因为我们很明显就是在谈恋爱呀！他看到对我好，自然也就会接受的，毕竟这也没什么嘛，他们都是很开明的家长。” 其实苏瑜也给卿海正说了很多，做了很多思想工作。卿爸爸自己也经历了一个比较纠结的过程，但是最主要的还是希望女儿过得好，过得开心。 尤其这一个暑假的朝夕相处，自然明白卢醉是真心实意对卿善的所以也就接受了。 那五千块钱大红包，还是卿爸爸包给卢醉的呢。 卢醉受到了冲击。 她还以为自己和卿善将要面临家庭难关，万万没想到这一关早就被卿善功课了，而且不知不觉中自己早就被两位长辈肯定了。 真不知道现在是应该夸一下她家宝贝优秀还是说一下自己太迟钝了，居然还好意思觉得长辈迟钝。 卿善看着卢醉脸上的表情笑的都不行了，侧着身子躺在床上咯咯笑，大片白皙的肌肤都毫不顾忌的在卢醉的眼前展现出来。 这一暑假过去，卿善原来软乎乎的脸颊肉少了一半，明明补得面色红润，五官也更加立体了。 总的来说，是长大了，褪去了高中少女的青涩。 比以前更好看了，这让卢醉的危机感很重。 更不要说卿善的神采，虽然个子没有卢醉高，但是身材比例特别好，肤白腿长，没有谁能比现在的卢醉更能觉得了。 这么诱人的宝贝，现在就这样躺在自己的面前。 卢醉眸色都变深了。 那个的一段时间里，她顾及着卿善身体需要休养，就从来没动过别的心思。现在身体休养好了，她们也马上要去上大学了。 好像是可以做点别的了。 卿善也仰着头在看卢醉，白皙的颈子就像是天鹅一样优美。眼眸里好像总是晕着水光让人忍不住想沉溺进去。 卢醉过去想吻她，怀里便投入了柔软的身体。卿善紧紧抱着卢醉，卢醉这才发现她的身体滚烫，而自己也是。 卢醉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知道等会儿回发生什么，柔软的嘴唇相碰，卢醉能感觉到卿善身上清甜的香味愈发浓郁。 衣服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剥除了，卢醉赶紧将床头灯给关掉，只觉得自己能感知到每一处都如此滑的惊人，感觉像是绸缎。 “卢醉，卢醉。”在小声的□□间隙卿善不停地念着卢醉的名字，卢醉用吻去回应她，就又听到卿善说，“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卿善这时候的声音是任何美妙的形容词都比不上的。 卢醉很喜欢。 两人都是第一次，卢醉只知道根据自己的本能去用自己所有的温柔对待卿善。但逐渐的她却从卿善的反应明白了该怎么做。 那些湿润的触感让她着迷，温暖的将她包裹。 无尽的夏夜和浑身的汗水，月光下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卢醉简直要为卿善疯狂。 ………… …… 等到再洗完澡回到床上看一眼时间，已经快四点钟了。 卿善枕着卢醉的胳膊躺在卢醉的怀里，被折腾的腰酸腿也酸，声音都细细的，好像累的随时都能睡过去。 “睡宝贝。”卢醉吻了吻她，声音里全是满足的笑，“今晚累着了。” 卢醉没忍住想到那回洗澡，还好没有一块洗。 果然，自己就猜到了第一次都到很晚。 就很刹不住车。 可是卿善还想和卢醉说说话。 她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甜和撒娇：“和你在一起真好，卢醉同学，不，以后不叫你卢醉同学！” “想叫什么？”卢醉听到卿善语气里浓浓的困意都心疼死了，偏偏这小姑娘好像有话没说完，就是不肯睡。 “叫你小卢，卢卢，我的女朋友，我的宝贝。”卿善的声音越来越小，马上就要睡过去了，“还叫你老婆。” 卢醉心都软化了，反倒是她不好意思将老婆两个字说出口。等了几秒钟，卢醉以为卿善都该睡熟了，又听到软乎乎的声音说：“不要仪式，也不要戒指，也不用婚礼，我只要你，我要在毕业之后和你结婚。我要和你结婚，老婆。” 说完这句话之后，卿善是真的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明亮，卢等到怀中的卿善宝贝呼吸均匀之后才慢慢低下头，在卿善的唇上压上自己的吻，低声说：“好，老婆。” 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卢醉却还是想说—— 卿善的眼睛，是她看过的漂亮的一双眼眸，仿佛有繁星在她眼中。 而此刻。 繁星在自己怀中。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结束啦！ 非常感谢大家的陪伴，祝大嘎冬天快乐！下本继续见面！ 还会有一点番外der 顺便宣传下我的新文《钟情》，也是比较欢脱的文风，大家感兴趣可以去专栏戳个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