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妈，这是什么？”周小妹看见这大信封，一脸不解。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她记得，周小妹是念过两年书的，只是认得字不多，但好歹能分辨出一点。 不过事实证明，还是周清兰高估周小妹了。 周小妹只是零星地认得几个，绝大多数都没认出来。 甚至，她从那几个认识的字儿上，根本没有分辨出，周清兰给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周清兰扶额。 “算了，你找会家里认字儿的人看看。记得这东西可是好东西，好好保管好。时间差不多，我还着急回去……” “妈，您这么快就走啊，吃过饭再走？”亲妈难得来看她一次，或许以后也不容易见到。 连饭都不留，实在是说不过去。 再者，她方才听见婆婆好似去准备饭菜去了，怎么也得留妈吃顿饭。 于是周小妹极力挽留。 而这时正好周小妹的婆婆杨老太，过来喊周清兰过去吃饭。 周清兰：“……” 这周小妹的婆婆，速度可真够快的。 只是，现在也没到饭点呐。 “妈，咱们赶紧去。”周小妹起身就扶着她妈往走。 周清兰一见这状况，盛情难却，只好顺着周小妹一起走。 就是可怜了周爱党，还在外面喝西北风。唉，下回自己还是带点周爱党想要的东西。 否则她是真心过意不去。 杨老太给煮了一碗细白挂面，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上面还有几根青菜叶子，放了一滴香油。 看起来，十分有食欲。 周清兰没有客气，虽还未到饭点，但也临近中午，说实话，她还真有点饿了。 待周清兰落座之后，杨老太又拿了碗，从锅里盛出面条极少，上头没有鸡蛋，但有好些青菜叶子的一碗。 “双林家的，这是你的。” 不是杨老太不给周小妹吃，而是这年头，细白的挂面，在这乡下地头，已经十分难得。 她能给亲家煮这么一碗细白挂面，上头还卧了一个鸡蛋，就已经是对亲家的看中。 周小妹能分到这么一碗，还是她对周小妹这个儿媳妇甚是喜欢的缘故。 周小妹生了两子一女，儿女双全，性子又不错，干活勤快，还不是个挑事儿的，对长辈也孝顺，她能不喜欢么？ “谢谢妈。” 周小妹双手端过碗，没有推拒。 既然是婆婆疼她，她接着就是。 这趟来周小妹的婆家所见所谓，让周清兰很是舒心。 终于有一个不糟心的了，真难得。 吃完面条之后，周清兰还跟杨老太说了几句，又嘱咐了周小妹一番，这才离开杨家。 村口。 周清兰找到周爱党，两人碰头。 “你吃啥了？身上一股子食物的香味儿。”周爱党的鼻子灵敏，一下子就问道了周清兰身上的味道。 周清兰：“……” 原来这是属狗的。 “没啥，只是吃了一碗杨家煮的面条。”周清兰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面条啊，没兴趣。”周爱党就回了一句。 在这个地方吃饭，实在是太无味。 县城的吃食，倒是还行，工作时间，伙食不差。下了班，可以到周家蹭饭。 可这阵子回了青塘村，一朝回到解放前。 单身又没有亲人的他，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碍于材料有限，这段时间，周爱党的嘴里，都快淡出鸟了。他十分想念那些大餐。 “不过下回，能不能给我弄点好吃的？” “行，怎么不行？你想吃啥？” 两人一路聊着天，回到了县城。 不过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眼熟的身影。 “那是？” 周爱党有些奇怪。 照理说，他们在这县城，认识的人不多，知道他们住所的人，也不多。怎么会有人蹲在周清兰家门口？ 此时的周爱党，还没认出，蹲在门口的是谁。 “有些眼熟，那蹲在那里，没认出来。”周清兰实话实说。 随着两人越走越近，那人的面容也渐渐清晰。 “怎么是他？” 待认出这人之后，周清兰便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周爱党眉头一挑，“你认识？” “可不就是认识，这人就是周大妹那个渣前夫。”周清兰语气渐渐冷淡。 这边两人谈论着黄有粮，黄有粮又不是个聋子，早就听到了两人的说话声。 而听到周清兰说他是渣前夫的时候，心中怒气涌起。 不过他强压下了自己的努力，有些得意地说道，“周老太，周大妹她们呢？” “你找她们干嘛？”周清兰不相信，这人没有目的。 “当初不是已经说好，从此两不相干？怎么，要出尔反尔？” 黄有粮听到这话，面色十分难看。 “呸！我是听说周大妹住在这边，特意上门来告诉她一声，我马上就要有孩子了，而且还是男娃……” 他已经带着漂亮的新媳妇，找了老大夫把过脉，是个儿子！ 周清兰：“……” “那就先恭喜你喜得贵子了，不过你以后可别再来找我家大妹，否则的话，你家那些吃下去的东西，就得吐出来了！” 周清兰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这动静，黄有粮听得一阵心悸。 就眼前这位母大虫，可是一人把他们黄家人全都打趴下的人。 到现在，他妈的腿脚都还有些不利索。 找了大夫看了，说是以后会留下微跛的后遗症。 只是走得慢的话，就看不出来。 黄老太虽然心中怨恨，但寻思着这周老太可不是好惹的，是以也没有再次找周清兰，硬生生咽下了这口苦果。 今天上县城来，无意间遇到了一个熟人，告诉他周大妹现在的住址。 他想这自己马上就要有儿子了，一时有些得意忘形。 就憋着一股气来了，结果没等多久，就等到了周老太。 就是现在这情景。 真是大意了。 黄有粮连连保证，“我以后都不会来。以后都不会来。” 今天已经来过，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没有再来的必要。 若是惹怒了周老太，后果不堪设想。 “记住你今天的话，不然我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周清兰可不是说说而已，要是这黄有粮一家，再来骚扰周大妹一家，她真的会出手狠狠收拾这黄家。 是背地里收拾的那种。可不会如先前那次那般，还让人得了好处。 还有钱娶个黄花大闺女，下次啊……呵呵…… 黄有粮瞅着周老太一脸狠辣的表情，怂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一溜烟地跑了。 周清兰摇了摇头。 “真是个怂货！” “又蠢又毒又怂，还是个lw货。” 周爱党也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没见过这么没品的男人，结了婚有了新媳妇就有了呗，还作死地上前任家示威，恨不得对方后悔痛哭流涕似的。 没品到家了。 办完了事情，又赶走了碍眼的人。 四周的空气，总算是清新了起来。 后来周清兰还特意与周大妹一家嘱咐过，若是这黄家人再上门来，一定要拍电报给她。 她虽然人不在这边，但还有人脉留在这里。收拾黄家，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周大妹虽然不想什么事情，都麻烦她妈，但见她妈一脸你不同意，你就不是我女儿的眼神。 她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而青塘村的陈丽芬，今天又听说了周爱党与周奶奶两人一起离开的事情。 她到现在才想起了，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女人身影，到底是谁。 可不就是周奶奶么？ 当初真是瞎了眼了，竟然把周奶奶认成是年轻的女人，都怪天色太黑太暗，让她认错了人。 只是，虽然陈丽芬已经放下了周爱党，但她的内心却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就这样，以后周爱党跟她再无关系。 不过说起来，这周家的二狗子，这两天看她的眼神有些乖乖的。 似乎很害羞。 这让陈丽芬心里五味杂陈，十分难受。 她隐隐约约有些知道，二狗子为何这般情态。 唉…… 陈丽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至于老周家三房人。 周老大一家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几个妮儿知道堂弟堂妹们以后要上县城定居之后，心中自然不好受。 可是奶奶却没有给家里办理，只是给二叔与三叔一家弄了。 “爸妈，奶奶为什么让我们一家留在村里村里种地？”大妮儿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上了城里，以后可就是城里户口，城里人。 身份完全发生改变，说实在的，大妮儿不甘心。 何止只有大妮儿不甘心，其他几个孩子，亦是如此。 然而这问题，真实答案，周老大两口子，是不可能跟孩子们说的。 最后，周老大寻思了一番，才说道，“是爸爸妈妈考虑了之后，才决定留在村里的。上头的政策，马上就要变了，市场也将会开放。我们以后在村里种地，过得也不一定比上县城当工人差。” 周老大把他妈说得那一番话，简单地跟几个孩子们说了下。 “而且，你们别忘记了，爸爸是长子。要是连爸爸都走，那这家以后岂不是要荒废掉。爷爷的墓……” 周老大说得至情至理，一下子就把几个孩子的不满给憋了回去。 见孩子们不再询问，周老大两口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两口子的关系，也没往常那般好。 很多时候，都各过各的，表面上还比较和睦而已。 而私底下到底如何，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另外一头，晚饭时间，周小妹拿出了那个大信封，递给杨双林。 “当家的，你不是上过几年学么，快看看里头是啥东西？” 杨双林确实上过年纪学，只是家里困难，后来就辍学没有再念。 “你哪儿来的这东西？”待杨双林看完之后，满脸震惊。 周小妹有没有奇怪，她妈说了是好东西，就一定是好东西。 “今儿个我妈来过了，这东西是我妈给的。”周小妹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来源。然后问道，“这里头是啥东西？” “好东西！天大的好东西！”杨双林的双手紧紧地捏着文件袋，显然十分激动。 有了这东西，以后他们就可以到县城工作上班，以后孩子们也可以在县城上学。 有了工作的他们，每个有都会有工资，孩子们再也不会像他那般，辍学在家务农。这东西，真是太好太贵重！ “到底是啥？”自家男人的话，说的周小妹也着急了。 “是一些文件证明，还有录用通知……小妹儿，咋们以后就是城里人啦！”杨双林十分详尽地说了里头的东西。 “我的天！”周小妹张大嘴巴，合不拢嘴。 杨双林抓着文件袋，猛地起身把周小妹抱在怀里，举高高，转圈圈，屋子里都是两人的大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