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那群同学很不对。”江奕辰说，“为什么他们笃定高中生突然拥有几百万就一定来路不正？没见过不代表绝对没有，当年我上高中的时候，已经赚了一个亿。” 林清叶：“……” 不知为何有点想吃柠檬。 “我认识的好几个，初高中就拿着上千万的钱挥霍，几百万而已，用得着把你传得那么难听？”江奕辰皱起眉头。 林清叶：“……” 林清叶又感动又想吃柠檬。 “就是，他们没见过不代表没有。”林清叶握着拳头，“何况那几百万是我借的，又不是赚的，不知道他们在瞎想什么！” 江奕辰笑，“那么，你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们借你钱的人到底是谁呢？” 林清叶：“……” 林清叶噎住。 妈妈，这个人好可怕！为什么总能关注到重点呢？ 迎着江奕辰锐利的眼神，林清叶有些颤抖。 为什么？当然是不想让三个男人知道彼此的存在！如果公开了，被其他人知道顺藤摸瓜查到自己脚踏几条船…… 特定玩完！ 他开始后悔自己来找江奕辰帮忙，这个人太聪明，太敏锐，而且不管自己如何引导关注点，他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丝毫不受自己影响，亏自己刚才还故意卖惨。 原本想靠着卖惨过关，可人家不买账啊！ 林清叶偷偷抬眼看江奕辰，正对上一双黝黑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林清叶有求于人，心理处于弱势，又接连被捉住痛脚，心理防线一崩再崩。 “因为……”他张了张口，竟然说不出谎话，“因为……因为有特别的原因。” “特别的什么原因？”江奕辰就像一头慵懒而闲适的狼，轻轻地磨着爪牙，不慌不忙地追问。 林清叶说不出来。 林胖胖好歹经历过大风大浪，被逼到一定程度猛然回神——他不需要这么害怕，他来找江奕辰只是上保险，并不影响妈妈结婚的事，就算江奕辰不帮忙也没关系，他再想别的办法就行。 这样一想，那种被狼捉住的困窘感立即消失，林清叶眨了眨眼，打了个直球：“江总，我答应了别人，不能说。如果江总不愿意帮我，没关系的。” 说完这话，压迫他的那股无形的压力消失了。 江奕辰坐在沙发上，忍不住露一点微笑。 有意思。 谈判过程中，实力悬殊过大的双方，弱势的一方很容易心理防线变弱，因为他明白自己的弱小。要挽回局面，必须调整心理状态。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江奕辰商场混了多年，知道自己什么样子能吓到人，也很少有人能维持得了冷静，可林清叶做到了。 林清叶能在他面前这么快恢复，没有再暴露，心理素质不错。当初刚进入江家，林清叶表现得也很好。一段时间过去，白丽芳到现在还在战战兢兢，林清叶已经敢跑来找他谈判了。 不过，他是不是没意识到自己撩的是老虎须呢？ 不知为何，他想逗逗他。 “如果我帮你，有什么好处？”江奕辰问道。 啊？ 林清叶一怔。 不是大哥，您又孝顺又大方又有同情心，就动动嘴皮子的事，要什么好处啊？ 林清叶很吃惊，今天的江奕辰处处让他意外，完全没有想象中顺着自己思路来，不止对他的卖惨无动于衷，还能抓到其中的关键点，现在又开始讨价还价。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顺便答应“好的，放心，这点小忙我会帮的”吗？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帮个小忙也要好处？”江奕辰简直像他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清叶：“……” 林清叶无话可说。 江奕辰漆黑的眼睛里快速划过一丝笑意，一本正经道：“我是商人，商人当然要讲利益，无利不言商，没听过这句话？” 林清叶干巴巴地说：“听过。” “你让我办事，我自然会有要求，难不成你想让我白白帮你，凭什么？” 林清叶：“……” 哥，你说得好有道理！ 这一刻，林清叶脑中树立的关于江奕辰“大好人”的形象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重利商人”——付出了一定要有收获，将自己的每一分行动利益最大化。 “你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就好。”林清叶反而放松下来，这样也好，双方合作比求着对方来得更让人舒服。 江奕辰上上下下打量林清叶。 他不过是开个玩笑，想要逗逗他，小东西却认真了，既然如此…… “暂时没什么想要的，先欠着。”江奕辰似乎兴趣缺缺地说。 林清叶松了口气。 江奕辰又说：“为了避免你以后不认账，把咱们刚刚的条件写一下，签个字给我。” 送上门来的，他不会客气。 林清叶：“……” 尼玛！有必要这样吗？ 简直醉了。 “江总，再过一阵就是一家人了，您是我哥哥呢，今天就我就叫你一声哥，合同就别要了。”林清叶开始不要脸地卖萌套关系。 “不行。”江奕辰一本正经地拒绝，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口说无凭，商业上这种事我见得多了，达成交易就得签合同，白纸黑字，没得反悔，很正常。” 林清叶：“……” 正常个屁啊！哪有因为这种事拟合同的？ 江奕辰轻轻瞟了他一眼，“不愿意？” 此时的他依旧赤果着上身，面容英俊，身材火辣，但落在林清叶眼里却一点吸引力都没了。 他甚至在反思自己——刚才眼睛是不是瞎了才觉得这人很性感？ 江奕辰说得一句都没错，但是让人很难理解！ “不，江总说得对！”林清叶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他快速思索，江奕辰帮他只是上保险，只要妈妈顺利结婚，就不需要他出手帮忙，合约自然作废。如此一来，买卖还是划算的。 他打起精神问道：“不知道哪里有笔和纸？” 江奕辰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书架。 林清叶起身去书架翻找，书架上放着各色各样的书，各个种类都有，还有很多纸质合同，项目书之类。 然后林清叶就在书架旁边的小桌子上发现一叠A4纸，旁边还有台电脑和打印机。 哟，把卧室搞得像办公区啊！连帮个人情小忙都要列合同，肯定忙得像狗！ 林清叶狠狠想着，抽出A4纸，然后从旁边的笔筒里拿出签字笔，撅着屁股趴在桌上开始写。 江奕辰靠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那浑圆的屁股眯起眼睛。 很快，林清叶刷刷刷写完两张纸，起身走过来递给江奕辰。 “江总，你看行不行？” 江奕辰接过A4纸，只见上面写着： 某年某月某日，林清叶和江奕辰达成协议，江奕辰帮助林清叶撒谎，当众承认借钱给林清叶帮助其还债，作为交易，林清叶答应为江奕辰办一件力所能及又不伤害他人的事。 下面还签了林清叶的大名。 江奕辰忍不住想笑，但他忍住了，很严肃地嗯了一声，接过林清叶的笔在两张纸上刷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 “一式两份，一人一份。”林清叶接过纸，分了一张给他。 江奕辰点点头，“不错。” 林清叶说：“我先走了。” 江奕辰一愣，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划过一丝不舍，然而他还是很平静地点头，“走。” 于是林清叶餐盘都没收，直接拿着A4纸大步走人。 等出了大门，林清叶忍不住嘿嘿笑起来，活像捡了个大便宜。 江奕辰竟然允许他手写合同！嘿嘿嘿，这下子更好操作了，退一万步讲，真到了用得上合约的那天，要是江奕辰敢要挟他做一些非法的事情，他就在合同上面添几句话，江奕辰也拿他没法！ 他这个便宜哥哥，精明一世糊涂一时，没想到嘿嘿嘿！ 卧室里，江奕辰拿着那张所谓的纸质合同，越看越忍不住笑意。 他这个便宜弟弟挺有意思，以后该让他还点儿什么呢？ 稍稍一想，竟然有点期待。 于是，两个人都以为占了对方便宜，心满意足。 作者有话要说： 老江拿出合约：某年某月某日，林清叶欠X一次。 林清叶：你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