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西门吹雪不需要别人为他出头，但是当叶孤城出手教训对他无理之人时，他心里无疑是熨帖的。 石秀云咬着红唇，俏脸忽白忽红。 叶孤城说的没错，是她口无遮拦。 其实，方才骂完西门吹雪，她就已经后悔自己太过冲动。感情这种事，旁人不该插手去管，二师姐未必想让她为她出头，受个教训也是应当的。何况…… 低头看了眼宛若铁石直立在地上的树叶。 叶孤城真的已经手下留情了。 石秀云是个勇于承认错误的女人，于是苍白着脸，走到西门吹雪面前，郑重其事地告了罪。 西门吹雪自然不会与她计较。 石秀云松了口气，二师姐的感情去向她管不了，她自己的总归能管。 于是，陆小凤目瞪口呆地看着前一秒脸色苍白如鬼的少女，见了花满楼像是吃了神丹妙药两颊生霞，羞涩地走到花满楼身旁低语一句，而后他的朋友花满楼就跟她走了。 陆小凤：“……” 喂！说不定又是个爱情陷阱，花满楼你考虑清楚啊！ 他陆小凤发誓定不能叫相识多年的竹马重蹈覆辙！ 喂喂喂走这么快干什么？等等他！ 这边，孙秀青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为自己的幸福努力一把。 即便告白失败，以后回想起来，也不会后悔曾经没有争取过。 继陆小凤之后，轮到叶孤城目瞪口呆。 冷眼目送西门吹雪和孙秀青走人，叶孤城面色渐渐阴沉。 他不大明白，西门吹雪为什么看上孙秀青。 世界上好女人千千万万，随便来一个漂亮的女人对自己痴情不已，就能看对眼？ 真是这样，他叶孤城早就妻妾成群了！ 叶孤城心烦意乱地原地转了两圈，就像上辈子得知西门吹雪有妻子还有儿子，他的心情特别复杂，满不是滋味。 当时，叶孤城的想法是—— 高处不胜寒的剑神为什么变成了一个凡俗夫子？ 他不该和他叶孤城一样无妻无儿，就算是死，也了无牵挂吗？ 西门吹雪有儿子！ 他有儿子，当父亲的就有牵挂。 有了家，在温情的感染下，人心便会软弱，他们还有必要比试吗？ 现如今这种微妙的情绪延续到这一世，随着两人感情加深，瞬间放大数倍。 叶孤城把这归纳于他不想眼睁睁看着尊敬的对手跌落神坛。 孙秀青可是让西门吹雪剑道动摇的女人! 涉及到西门吹雪的剑道问题，叶孤城觉得自己要多加防范，不能让朋友步入上一世的后尘。 西门吹雪很快回来了。 叶孤城暗暗观察了一会儿，道：“孙姑娘走了吗？” 西门吹雪抬眼望他，道：“对。你对她很关注？” 她是你未来妻子，我自然关注。 叶孤城想了想，道：“你对孙姑娘感觉如何？” 西门吹雪道：“你喜欢她？” 叶孤城第一次对女人如此关注，可不就是喜欢孙秀青。 可惜郎有情妾无意，孙秀青喜欢的人是他。 被西门吹雪问懵圈的叶孤城：“……” 说反了，那是你未来老婆，兄弟妻不可欺，我对你老婆真的没任何想法！ 叶孤城赶紧撇清撬朋友墙角的嫌疑，道：“是你喜欢她！” 空气瞬间凝滞，两人面面相觑，确认过对方的眼神，后知后觉明白自己似乎搞错了什么。 西门吹雪道：“你为什么认为我喜欢孙姑娘？” 叶孤城顿了下，道：“我看到的。你呢？为什么有这样的错觉？” 西门吹雪道：“你对她很关注。” 叶孤城道：“因为她是你未来妻子，我才关注她。” 西门吹雪：“……” 叶孤城：“……”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迷茫的可笑。 叶孤城道：“所以，我们都搞错了？” 西门吹雪道：“搞错了。” 彼此凝望的两人，久久无语。 许久。 叶孤城开口道：“她是未来的西门夫人。” 为了防范于未然，叶孤城想了想，又道：“你因有了感情而动摇剑道，实力水准大不如前。” 西门吹雪皱眉道：“不可能！” 叶孤城道：“你想让我透露更多点信息吗？” 西门吹雪道：“不想听。” 半晌后，两人坐上马车。 西门吹雪看着左手支颐透过车帘欣赏风景的男人，薄唇微动，道：“你说……” 叶孤城转头看向他，道：“你可想好了？” 西门吹雪沉声道：“想的很清楚。” 叶孤城酝酿了一会儿，将所知的一切娓娓道来。 许久过后。 西门吹雪：“……” “你没开玩笑？” 他当然知道叶孤城不会同他开这样的玩笑，但是…… “我杀了独孤一鹤，孙姑娘还愿意嫁给我？” “对。” “……” 嫁给杀师仇人，正常人都会脑补对方是不是在忍辱负重，等待时机报仇报仇雪恨。否则没法解释，师父刚死不久，转头就和杀师仇人结为连理啊。 就不怕独孤一鹤的棺材板盖不住吗？ 西门吹雪自认为三观正常，有这样的想法不以为奇。 叶孤城道：“她确实真心喜欢你，还为你生了一个儿子。不过，最后带着儿子离开了你。” 西门吹雪：“……” 看来他猜得没错，孙秀青肯定想为师父报仇，但是被他识破，看在她是他妻子且是他儿子母亲的份上，他才放她走。只不过，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同意让孙秀青带走儿子？ 他就不怕在她的教育下，发生十几年后父子相残的惨案吗？ 转念一想，这种可能性太低。 孙秀青的人品远没有这般阴暗不堪，她眼神清亮，心灵美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西门吹雪不愿将这样单纯的小姑娘想的太坏。 “别乱想。”叶孤城见他出神，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道：“她对你的真情毋庸置疑。” 孙秀青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也是一个好妻子，更是一名合格的西门夫人。 婚后，西门吹雪时常为剑而冷落她，她始终甘之如殆的默默忍受着。 为了爱，她一直让步牺牲，甚至为了西门吹雪重回巅峰，带着儿子离开他。 反倒是西门吹雪，即便叶孤城，也不能说西门吹雪是个合格的好丈夫。 叶孤城轻轻一叹，道：“为了爱，她放下了杀师之仇，这大概就是陆小凤所说的——爱情的力量。” 西门吹雪：“……” 他忽然道：“你说过我因有了感情，剑道才会动摇。” 叶孤城道：“没错。” 西门吹雪沉默不语。 叶孤城：“……你不会怀疑这是她嫁给你的根本目的？” 西门吹雪深深看了他一眼，“我没这么想。” 叶孤城：“……我信你。” 西门吹雪：“……” 你表情不是这么说的。 西门吹雪没有撒谎，他没有将孙秀青想得那般心思深沉。 只不过，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娶孙秀青为妻。 西门吹雪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所以他不明白“爱情的力量”。 但是，他有过假象的对象——叶孤城。 稍稍代入后…… 娶叶，不，孙秀青似乎很正常？ 西门吹雪：“……” 叶孤城完全不知道对座的男人在想些什么，否则一场生死决斗免不了。 “你考虑清楚了吗？” “我要考虑什么？”西门吹雪反问道。 “你的婚事。” “……不用考虑。” 一场注定以失败收尾的婚姻，用得着考虑吗？ 再者，有“叶·西门夫人·孤城”珠玉在前，西门吹雪短时间内很难再喜欢上别人。 为了让叶孤城安心，西门吹雪特意解释了一句：“你放心，我不打算娶妻生子。” 叶孤城：“……” 这让他怎么放心！ 叶孤城忍了忍，忍不住发表个人的经验之谈，道：“不娶妻也行，可以找个合眼缘的女人当情人。” 西门吹雪转眸看他，冷声道：“我若有女人，她只能是一个身份——西门夫人！我会堂堂正正娶她当妻子，而不是让她当地下情人。我若不喜欢，又何必花心思在女人身上。” 要不不找，要找就找一个妻子。 对待感情的方式，就像对待他心爱的剑，专一！ 别人风流花心，他管不着，他有自己的原则。 无论对待什么，他始终专注如一。 西门吹雪这番话，像一记响亮的巴掌抽在叶孤城身上。 他开始反省自身，自己对待感情的论调是不是太随便了些。 不成婚，找情人，这是他上辈子的真实写照。 武林中，很多男人都是如此，单看陆小凤就知道了。 叶孤城思来想去，又觉得自己没错。 西门吹雪的言论建立在感情上，他不是啊。 男人总归需要发泄，正常男人岁数到了哪能没有女人。 上辈子他死时已经三十岁，三十岁的男人连个女人都没有，要叶孤城自己说，这样的男人多半有那方面的隐疾。而西门吹雪二十三岁才成亲，享受作为男人的福利，也是蛮……能忍的。 或许西门吹雪比较清心寡欲？ 心里这样想，叶孤城没敢当朋友面说，总觉得说完大概就是友尽的时候。